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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拍着铁栏骂:“好好的睡觉就睡觉,你什么病躺个尸体造型!”
江子盛清醒过来,看到牢前站立的三人,闭嘴了。半晌,他站起来,理理衣服,向楚弈深深一揖:“罪臣江子盛见过摄政王。”
被无视了半天的楚弈面无表情:“本王不知,你是夜闯皇宫之罪,偷换死囚之罪,还是其他什么罪。”
江子盛默然,直起身子:“死罪。”
楚弈笑:“你倒是聪明。”
“昔年家父追随苏将军,也曾立过赫赫战功,救过天昭帝,天昭帝赐予家父一物,只是家父怕招风头,将其藏了起来。”
“何物?”楚弈眸色一沉。
江子盛带着必胜的笑容,一字一顿:“免死金牌。”
☆、第二十二章
湿暗的地牢在深夜更为阴寒,唯一的光热源只有火盆里的火焰,跳动不休,仿佛江子盛此刻的心情。
他暗暗捏紧拳头,看着沉默不语的楚弈,背后有冷汗生出,不过一会儿就湿凉湿凉的。
楚弈负手看着他,半晌,微微颔首:“不错,手持先皇赐予的免死金牌,的确可以救你一命。”
一旁的苏十一大大地松了口气,侧头看身旁一脸漠然的江陆安,奇怪地伸手戳戳他,小小声问:“你怎么还是一副棺材脸?”
江陆安垂眸推开她的手,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摄政王不是说了吗,持免死金牌,可以救江子盛一命。”
有什么不对吗?
苏十一还没转过弯来,江子盛已经急急出声:“您的意思是……”
“免死金牌只能救你们其中一人。”楚弈冷冷地看了苏十一一眼,眸中带着警告,“别妄想和本王讨价还价。”
苏十一噎住,不甘心地张了张嘴,又咬牙闭口。不能激怒楚弈,免死金牌到底起不起作用,最终都要看楚弈的决定。
地牢里再次陷入沉默,却又很快被打破:“既然如此,请摄政王放过舍弟。”
眉目宛然的青年笑了笑,看了眼苏十一,“嘘,你别说话,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但这不是我的决定。”
江子盛话音刚落,江陆安冷笑着接话,“江子盛,我二十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冠过江姓,如今回来被冠上了,你就真以为你是我大哥了?”
“陆安……”
江陆安的声音蓦然拔高,整个人尖锐得像是一只刺猬:“你们江家没有资格为我决定任何一件事!”
“养育之恩,是别人给的,兄弟之情,从来没有!江子盛,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高高在上地决定我的命运?你凭什么?”
他嘲讽地笑了笑,看着江子盛苍白的脸,“把我当做江家的儿子,恐怕也只是因为血脉罢了。既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我死了,就可以归你们江家了,随你们怎么样。”
“江子盛,你的虚情假意,看着就令人作呕!”
“江陆安!”苏十一怒喝,一巴掌狠狠扇到他的脸上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地牢。
江陆安头一歪,踉跄着退后两步,苍白的脸颊迅速肿起。
他漠然拭去唇角溢出的血,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
苏十一气急,偏生越急越说不了话,指着他“你你你”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囫囵的。
楚弈侧头,看着她怒火冲天的模样,想到在树林里那时也是如此,无端有些想笑。忍住笑意,他把她拉到身边:“别闹。”
声音里带了些平时只有小皇帝能享受到的轻柔温和。
盛怒中的苏十一一把甩开他的手,偏头瞪向江子盛。
江子盛神思恍惚,许久,别过头不看江陆安,轻笑:“是啊……我就是,很喜欢这样替别人决定命运。”顿了顿,他道,“摄政王,请放江陆安,江子盛愿领罪。”
“决定了?”楚弈不动声色地按住苏十一,抬眸看他,语气淡淡的。
“是。”
江陆安的身子蓦然一震,心底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仿佛……酸楚与温暖,同时笼罩在心间。
大……哥?
他迟疑地看着江子盛坚毅的侧脸。二十年里他只想过如何生存下去,如何养活养父母,却从未考虑过,若是有了一个保护自己的人,会如何?
当然是……不让他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摸摸肿起的脸颊,想到此前听到江子盛可能已经死了的消息时的心情,又是一震,心里突然很难过。
他上前几步,低低叫了一声:“大哥。”
江子盛蓦然转头盯着江陆安,眸中带着怔然,随后是无尽的狂喜与激动:“有你这声大哥……大哥死也值了。”
他忽然有些哽咽:“陆安,是爹娘和我对不住你,你别怪我们好吗……回去后……代我向爹恕罪,再去看看娘,她一直念着你,临终前吩咐我一定要找到你。”
刚刚冰释前嫌的兄弟就要面对生离死别?
苏十一转头看着楚弈,眸中溢满难过的情绪,泪光闪动,默然不语。
楚弈几乎想抬手遮住她的眼睛,这样一双含泪又沉默的眸子,他有些拒绝不了。别扭了一下,他低声命令:“别哭。”
别哭别闹,你特么是有多专|制|独|裁?
苏十一狠狠瞪他一眼,蓦地拔剑,照着牢门上的铁锁狠狠一劈,削铁如泥的宝剑几乎没有遇上什么阻碍便将铁锁劈开。
对上江陆安愕然的目光,苏十一呲牙一笑,将他推进囚牢里,回身举剑对着楚弈:“免死金牌凭什么只能救一人?”
四周的羽林军“噌”地拔出剑,迅速围了上来。
“退下。”楚弈皱眉挥手,看着苏十一护着江子盛两兄弟的样子,眸色微沉,“你要为江子盛与本王对抗?”
苏十一:“当然不。”
楚弈所有的措辞化为云烟:“……”那你举剑干嘛。
“免死金牌乃先皇所赐,无论是什么罪皆可赦免,摄政王凭什么将它的作用消减!”苏十一收起剑,她还没傻到在别人老窝里造次。
楚弈摇头,这姑娘怎么就揪着这个不放……
“十一,带着陆安回府。”江子盛拍拍苏十一的肩膀,凑近她的耳朵,“唉,本来想让陆安先走,我再用免死金牌逃过一劫,可惜了。”
他声音含笑:“不,也不可惜。”
至少江陆安承认他了。
“你要我看着你去送死?”苏十一拧眉,反驳道,“我们离开的话你必死无疑,多待会儿说不定就可以……”
“十一,楚弈对你很纵容。”江子盛低声说着,抬眸对上楚弈沉凉的眸光,轻叹,“可是他是摄政王,你别忘记了。”
“我……”
“你们的话说完了吗。”楚弈冷声开口,“苏十一,你掺合什么,还不过来。”
“不!”苏十一回头掷地有声地回了句,瞄到楚弈趋近于青黑的脸色,又弱弱道,“我……我热,这儿凉快,我在这儿待会儿……”
楚弈面无表情:“既然你那么想护江家兄弟周全,那好。”
他盯着江子盛与江陆安,“本王给他们一个机会。”
☆、第二十三章
“本王赐你们三杯酒,有一杯中含剧毒,你兄弟二人一人一杯,接下来的一切听天由命。”楚弈负手,眸中没有什么情绪,“江子盛,江陆安,这个机会,你们是要,还是不要?”
江子盛眉头一皱正想张口拒绝,江陆安已经上前一步,截住他的话,平静道:“多谢摄政王。”
楚弈点点头,叫来云渲,在他耳边低低吩咐了几句。云渲闻言,诡异地看了江陆安一眼,径直跑了出去,不过一会儿,用漆盘抬着三杯酒回到了地牢。
三杯酒水在火焰的光芒里呈现出清亮色泽,仿佛都是纯粹的上等好酒,没有哪杯是催命□□。
苏十一的手心里冒出汗,这是楚弈最大地让步了,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
运气好的话,江子盛和江陆安都能活下来,运气不好的话……活下来的,会是江子盛,还是江陆安?
江子盛低头沉默良久,抬首与江陆安相视一笑,眸光平静,比一边干着急的苏十一镇定得多。
“可惜分开了这么多年。”江子盛微笑着叹息,语气倒是没有多可惜。
江陆安淡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叫你一声大哥。”
“江家愧对你许多,这杯酒大哥先干为敬。”江子盛拿起一杯酒,目光决然,一饮而尽。
江陆安看了看他,学着他的模样,随意拿起一杯酒仰头饮下杯中酒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悠然自得的楚弈主仆,其他人的心都高高悬起。
“江子盛,你可以持着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