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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只有安才是成为他最伟大的艺术品的材料。他很苦恼,到哪里才能再找到这样的一个人?
我们和林老师的敌对终于在这个学期期末告终,因为他没有改变我们,因为安的死,他必须离开我们了。
他最后一次走上讲台,还是那么无力,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深深地鞠躬。眼睛里,再没有了狂热,只是绝望。他用可怜的声音,邀请大家晚上,一起去天台坐坐。算是陪安说最后的一些话吧。
那天晚上我之前喝了许多酒,在安倒下的台阶上漫步着,过了许久,才慢慢走上了天台。
天台很安静,好像今天晚上并没有人来。可能大家都不会理会那个可怜可笑的老头子吧。
我只是在想,安最后一次走上这个台阶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他看到了什么呢?
我摇晃着走向安走过的路,天台上似乎不太对劲,居然什么声音也没有。
眼前的景象忽然一阵模糊,像是突然置身于另外的地方。这,就是安最后看到的东西吗?
我看见全班的人都整齐地坐在地上,林老师正对着一个同学很小心地比划着什么。
“嘘!”
林老师回过头,用干瘪的手指靠近嘴唇。
“别碰坏了我的作品。”
猛地一惊,我发现自己还是在楼梯中间,
天台的大门就在我的面前。
还是静悄悄的,
空气里有诡异的咸咸味道……
番外篇【鼾声】
(二)
我比较恐惧鼾声,你有同感吗?
在死寂的黑夜里,如果这鼾声是伪装的,那么肯定有一个人要倒霉;如果这鼾声不是伪装的,那么肯定有一个人蒙在鼓里。
这天深夜,我隐隐听见窗外有鼾声,粗粗的,粘粘的。
我住的是平房,夏天天热,窗子一直开着。最初我以为是错觉,听了好半天之后,我确认耳朵没有听错。于是,我披上衣服,悄悄走出去,来到了屋外。那鼾声似乎就在草丛里。
难道有人醉卧草丛?
我走进草丛拨了拨,鼾声又远了一点。
我嗅着声音朝前走去,鼾声似乎在一棵树后,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树后什么都没有,声音又远了一点,好像在马路的下水道里。
我来到下水道前面,蹲在一个缺口前,朝里听了听,声音似乎不在里面,又飘到了远处。这时候,我已经感觉到这个诡怪的鼾声有点险恶了。
最后,我被这鼾声牵引着,一步步走近了马路对面的一栋楼房。
楼道里黑糊糊的,我跨进门,那鼾声更清晰了。难道是个流浪汉,睡在了楼道里?
我静静听了一会儿,鼾声就在这里!我感觉它位于楼梯的旮旯里,于是掏出手机,借着屏幕的光,想看个究竟。没料到,迎面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站在离我一米远的第三阶楼梯上,闭着双眼,还在睡着。
【“文】我吓了一跳,接着就有点蒙了:难道这个人梦游?
【“人】可是,他并没有走下来,一直站在楼梯上睡着,似乎很香甜。
【“书】“喂!”我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屋】他没有反应,继续睡着。
我想推推他,把手伸出一半,又缩了回来。
此地不可久留。我一步步后退,出了楼门,撒腿就跑。没想到,一双脚步随后跟了出来,我惊惶之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男人,他还是闭着双眼,像盲人一样跌跌撞撞朝我追过来。他依然发着鼾声!
我跳过马路,冲过草丛,再回头看,他终于不见了。我觉得这有点像做噩梦,刚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那鼾声响起来了,粗粗的,粘粘的。
在如此安静的深夜里,我已经对这个鼾声感到恐怖了。我仔细辨别了一下,这鼾声不是出自马路对面的那栋楼房,而是从我房子里发出来的。
我的双眼盯住了我的窗子。难道那个高大的男人走进去了?
终于,我一步步朝我的房子靠近过去。
隔着窗子,我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他的脑袋朝着我,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头发。我爬到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了看,脑袋一下就大了——躺着的那个人正是我自己啊!
我安详地睡着,发出均匀的鼾声……
就在这时,我一下醒过来。
没什么,我躺在床上睡觉,做了一个噩梦。我的脑袋朝着窗子。我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噩梦,下意识地扬起脑袋朝外看了看,全身一哆嗦:漆黑的窗外,有个人站在窗台上,正惊恐地看着我。
那正是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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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用一号。
番外篇【三点半的哭声】
周一
中午,左清回家的时候,正好碰到隔壁的赵师傅和他老婆出门。
开出租车的赵师傅拎着大包小包豪爽地笑着,说他老婆买东西中了大奖,可以去海南免费度假一礼拜。机会难得,将刚出生三个月的宝宝送到丈母娘那儿,夫妻俩要二度蜜月去了。
“那祝你们假期快乐了!”左清强颜欢笑地说。
“谢谢。”
上了出租车,赵师傅对老婆说:“唉,左清也不容易啊。”
左清是不容易,三年前,他有了儿子,但老婆却没能走出产房。更惨的是,儿子上个月查出患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必须住院治疗。左清请了长病假,没日没夜地在医院照顾儿子,只有中午才能回来睡上一会儿。
回到家,左清静默无语地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他太需要睡眠了。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哭声,悠悠缠缠的,像小孩子的哭声。他浑身是汗地醒了过来。“当——”屋内的老式落地钟老气横秋地响了一声,正好是下午三点半。
哭声已经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他下了床,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后,拿出了一瓶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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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
“哇哇哇——哇哇哇——”
左清又听到了小孩凄惨的哭声。他蓦地睁开了眼睛,哭声消失了。然后,他听到落地钟响了,又是下午三点半。
左清下床,打开冰箱,拿出冰镇的可乐,狠狠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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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
还是听到了哭声,小孩的哭声。还是下午三点半。
左清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可乐,却怎么也喝不下。
他回想刚才的哭声,好像是从隔壁赵师傅房里传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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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
下午三点,左清坐在墙边,静静地等待着。
距三点半还有一分钟的时候,他不出意料地听到了哭声。哭声如此凄惨,就像临死前的哀嚎一般。
哭声真的是从隔壁赵师傅家飘过来的。薄薄的墙壁将迷糊的哭声切割成一缕一缕的细烟,但哭声透过来后依然顽强地重新黏合在一起,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地钻进左清的耳膜里。
哭声只持续了几十秒就消失了。然后,落地钟响了,正好下午三点半。
左清跌跌撞撞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拿出可乐后,他却木然呆立。良久,他将没开封的可乐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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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左清准备了一个可录音的MP3,他想录下三点半准时出现的哭声,以证实自己究竟是不是幻听。
三点半的时候,它又出现了。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左清打开冰箱,拿出可乐,狠狠喝了一口后,走到了阳台上。他决定从阳台翻进赵师傅家,看看那莫名的哭声究竟是谁发出的。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更没有什么小孩。
天知道那哭声是怎么来的。左清只好原路返回。当他跨在狭窄的阳台扶手上时,忽然又听到了小孩的哭声。这一次,哭声是从自己家飘出来的,方位直指厨房里那台冰箱。
左清感觉头晕目眩。他按了一下裤兜里的MP3,想录下这隐约的哭声。
MP3刚开始工作,左清却一脚踩空,身体从阳台坠落,如断线的风筝。
他住1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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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警方断定左清是自杀,却弄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裤兜里会有一个正在录音的MP3。MP3里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没录下。
在左清家的冰箱里,发现了一具小孩的尸体,是他儿子。警方猜测,也许是因为负担不了高额的医药费,左清放弃了对儿子的治疗。亲手扼死儿子后,自己也在痛苦中结束了生命。
不过,警察并不知道,那天,当左清亲眼看着儿子停止呼吸时,卧室的落地钟正好响了,下午三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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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下午,赵师傅和老婆回家了。他拿起卧室写字台上的一只小灵通,说:“还是小灵通好啊,话费便宜,待机时间还长,整整一个礼拜都还有电。”
话音刚落,小灵通里传来了一阵哭声。他笑着对老婆说:“下午四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