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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却依然有些昏昏的。
“你是说……我就这么不吃不喝睡了一年……?”
难怪自己醒来的时候饿成那样!敢情整整一年没吃东西?!
“殿下您刚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吓了我们一大跳。”
“可不是,大王当时离开妖界有大半年的时间,突然回来却带回了个浑身是血的女子,你都不知道几乎震动了整个妖界。”
蝴蝶精们再次开始了一发不能收拾的话唠模式,另一个十分不甘寂寞地凑了上来。
“等好不容易风波平静下来,却被告知殿下您月神的身份,妖界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然而蝴蝶精们的话已经纷纷扰扰淡出了我的思考,唯一停留在脑中的句子,便是……
莫非,无鸾的试炼已经结束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再变态的试炼也差不多该告一段落了。
可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不大可能,试炼不是有规定如果带了灵侍对方却死亡的话主人取消资格么,那个一开始遇到的言欢大小姐不就是如此,后来还因为打击失踪了,阴阳家分家和宗家的关系在阿阁绮楼一直紧绷得一触即发。
说来,宗家那些尖酸刻薄的人也参加了试炼,只是不知都怎样的,能像无鸾这般传奇怕是再没有了。
无鸾……
如果我找不回玄坤剑……
那么也至少要将兵力部署图送过去,然后这个再从长计议,也算是暂时的两不相欠,自己好歹有脸去见他。
如此想着,我当即释然了。
于是晚上一口气吃了很多,然后——
撑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便被蝴蝶精们叫醒,迷迷糊糊地穿上一层又一层的喜袍,然后在“殿下您真美”的赞叹声中被送上眠夜排来接我的花轿。
轿子一路颠着晃着,我倒是又打了个瞌睡,醒来的时候,只听见外面声音异常嘈杂,这才揉了揉眼睛前开轿身侧面的帘子。眼前的景象却将我惊住了——
外面是张灯结彩的红色,两排围观挤满了各种妖怪,有的看衣着可以知道是妖宫里的侍从,有的则像是纯粹来看热闹的平民。
咦?
我不禁心中好奇,如此隆重的场合,妖王殿下还真有风度,竟然开放妖宫改风景圣地任人观光了?!
就在一阵敲锣打鼓中,我总算是有了十分清晰的体会——自己如今是当真要嫁给眠夜了。
以前在凌虚台上,我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嫁给那个男人。在他的面前穿着一身红衣,巧笑倩兮。
然而我也花了千年的时间去明白,用自己最不缺的时间却证明执念决定命运,是十分没有说服力的行为。
身上的红缎据说是眠夜几百年前和南极水君互掐的时候对方给他的一件蛟龙鳞片做成的衣服,原本是该做铠甲用图的,却不知妖王大人品味比较异于常人,将它做了嫁衣。
这或许是一种“老子就是要暴力征服”的宣言也说不定。
我
不太懂政治,更加不明白既懂政治又是变态的想法。
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欢呼唏嘘声,突然觉得自己处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突然……有些乏了……
大约是昨晚辗转了一夜的缘故吧。
大概又走了好一段,轿辇终于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外面便响起声音:“落——轿——”
帘子被人拨开,我也顺势乖乖递出了自己的手,刚下轿,抬头往周围一扫,蓦地,方才还人声鼎沸的人群莫名地安静了。
我有些诧异地又扫了一圈,却见得那些人纷纷目瞪口呆,仿佛神魂出窍,一瞬不瞬地尽数盯着我猛瞧。
眼前的珠帘晃啊晃,额角抽了抽。
这……是……
我硬着头皮在蝴蝶精的搀扶下沿着台阶朝上走,耳边是蝴蝶精低低的笑声,也不知是在笑些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我方才听见妖群中再次传来声音。
“美,太美……”
“美你个头啊,人家脸被挡着看不清的……”
“那你还盯着人家看……”
“……挡着都美……”
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一跤。
“殿下你可不知道,我们初见你的时候也是这般反应,还是后来看了一年多才稍稍不会就这么看呆。”
我闻言干笑了连声,表示了解。
大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我总算看见了恢弘的祭坛,白色的立柱一柱擎天,阴阳两极的阵势十分……像个祭坛。
不由暗自嘀咕,这妖界祭坛怎么生得如此像昆仑山的那个灵坛,莫不是妖术和阴阳术实则一家?
一个分神,脚下差点又被拌一跤。
围观的群众好像不能上祭坛,然而身后的议论声却不知为何渐渐越来越大。
我看着站在祭坛中央的那个一身烫金滚边黑袍唇角带笑的男人,心底一阵唏嘘。
大喜之日,新郎官穿这个?妖界传统?
眠夜似乎有一种气质,就是穿什么都能传出一股邪气,让我始终看着不舒服。
心中十分小人地腹诽一阵,我看着他朝我缓缓伸出的手,心中正在纠结要不要就这么将自己的手合作地交出来的时候,突然,身后响起一阵哗然。
那声音和沸腾没什么区别,夹扎着马的嘶鸣声,让我心头一跳。
面前的眠夜也将目光移向了我的身后,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某种我看不懂的诡谲。
是什么……
是谁……
身体有些颤抖,五指不由渐渐收紧掐住衣角。
说不出的情绪充斥着心中仿佛咆哮煎熬着……
会是他么……
他果然还是不舍得我就这么嫁给别的男人……
在那个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瞬间静止了下来,我含泪回头看他。
“玄殇……”
两个字不过刚刚出口,然后我看到了骑在高大骏马上一身白袍的少年。
他的脸上,挂着在听见我那句话后尴尬的错愕。
——是梵音!!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逃婚
白色的衣袍飞扬着投下阴影,遮住了太阳的光芒,将我整个笼罩在嘶鸣之下。
白衣,骏马,高大的男人,冷峻的容颜。
在那个瞬间,自己终于承认了心底一直以来戚戚然然的期待,比郁静的深潭还要深沉的期待。
在听见自己身后的骚动和马儿嘶鸣之后,终于一点点在心头泛出涟漪。
我……
希望那个人会来接我,不一定会骑着马,但是一定是一副熟悉的死人脸。
梵音显然是听见了我口中唤的名字,神色是明显的僵硬。
然而也只是一瞬,腰上便被缠上力道,在我低呼之前,已经安然落到了马上。
“坐稳。”
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马就是一声嘶鸣,直接腾云而去了。
周围的云朵飘啊飘,脑袋有些晕乎乎的,瞠目之后,脑袋只剩一个问题——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抢!亲!!!?
我身子一歪,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梵梵梵梵梵、梵音……”我又生生吞了一下口水,方才讪讪开口:“你说,来接我的。”
头顶上是一声低沉的“嗯”。
摔!!!!!!!
嗯?!
你以为嗯就可以解决问题了?!!这是抢亲啊少年!!!!比劫狱还要刺激传奇的事情啊喂!!!你一句轻描淡写的嗯就全部解决了?!!!嗯?!!!!
心里有些受创伤,我愣愣地坐在马前半晌没有再做出下一步反应。
很久以前,在君无殇的小说里,我看过类似的故事,这抢亲是一门十分高深的学问。可以是男人抢女人,也可以是女人抢男人,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男人抢男人。然后便是这抢亲的工具,显然带着坐骑过来的梵音深谙此道。
只是——
只是救命!!大哥你想什么呢大哥?!!!!还好我为了以防万一早上迷迷糊糊之间将枕头下面的兵力部署图给揣怀里,否则这还要折回去。
“你……”我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梵音打断。
“是不是无论如何,你都要见到他?”
愣了一下,我大约也猜到了他嘴里说的是谁,不禁又联想到方才在祭坛前自己当着他的面脱口而出了玄殇的名字,不由有些尴尬地低低应了一声。
头顶是一阵沉默,我可以清楚感到身后人逐渐僵硬的身体。
“梵音,你为什么帮我?”没有问出口的,是你究竟是谁?
我原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问题,然而梵音却不答反问了一句:“可还记得我曾经与你说过,我有个心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