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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眉花了点时间回想自己昏倒之前的事情,这才拍额想起——
“啊,君无殇二号!”
我方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余光便扫到了屋子角落的人影。
心中当即一惊,不是吧,还在这儿?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我已经清醒,步伐缓慢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底没有半分情绪,看得我一阵心虚。
“呃……你救了我?”
“不然你觉得还有谁?”
其实包得这么丑我完全猜得出来,只是不信邪问问……
然而这句话我自然没有说出口。
他没有说话,我自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我们两就这么沉默着,大眼瞪小眼,瞪得分外彻底。
终于,对方薄唇轻启,沉声道:“你的伤,伤口极深,若不是对方最后时候有所顾忌恐怕早已刺穿了你。“
他这话说得玄幻,颇有些高人的味道,弄得我怔肿了半晌方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想多了。”
无鸾才不会做手下留情那种无聊的事情,我自然更加不会自作多情。
然而对方毕竟救了我,这么质疑人家的权威毕竟不太好,是以我又接了一句:“不是他留情,是我皮厚。”说完我抬头看他,却发现对方剑眉再次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怪人,我受个伤,看他的神情,倒是好像心疼得跟自己闺女受伤一样。
“咳。”清了清嗓子,我还是认真道:“谢谢你救了我。”
我难得这么认真地去谢一个人,对方却十分不领情,神色又严厉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方才松懈下来的心情几乎是在瞬间又再次紧张了起来。看着对方脸上强硬的神情,我深知自己这次怕是差不开话题了,又是暗暗咽了下唾沫。
自己这没有他说的什么劳什子玉牌,更是身负重伤鬼鬼祟祟形迹可疑地出现在妖王的宫殿中,这确实不好解释。
该怎么说呢……
唇角笑意不减,脑中却飞速旋转着各种想法。
终于,一个合适的身份让我灵光一闪。
“那个……”我边说着,边压低了声音,故意在房间内张望了片刻,方才神秘道:“不瞒你说,我确有不可告人的身份。”
说着,我不望瞟了一样床前人的神情,对方依旧是那副木讷严肃的模样,只是浅褐色的眼底似是眸光闪了闪,太快,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看见。
沉下心思,我接着道:“这身份我原是不能告诉别人的,但念在你如今救了我一命,我着实不该再瞒你。”说着,我做出似是脑内正在天人交战的表情,顿了顿,似是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顿道:“我如今告诉你,你可万不得说与别人。”
不知是不是我严肃的神情感染到他,对方原本拧着的剑眉如今微微挑起,那仿佛无声应允的模样让我心头一喜,又是沉默半晌,终于脱口而出。
“其实,我是大王最信赖的谋士,负责监视准王妃。”
果不其然,我此言一出,对方的眉当即再次狠狠拧了起来,那模样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我两手一摊,做出了一个“莫急”的手势,慢条斯理道:“我也知道这听上去匪夷所思,毕竟这几千年来大王都不曾让别人知道。”我当即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蹙起眉十分无奈的模样。
“你也知道,如今大王要取的那王妃可不是什么一般人,那可是月宫的上神,她的兄长是掌权六界的长生君。你说大王英明如斯,自然不会放任红颜有成为妖界祸水的可能。”我边说边在心里腹诽,自己诽谤自己还能这么顺溜,我还当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才。
眼前的少年眉目间似是露出了些松动,眼神将信将疑地落在我身上。我心中大喜,赶忙趁机补上一句:“你若是想捉我去找大王对质也成,只怕到时候万一走漏了风声。且不论这月神是否真心有意嫁给大王,倘若让她知道了,终归是麻烦。这个责任可大可小……我是承担不起的。”
这招以退为进似乎起了效果,少年的神情不再像原先那样防备,目光稍稍柔和了些。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发现自己还是太乐观了。
“就算如此,你依旧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就算是宫女,也该有短璎玉牌。我会看着你,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直到你将短璎玉牌拿与我。”他脸上是不由分说的严肃。
但这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等到了明天我恢复纤阿的身份,再换个其他方式外出行动,妖宫大成这般,能遇上也真要算是孽缘了。
思及此处,我压下不住上弯的唇角,正经道:“那一言为定。”
对方也没有犹豫,蹙眉轻轻点了下头。
说到这里,我不禁又想起一件事来。
眼前这少年衣着不俗,倒不像是个卫兵,又何以会在宫殿门口卫兵换班时将自己逮个正着?
眼睛一转,我轻咳了一声,装作漫不经心道:“这,恩人既然救了我,不知高姓大名,如今我无以为报,然它日恩人有求于我,我必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说完我还不忘双手作辑,十分豪迈地行了个礼。然而行完礼后却见得对方神色古怪地看着我。
我这才警觉自己方才又受君无殇的脑残小说影响,这且都怪眼前这厮长得着实太像君无殇。
心中正懊恼,却听见头顶冷冷响起的一声“不必。”
我悻悻“呵呵”了两声,不气馁地再次堆出了满脸笑容,道:“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不喜欢欠人情。这一欠人情便觉得浑身起疹子般得坐立难安。你看我这又有伤在身,你今日若是不告诉我,我必会日夜惦念,寝食难安,就连睡梦中都会辗转反侧难以安眠。你看,这名字又不是什么多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如今不说,等于是不想我的伤早日恢复,更不消说还有可能让伤势恶化,如此以来你又何必救我,我——”
“梵音。”
“……诶?”我方才碎碎念至一半,耳边似乎隐约掠过什么声音。
我当即闭上了嘴,疑惑地看向床前人,却见对方阴郁着脸色,两道眉拧成了川字。
“你方才,说什么?”我讪讪地又问了一句。
对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半晌才憋出了一句。
“梵音,我的名字。”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眉梢微微挑起了些,眼中闪烁起我看不懂的光彩。
“说起来,你我该是同僚。”
“诶?”他此言中似是颇含深意,只是我这一时没有听懂,心中却泛起不妙的预感。
他唇角抿出一个冷笑,沉声道:“在下不才,官拜咸池,大王的右参谋,正是在下。”
咦……
——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取向
有的时候,嘴贱是没有理由的,而其造成的后果也可大可小,比如自己如今这般,便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最佳反面教材。
“呃我、真是幸会,呵呵,幸会幸会。”我边打着哈哈边看着梵音眼中缓缓浮现的复杂眸光,那种眼神十分古怪,我一时之间竟也揣测不出对方当下大约是在想些什么。
啧,原本自己以为这人不过就一一面之缘的路人,见过也就算了,这才壮着胆子瞎掰了几句,谁知反倒是冲着最作死的方向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还从此一去不复返,连改口的机会都没有。
轻轻咳了一声,我正色道:“你救过我一命,我自然不能让你为难,想来那玉牌明日此刻我定能带与你,那么明日便约好于我们初遇之地之时相见,不见不散。”说罢我不忘十分豪迈地抱拳行礼,礼毕之后看他,却发现对方正神情古怪地看着我,我这才惊觉自己方才那台词不知不觉间又岔到君无殇那厮以前给我看的武侠小说上面去了。
暗暗咬牙,我扯出灿烂的笑容打哈哈。
啧,都要怪梵音长得太像君无殇。
我在心里碎碎念了句,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笑眯眯道:“我,我太激动了。”
为今之计便是一要加深此人对我的信任,二便是要想方设法减少他与眠夜面基的机会!
思及此处,我偷偷瞄了对方一眼,他眼神木讷似乎竟是在走神?
然我这一瞄,却瞄到了更加惊悚的场景——窗外斜阳向晚,浅金色的阳光懒洋洋地撒在梵音的白袍上,衬得他整个人更加俊朗,也告诉我——特么要死都这么晚了?!
自己岂不是已经偷溜出来一整天?倘若眠夜在这段时间里跑去我的寝殿看我却发现我不在,一直不在,一直不在,一直不在……
光是想象我背后的已经爬满了不妙的预感。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