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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已经否定了想法,谁知临央却并不赞同:“你怎就知道不可能?这世间,并不存在巧合,有的只是必然的结果。天道轮回,六道轮回,皆是此理。你就不曾想过,当年或许存在着什么误会?”
临央这话仿佛在我的心中蓦然点燃了火花,“你说当年发生的事情,兄长会不会知道?”
“你是说长生君……?”临央蹙眉沉思了一番才开口:“当年救你回上界的人应该就是长生君,只是既然他至今都没有告诉你,显然是其中另有隐情他不愿意说。口风那么严的男人,恐怕从他身上下手……而且你如今的情况,倒像是被人施术封印了记忆……可能是之前触动了什么契机才会头疼到那般模样。”临央似乎当真是在研究事情的可行性,然而喂……我只是随便一问莫要当真啊喂……况且比起我自己的事情,玄殇嚷嚷着要杀人的事情才是最麻烦的好不好……
要是玄殇见着兄长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一刀子捅进去就神作了……
“我说过,我的苍瞳可以看见未来,所以我不能让阿煌再待在你身边。”
“……诶?”怎么有突然扯到阿煌身上了?
“阿煌跟你在一起,会损耗他的寿命。”
临央认真的表情让我愣了一下,开什么玩笑?
“我不吃鸡的。”我表示。
“你要是干脆吃了他我也就省心了。”临央道。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皆是一瞬不瞬的眼神,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你们说要吃了谁?”就在此时,房间门被毫无预警地突然踢开,首先进门的便是阿煌那张骚包的笑脸,看上去格外意气风发,与这一路上萎靡的模样相比,仿佛是变了一个人。
玄殇沉默着跟在他身后,门打开的瞬间漆黑的眸子便朝我瞟了过来。
心头一跳,莫名心绪就紊乱了起来。
怪了,如今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看到他的眼睛自己就没出息地犯晕?先前在饭桌上也是……
我边疑惑着边匆匆别开了视线。
“说是探查情报,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我们……”阿煌看到临央似乎还是瑟缩了一下,慌忙从身后拉出一个人来,那人身上裹着兽皮,精悍结实的身体上是凌乱的伤口,表情却十分欣喜。
我当即便愣住,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
“维桢?!!!”
看着眼前人,比起上一次见他好像又消瘦了些,穿着也……
“你怎么会在这里?”上次玄殇说他在妖界失踪时我当真还担心他的下落,然而当如今他真人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喉间似是涌出千言万语,然丝毫没有真实感。
他看着我,肩膀一震,作势就要扑上来——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你闭嘴,她需要安静。”
“乱说!她见到我一定是高兴坏了!”
“闭嘴。”
“你快放手,她肯定是等待我的大大拥抱呢!”
我看着突然较上劲了的两人,额角抽了抽。
喂……你们这样,是为哪般……?
“维桢,你怎么会回上界来?”这不是为了转移话题,而是我当真奇怪得紧。他独自一人玩失踪,如今又这副德行出现……
“啊啊!见到我有没有很惊喜?”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熠熠的光芒让我几乎不敢直视。
救命……有惊无喜差不多……你这样站到商铺去,说不定会被管接道仪容的神仙给抓走来着……
“咳,呃……”我清了下嗓子,道:“你知道,关于兄长的事情吗……我听说,他被关在紫宸殿,正准备去见他……”
维桢闻言,原本还闪亮亮的眼神突然就黯淡了下来,隐约还带着些闪烁。
“为什么,还要回来?”
……诶?
维桢这一问倒是把我给问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不是我胡搅蛮缠纠缠了半天他才勉勉强强答应带我去下界的吗?怎么如今反倒是说得好像巴不得我别回来一般?
维桢神情有些委屈,“我和你说,但是你要答应不许气我瞒你。”
微微挑眉,看来事情另有玄机?
得到了我的保证,维桢缓缓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一字一顿道。
“那时,是长生君大人亲自交代我放你下去的。”
……诶?
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最后一梦(四十五)
当时,是兄长亲自交代维桢放我去下界的?!
兄长,你在下很大一盘棋有没有?
张了张嘴,我却不知自己该对此说些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奇异的衣着早已不是重点的维桢。
最后,我选择了确认:“故意的……是什么意思……”
“你放开我!我有话跟她说!”
经维桢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倘若现在他当众说出我与长生君之间的关系,自己的身份肯定会暴露在玄殇面前。
我并不是不准备告诉他,只是如今一来怕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二来……是自己还没有足够多的勇气。
“那个……玄殇……”我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道:“你放开他。”
锐利的视线直接狠狠扫了过来,让我愈发心虚地抖了一下。
维桢脱离了控制,当即脚底抹油跑到我跟前,得意的神情丝毫不见方才的负罪感,冲过的速度仿佛脚下带着一溜白烟,临央也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纤阿,长生君大人原本就是因为不同意你与天君的婚事才被对方给软禁起来的,他又怕你性子倔,担心他的安危不肯下去,这才让我用激将法激你自己要求去下界。”
你用激将法?你用了吗?吗?!
明明是我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才要求去下界的!
看着维桢一脸的天真烂漫,我喉咙滚了滚,最终也没把那句“你们想多了”说出口。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为什么天君突然说想要娶我?”照临央说的,自己做出那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英勇果敢震动上界之举后天君竟然还想着娶我?他脑袋没问题吧……
维桢十分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其也不知道。
“听说,你失忆之前,和天君一直是恋人,认识的时间之长堪比青梅竹马。”临央幽幽插了一句,只是这话的内容却让我莫名抖了一下。
几万岁的青梅竹马?还真是够长时间的交情……
我心中正腹诽着事情太闹心,那个坑爹天君根本不知道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整这么一出究竟是想闹哪样,结果自己竟忘了那边还有更闹心的一货——
“喂!你要去哪里!”阿煌这音调尖锐的一声方才唤回了我的注意——转头时,却只看到玄殇一声不吭离开的背影。
那负气的模样光是看背影都察觉到怒气,我幽幽叹了一声。
“紫宸殿的看守,严密吗?”这时候自己也没时间陪那个总是莫名其妙的男人闹脾气了,见到兄长是最优先的,否则自己非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和疑团给弄得衰弱才行。
这原是我当下最真实且紧迫的想法,那时还不曾料仅是一念之差,竟会变成日后所有纠缠的最大原因。
眼前,维桢一点也不脑残的笑容晃在眼前,临央静默着看着我,以口型再次提醒我明天她就要离开,阿煌似乎很满意自己拉回了一个比他更软的柿子,十分骚包地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场景。
然而在那之后的无限绵长的岁月里,我都在想,倘若自己那时能坚强些下定决心向玄殇坦白自己的身份,会不会不会有之后的误会和眼泪,他是否,就不会用那种恨极的眼神看我。
我们通常不记得一个梦是怎样开始,总是意识到时,早已身在梦中。
而可笑我们更是无法预料的,是梦会在怎样的一个时刻毫无预警突然结束。
一如这个长梦。
到这里便该结束了。
……
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红艳艳的帷帐,刺目的颜色让我一时间怔愣着没能回过神来。
我就这么放任自己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或者更久……
我不知道……
看东西依然是模模糊糊的重影,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
腹部传来隐隐的疼痛,痛觉让我渐渐恢复了陷入昏迷之前的记忆。
是了……这是我夺无鸾玄坤剑时,被他生生刺入的一刀。
这一觉,睡得当真是有些长了,人活得太久了,不仅容易无聊,很多事情也记不住。更何况,是兄长存心不让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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