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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狠狠吞了吞口水。
后来回到无鸾的房间的时候已是半夜,无鸾之前的种种在我脑中纠结成一团乱糟糟的线球,我尝试去理清,无奈已经累极,昏昏沉沉,只觉得恍惚间好像有人为我包扎伤口,力道轻柔,似乎是怕弄醒我。
我是被虫鸣给弄醒的,醒来的时候,愕然发现日头已经西沉,房间里早没了无鸾的身影。
我伸开前肢十分舒展地伸了一个懒腰,肚子也在这时响起一阵咕噜声,自己这才发觉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了。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肉香,让我随之精神一振——睡觉的锅边放了一大碗排骨汤,似乎被施了术,周围笼罩着暖暖的光晕,不知放了多久,还是热的。
不得不说,这汤炖的极好,我一阵狼吞虎咽,期间还被呛着了好几次。
君无殇进屋的时候,我正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懒洋洋地做坐在窗棂边消食,那厮见了我便大惊小怪地指着我一阵叫唤。
我撇了撇唇,十分嫌弃。
“被踩着尾巴了?”
这次他倒是难得的没有理会我的讽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语气夸张,“我的天,搓澡棉,一天不见,你怎么把自己给弄成了个粽子?”
“啊……”我也随着他的目光审视了一遍自己一身的绷带,不以为然道:“啊,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那厢却是君无殇很不给面子地“扑哧”一声。
“哎,我说搓澡棉,这借口可是你无殇哥哥我当年玩剩下的。”君无殇一脸让我莫名的优越,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想当年你无殇哥哥我和师弟打架,我把他摁在水坑里,他踢我,然后我打他,他连连求饶,然后师傅发现了,还被罚面壁了一个月……啧啧……”
这次我连撇唇以示不屑的心情都没有了,其实我真心觉得,一个人欠不欠揍真的不是一个大问题,就怕他还同时很脑残,这就致命了。
君无殇神神叨叨,聒噪地念叨完自己的光辉黑历史,或许是发现了我的兴趣索然,于是话锋一变,话题再次回到了我的伤上。
“你说,这包扎得有够拙劣的啊。”我再次扫了一眼自己的身上,恍惚记得昨天该是无鸾给包扎的伤口,胸口一阵欢喜,摊了摊爪子,“无所谓,反正我也没见过包扎得好的。”
君无殇闻言立刻哇哇叫了起来,又是对我如此糙的生活态度表示不满,又是逼问我昨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正愁于该如何应付他,岂料那厮望了望窗外却瞬间变了脸色。
“搓澡棉啊,我还有些事,先走了。”接着不等我反驳一句“我有名字了!”就像躲着什么怪物般迅速退出了房间。
我跟着往外一看,正巧看见夕阳收起了最后的一丝余晖,夜幕降临,漫天的星子闪闪烁烁。
我这才突然想起,过去几日也都是这样,君无殇一到天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是趁着夜色去做些什么。
我当下琢磨,反正如今自己吃饱了撑着,不如……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确定身上的伤基本无大概,我便循着君无殇的气味迅速追了出去。
然而后来我才知道,“吃饱了撑着”,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第九章 杀意
我一路嗅着君无殇的气味,追到一半味道突然中断。不忍心就此放弃的我又原地转了几个圈嗅嗅却依旧无果。
终于,就在我打算认命放弃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竟迷了路,左右细细打量了一番,似乎自己又跑进了之前和无鸾一起同“羊角怪”打斗的山林里,周围是完全不认识的植物,远处还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鸣。
君无殇和我说过,昆仑山的灵气既可助长修真之人的修为又可让妖物免去千年修行,因这灵气而落地成精的灵物更不在少数,是以这林间的草木都比寻常的要高大数倍。
作为一只偶蹄目动物,我在那次想上无鸾床时就知道了自己的跳跃能力并不好,如今更是体会到了自己夜视能力的糟糕,不由心中倍感凄凉。
头顶,繁密茂盛的枝桠几乎遮住了月亮,我欲哭无泪状仰头,才发现原来月亮已经升的这么高了,自己也不知在这林中徘徊了多久,如果无鸾回房发现我不在,会不会因为担心而出来找我。
无鸾……
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好些时日,虽与真正与无鸾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我仍然隐约觉得,自己和无鸾是不一样的。
当然,我指的不是物种上。
“纤阿……”这还是,我第一次叫出自己的名字。当这两个字——我的名字——从自己嘴里的发出来的时候,感觉陌生又新奇,一点点的不适应。
其实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威武霸气符合自己禽兽气质的名字,甚至念起来有些拗口。
但是一经联想到这出自无鸾之口以及对方那过于沉静寡言的性子,我还是很乐意欣然接受的。
纤阿,他说,这是月亮的名字。
我不禁仰头,艰难地从树杈枝桠的间隙中看见夜幕中那斗大的银盘。
月亮啊……我觉得,自己和它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们都是白色的。
那么美的东西,我着实是不明白无鸾此举的用意,莫非他是在委婉含蓄娇羞内敛地称赞我?
脑袋里琢磨着东西,自然就无暇顾忌脚下,一个不注意,自己已半截前爪没入了水里,冰凉的感觉让我浑身一震条件反射地就是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发现这山间林子里竟还有这么僻静的地方——硬是生出一汪湖水!
这湖水泛着粼粼银光甚至美好,恬静雅致,细细一看,那湖面上还浮着个人。
哎?!!人?
我接着月光仔细一瞧,眼睛却险些脱眶而出——那厮不就是跟丢了的君无殇吗!敢情他天天晚上就是泡水里睡觉的?简直丧心病狂有木有!!!!
“喂——君无殇——”我自认为自己是憋足了劲喊的,然而那厢依旧不为所动,还是悠悠然浮在湖面上。
我寻思着,等他飘到了较近湖畔处自己边可以再想办法,可等了一会儿才发现,君无殇看似随波而流,实则静止在湖心,那位置从始至终从未移动过!
这下我是真的失了主意,本来我还盘算着叫醒了这厮可以带我找到回去的路,可现在情况这么诡异,我怎么好再接着执行计划?
但是就这么走了实在是不甘心,于是悻悻地往湖里扔了几颗石子,看着他们扑通扑通沉入水中,这才舍得离开。
谁知刚转身,我就立刻感到有一道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视线紧紧攫住自己,冰凉的寒意让我不由缩了缩脖子。我当即大惊,回头一看,并不见第三人,一颗心立刻放下来,却又在发现湖中央的君无殇不见时高高悬了起来。
“君、君无殇……?”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眼前诡谲的情况让我明显听起来底气不足。
“君无殇你别吓我!”吼了两嗓子依然没有事情发生,我心里那种毛毛的预感却没有随之消弭了半分。
我转过身子,赫然发现君无殇正无声无息站在我身后,神色幽冷,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喂、你搞什……么……”我龇着一口牙本想和他打个招呼,声音却硬生生卡在了那两道森然的目光下。他的眸光涣散,似是在看我,又似是没有,唇边是诡谲的弧度。
就在我俩沉默对峙时,君无殇突然抬起右手。一道灵光就像我压了过来,红色的光刃逼至,我根本避闪不急,身子一下子飞出老远,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这个认知让我突然想起有一次看到的,君无殇给我带来的人界小说里的情节。小说里的男人边吐血边追问着一个少年为什么要杀他,少男的脸映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也是君无殇那般森然的眼神:“还记得十二年前,你杀的那个经过你门前的坡脚男人吗?那是我的父亲!”
可是我和君无殇的状况显然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杀君无殇的父亲,我甚至连我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于是我又想起了另一个小说情节。被刺了一刀的人换做是那个少年,而手握匕首的则变成了一身嫁衣的纤弱少女。那厢依旧是质问原因,少女早已哭泣得不成样子几乎发不出声音:“因为你……因为你杀了我的未婚夫!”
先不论君无殇是不是有断袖之癖,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有,我也绝对不可能杀过他的未婚夫。
再次否定了可能性,几个相似的情节飞快从我的脑海里闪过,我却依旧不知君无殇突然想要杀我的理由。
我这才发觉,当真是书到用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