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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小圆还要开口,连忙阻止:“你可不要跟我说到时跟他们比打水仗!”
众人大笑。
庞维德心里却道,阮玉出的主意,她怎么不出来提议,偏要你多嘴?你看你们一个个弄得落汤鸡似的,可是便宜了贾经。你就没瞧见这群爷们儿虽笑得爽朗可实际在磨牙么?小圆啊小圆,亏得你还总认为自己聪明绝顶,无人能及,跟阮玉一比,你就是个不能再笨的蛋!
庞维德只顾着编排小圆,却不知,自己这般说辞倒也是替金玦焱出了头,气得小圆直瞪眼。
这两口子算是被那小两口提溜出来当了马前卒,还都只以为对方愚不可及,在那大眼瞪小眼。
阮玉自知金玦焱就是要同她做对的,也不恼,反正也没抱什么希望。
其实她想到打水仗只是不想玩什么曲水流觞,她本就不是文学爱好者,可是外面偏偏盛传她富有才名,这不是给如花出丑吗?
只不过现在,她别无选择。
金玦焱正得意的瞅她,眸里有她瞧不明白的火焰,那边小圆跟庞维德就要开战,她可不想因为自己闹得人家夫妻不合。
她拉了小圆一把,小圆还嘴硬的扬着小拳头:“回去再同你算账!”
庞维德才不管她,此刻他已迫不及待的要展示自己的五车财富。
以往,都是他张口结舌,败下阵来,今天就让这群人瞧瞧什么是脱胎换骨!
于是虽然聂子元做东,他却张罗着让地界上的下人摆上了条案及茵席,沿着溪水两侧,每有弯道,便置上一处。
又支使人抬上预先备好的酒席,一大桌子的往那一摆,热菜冷了随时撤换,冷盘则做工精细得彷如艺术品,让人一见便忍不住食指大动。各色菜点皆拿编得细细的纱笼罩了,免得落灰,又可朦朦胧胧的看着,更添诱惑。
桌子四角再各置一个美婢伺候着,皆青衣素裙,垂眉颔首,衬着蓝天白云,绿草碎花,仿若一幅流动的古画。
若是平日见了,阮玉定要开怀不已,可是现在,她随着金玦焱坐在上游,望着远处那一大桌子美味,叹了口气。
位次是抽签决定的,这不算什么,可恶的是庞维德定了个规矩,说是只有对答如流,方可自行取用桌上佳肴,一轮一次,数多为胜。
阮玉后悔,出门前,怎么就没多吃些早饭?而方才一番运动,她已是有些饿了。
溪水潺潺,斜对过的尹金独坐一案,见她与金玦焱落座,礼貌的冲这边弯了弯唇角。
她回以一笑。
金玦焱脸色难看,而后身子微微后仰,隔了她,睇向更高处的,亦是邻桌的温香。
和以前一样,夫妻俩为一组,未成家的单坐。
曾几何时,他在梦里与她比肩,接了那顺水飘来的酒杯,相酌共饮……
琴声响,和着轻风,若有若无的飘荡在一望无际的碧野中,让人的心顿生出一种幽渺空寂之感。
他不禁想,若是温香弹起来定是更有意境,而他,还为她备了张飞泉琴……
伴着琴音,一只长着俩耳朵好似漆碗的羽觞坐在荷叶上,摇摇摆摆的沿着曲折的小溪,向上游而来。
河水逆流,阮玉前世只是在书里看到过,今日亲见,她跟所有人一样惊奇了半天,她只希望这水流立即改了方向,永远不要把那杯子送到她面前来。
与她的恐惧相反的,庞维德拍着条案,不停的喊:“过来,到这来!”
又冲着背向这边弹琴的美婢呼喝:“停下,就停在这!”
可是游戏的规则是不容破坏的,什么时候弹琴的人想要罢手,乐声方停。
于是庞维德眼睁睁的看着羽觞晃晃悠悠的飘过眼前,又飘过蒋佑祺与裴若眉一桌,再绕过贾经……
贾经拍案大笑。
庞维德瞪了他一眼……只知道拍马逢迎出卖忠良不学无术活该千刀万剐的王八蛋!
羽觞在方卓面前也没有停下,又游向贾焕珠……
贾焕珠一双眼瞪得圆圆的,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若无其事的经过,连声叹气。
接下来是段比较顺畅的溪流,羽觞便一路向上。
庞维德捶了下桌子:“怎么回事?今天还不打算停了?我不干,我要换位子!”
结果就在此时,乐声忽止。
而羽觞转了个弯,流过了窦晗与阿袅的身边,恰恰停在尹金面前。
“好啊,一只杯子也知道察言观色,专挑那俊气的人卖好哦……”
话虽如此,庞维德的眼睛却恶狠狠的盯向那个弹琴的婢女,结果被小圆狠狠拧了下。
话说曲水流觞的开局停在何处是有讲究的,预示着此人在这一年里将会顺风顺水,无往不利,更或者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当然,也不过就是那么个说法,可是谁不想讨个好彩头呢?
☆、136才女诞生
庞维德气鼓鼓,贾经也不忿,然而谁也不敢跟尹金叫嚣。
尹金倒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捞了还想往上飘的羽觞搁置案上,又自早已备在案角的黄竹大笔筒里拣了支扇子簪型书签,凝眸一睇,唇角便是一弯,然后将签正面向上放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日长雄鸟雀,春远独柴荆。”
众人便知,此番的题面是“春”,倒也应景。
阮玉开始祈祷那玩意千万不要看自己顺眼,而尹金已经换了羽觞,重新斟了酒,放在荷叶上。
羽觞便又摇摇晃晃的上路了。
此番,乐声没有持续多久,待到羽觞飘到温香跟前时戛然而止。
如是,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因为为了以示公正,乐师是背对着这边弹琴,如是,似乎更印证了“缘”之一说。
如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阮玉松了口气的同时,金玦焱的剑眉已经拧起来。
也是,方才羽觞就恰到好处的停到了尹金案边,现在又是温香,难保不让人怀疑其中有猫腻。
温香的脸红起来,起伏的胸脯颤抖的指尖证明她现在很激动。
玉手捞起羽觞,也不敢看尹金,只拿柔细的声音轻轻吟道:“新妆宜面下朱楼,深锁春光一院愁。行到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
阮玉一面暗赞温香巧借诗词表达自己的深闺寂寞,暗传情愫,一面哀叹,这些诗她怎么一句也没听过?难道都是临场发挥?
古人,真是太了不起了!
可是古人,咱们能不能不总整这些诗诗词词,你们平日就没别的好做了么?
羽觞继续前行,此番是轮到了那对阮玉至今也叫不出名字的夫妇。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金玦焱看到阮玉抿起嘴,似是面容严肃,可是肩头一个劲打颤,不觉怀疑她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他自是不知阮玉在庆幸这些人也不过是现学现卖,如是,她似乎有希望了。
羽觞从头来过,这回是方卓捞起了酒杯:“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
阮玉准备了一首杜甫的《春夜喜雨》,只待羽觞光顾,岂料庞维德宣布此轮到此结束。
原来每轮只一曲,一曲既终,流觞便止。
婢女为通过者上了酒菜后,新的一支乐曲开始了。
看来那位女乐师实在忍受不了庞维德的目光追杀,就将曲子停在此处。
庞维德几乎狂笑着抓起酒杯,然后双手合十,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子,眼睛一瞄,当即脸色一僵。
贾经拍桌笑得打跌。
庞维德的脸色便愈发涨红,仿佛就要沁血。
小圆瞪了他一眼,一把夺过签子。
“春山暖日和风,阑杆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
“好!”庞维德一拍条案,抓住小圆的手,几乎热泪盈眶:“原来我的五车,都跑到了你的肚子里。”
小圆气急,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众人大笑。
笑声中,羽觞悠悠漂浮。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贾焕珠摇头晃脑的吟道。
“昔我来者,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菲菲。”素娘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启齿。
“柳树得春风,一低复一昂。”窦晗端着酒杯大笑。
“薄红梅色冷,浅绿柳轻春。”尹金依旧云淡风轻。
“杨柳萦桥绿,玫瑰拂地红。”不知名夫妇将羽觞交给身后的婢女。
这首曲子很长,以至于阮玉几乎遍览了有关“柳”的诗句,只是羽觞已经走了三回,却从无一回停在她的面前,让她不禁怀疑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可是……她的肚子怎么办?
她所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