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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跪着的泥人,双手还擎着个托盘。
他将托盘拿下,果不其然的看到一双酷似自己的眉毛。
“阮、玉!”
整整一天,他都等着某人问他“老鼠娶亲”的事,可是没有,感情人家正弄了泥人在诅咒他呢。
“你,你……”
他拿手指着阮玉,半个字也说不出。
而后袖子一挥,愤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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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金玦焱进门到屋里爆出怒吼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春分万分后悔,她怎么可以指望这俩人能和睦相处?真是自作多情!
正往里屋赶,金玦焱已经出来了,脸色难看得就像方才一进门就扎进了姑娘的泥堆里。
二人擦肩而过。
春分奔到屋里:“姑娘……”
阮玉抬眸:“他把我的泥人拿走了……”
春分一见摆了满地的泥人就明白了。
春分哀叹,又拎着裙子往外赶。
阮玉吁了口气,慢慢移开手臂。
好在这个受宫刑的……
天啊!
阮玉发现因了这一压,准备受“宫”的部位已经被“宫”掉了。
这这这……这该不会一“宫”成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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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玦焱愤愤的回到烈焰居,愤愤的摔上门。
他都不知该骂自己什么好。
待要换衣,发现手里还掐着个泥人,顿时火大,就要砸到地上,可是当他对上泥人“求乞”的神色……
将泥人慢慢放到桌上,慢慢眯起眼睛。
阮玉,你不是想诅咒我吗?我偏要活得好好的给你瞧瞧!
“百顺……”
“百顺!”
百顺扑棱一下出现在门口:“爷……”
“去把‘托盘’拿过来……”
“托盘?什么托盘?”百顺不解。
金玦焱一指泥人。
百顺一瞧,再瞅瞅金玦焱,就要笑,赶紧捂住嘴。
“还不快去!”金玦焱大怒。
百顺忙一溜烟的跑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金玦焱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听到百顺漏下的笑声。
他坐在椅子上,端详着对面的泥人。
别说,虽然夸张,还真是形神兼备。
一腿在前,一腿在后,两臂高举,十指大张,再配上无助的目光,干裂的唇瓣,仿佛在向苍天呼救。
身上穿着的好像就是他那件被踩烂的袍子,竟是连花纹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想不到你还挺在意我的哈。
他哼了两声,心情略略平静。
然而当视线再次触及泥人的痛苦,心里就火冒三丈,阮玉,你得恨我恨到何种程度?我怎么得罪你了?我不就是……
他一怔,剩下的抱怨皆卡在胸口,蹦不出来。
看着泥人,他不觉努力回想,方才,他好像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话吧?
不该说的话?
什么是“不该说的话”?
金玦焱正自怔忪,百顺回来了。
端着个“托盘”,连里面的浮土都没漏下,小心翼翼的送了上来,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脸色:“爷,四奶奶说,让您好生‘保重’……”
保重?保什么重?
她有那么好心?
他怀疑的睇向百顺。
百顺摸摸脑袋……四奶奶的确只是交代了这么一句,不过四奶奶说这话的时候,很是郑重其事,甚至是有些悲壮的样子。
四奶奶应该是……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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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俗称破五,要“赶五穷”——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
黎明未至,金家上下便都起床了。
鞭炮声立即响起,瞬间交织成一片,竟比除夕还要热闹。
怕将福运扫走而堆积了五天的垃圾就要清理了,闲了多日的下人开始忙碌,里里外外,一片热闹。
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睡了。
阮玉起了床,春分让立冬盯着丫鬟婆子们打扫,自己跟霜降服侍着阮玉梳洗。
阮玉听到鞭炮声正在从里往外走,似乎往门口去了,据说如此就能将一切不吉利的东西都轰将出去。
在这样的隆隆声里,还夹杂着剁饺子馅的声音。
咚咚咚,当当当。
阮玉忍不住要笑:“乔婆子再这么剁下去,咱们晚上可能就要吃带木头屑的饺子了。”
春分笑着上前:“就是要剁得响,让他们都听见,咱们把小人剁得稀烂,看她们还怎么逞能?”
阮玉不明白春分话里的“小人”都指的哪个,倒是想到了自己昨儿个捏的泥人。
一个残了,害得她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一个被金玦焱掳走,也不知是个什么下场。而他已然发现了自己就是泥人的原型,稍后又会怎么折磨她呢?
正琢磨如何见招拆招,乔婆子端着小面板进来,后面跟着个粗使丫头,手里捧着小瓷盆。
“呦,奶奶忙着呢,老奴还来早了……”
“不早不早。”春分连忙迎上,亲手接了面板,想了想,就放在花梨木妆台上。
“姑娘,来,亲手包个饺子……”
阮玉不解。
春分已经拿了个面皮儿将馅舀上,放到她手中:“姑娘只管捏就行,咱们把小人嘴都给她捏上!”
语气恶狠狠。
阮玉想到金玦焱,将那饺子狠狠的捏了捏。
小厨房的剁馅声依然连绵不断,春分说,已经嘱咐她们剁上一天。
阮玉默然。
在这种快节奏下,霜降手下的动作也跟着加快了速度,只两刻钟,就为阮玉穿戴完毕。
阮玉立在落地穿衣镜前,打量里面那个穿通袖织金膝遥Я⒘斐ぐ溃抵炷比梗俅ü诘呐樱氲秸庋娜兆硬恢挂绦嗑茫痪跚崆岬奶玖丝谄�
春分为她裹了件大红轧边火狐狸毛出风的披麾,便跟霜降服侍着她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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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居内,金玦焱小心的拿杯子给托盘里的芝麻浇了点水,指又蘸了温水,细细的给泥人掸了掸。
见百顺瞧着,顿时狰狞了神色:“我定是要叫它好好的,不让某些人得意!”
百顺瘪嘴,我也没说什么啊。
不过这泥人还真难处置。它“长”得这样像四爷,毁了吧,好像对四爷不利,供着吧,你瞧瞧那表情,那姿势……
眼见得四爷将泥人摆摆正,还拿书挡上了。
百顺不由往博古架上瞅了瞅……照这架势,过几天不得把小四移到这上面来啊。
是了,他偷偷给泥人取了个名字叫“小四”,没敢让金玦焱知道。
金玦焱扭了头,见他还盯着,顿时冷了脸:“不许任何人接近,若是碰坏个一星半点儿,为你是问!”
百顺诺诺的应了,然后见金玦焱拉开柜门,对着里面的袍子左挑右拣。
平日里,都是璧儿备好了服侍他穿的,可如今……
他看了看金玦焱的背影,有些犹豫的开了口:“爷,璧儿好像病了……”
“好像?”金玦焱转了头,微拧了眉。
“就是病了!红杏早上说的,她说璧儿哭了一夜,又不肯吃药……”
金玦焱停下动作,沉默片刻:“那就让红杏多陪她几日,三爷那边……”
也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就让她放心在这待着吧。”
百顺忍了忍,终于道:“爷,您不去看看?”
金玦焱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由你安排爷的事了?”
☆、100小心着点
百顺急忙缩了缩肩。
终于,金玦焱从柜子里翻出件深紫暗花广绣袍,往身上比了比:“这件怎么样?”
百顺暗道,我怎么会看?
脸上却笑得谄媚:“爷穿什么都好看。”
金玦焱白了他一眼,往柜里瞧了瞧,还是决定穿这件。
可是上身之前,忽然问了句:“四奶奶今天穿什么?”
百顺差点尖叫……我怎么知道?
好在金玦焱也没有再问,自顾自的将袍子穿好,又在穿衣镜前照了一会。
百顺发现,主子今天好像又添了个毛病……爱照镜子。
金玦焱又整理了一下领子,往后退了一步,眯起眼打量,然后点点头:“把千依叫进来。”
百顺面色古怪的低下头,将千依叫了进来。
千依拿着犀角梳子,动作轻柔的给金玦焱梳理又黑又密的长发,然后拢起,麻利的绾了髻。
百顺注意到千依将手指翘得高高的,状若兰花,就忍不住想笑。
急忙埋下头,却不停的在那吭哧。
那对主仆齐齐扭了头,千依还瞪了他一眼。
他忍不住爆笑出声。
“爷,说句掉脑袋的话,若是有朝一日,您坐了龙椅,正好把千依收进去当个大总管。哈哈,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