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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自当竭尽所能,不辱使命。”风伯阳信心满满地说道。
五
金碧辉煌的东宫,建设在洛阳城千年来的尸骨堆上。风伯阳在宫城之内布下天罗地网,翘首以盼那只不识好歹的妖物。
宫女和宦官们趁着陛下出行的一段时间好好的偷懒,所以宫殿里的大理石地板只能倒映出风伯阳一个人的影子,右手结出的剑印在他和那只看不见的妖物之间划出一道透明的围墙,他口中吐出的咒语是安抚冤魂的镇魂曲,和毁灭邪恶的言灵。
宫殿的金顶开始融化,拥有灼热气息的黄金岩浆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就在宫顶终于汇聚成具形的事物之刻,外面的阳光忽然扭曲着飞入了宫殿,集成一把耀目的弓,那是破魔之弓,正蓄势待发地竖立在风伯阳的掌中。
风伯阳嘴角带着轻蔑地笑意,对着宫顶射出万条光束汇集的箭。
就在箭即将射穿宫顶之时,正在融化的金壁忽然间恢复如常,却出现了一只拥有硕大尾巴的白狐,用嘴巴接住破魔之箭,将它反射回去,穿透了风伯阳的胸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满眼玩味的白狐,被射穿的第六根胸椎的断骨刺入心脏。瞬间,全身奔腾的血液全部凝固起来。
怎么这样冷……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序章 天机(下)
六
混沌孕育新生。
风伯阳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当他终于舍得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面前这个美到令人窒息的女子。
她面带着醉人的微笑,朱唇轻启,“您终于醒了么。”
“是你……”风伯阳才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人家的腿弯,立即坐起来,满脸的怔然,“是你救了我?”
女子笑而不语。
“不对……”风伯阳感觉到并未消失的强烈的灵力,他站起身来拔出手中的奔月神剑(注),指向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你就是那只白狐妖!”
“可是我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来呀,”白狐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我在云忧谷底修炼了一千年,只是迷恋皇宫的牡丹,这是云忧没有的花儿。”
“正邪不两立!妖物,不要再狡辩了,我现在就取你……”
“你要娶我?”风伯阳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女子打断,她带着欣喜的神色,将手捧在胸前,“虽然会使我丧失多年修行的法力,但我愿意嫁给你!”
“啊?”情况紧急转换,风伯阳不知所措。
“其实,”女子露出羞涩的微笑,“从你进入皇城的第一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我叫嫣然。”
“不要岔开话题!”风伯阳怒道,“我是说要取你性命!”
“娶我性命是什么意思?”叫做嫣然的狐妖一脸的不解,随即又露出万般伤心的神色来,“是只要我的身体么……”
“我不是那种人!”风伯阳看见她令人心痛的堪比西子捧心的表情,慌不择言,“我自然是要娶全部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地上的狐妖一跃而起,拥住风伯阳的脖子,激动地说着,“我就知道我的真心没有错付。”
风伯阳手中的剑哐当掉在地上,他张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七
依旧是只有风伯阳一个人的宫殿,不过现在多了一只妖。
嫣然环抱着风伯阳的胳膊,像个幸福的新婚妻子,“您陪我去看牡丹可以吗?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皇城里的牡丹不分四季的开着。”
“你……”风伯阳试图摆脱她的纠缠,但没有成功,“你是妖精呀,我们不能在一起的。”
“没关系,”嫣然还是紧紧搂着他的臂膀,“我不会看不起你们人类的。”
风伯阳的心境,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他的脸似乎要扭拧着开出一朵牡丹,“我有妻子,还有两个孩子。”
嫣然立即露出哀伤的神色,那样子似乎是被抢去了最珍贵的礼物的孩子。
“你……”风伯阳瞬间觉得,让一个女子如此伤心,有失洛阳的教养,于是便安慰道,“你会云忧吧,不要再徘徊在皇城之内了,否则就算我放过你,陛下也会寻找其他的除妖师来收你的。”
“你还是担心我的对么?”嫣然刚才颓败的气息瞬间消失,“那我不在意什么了,就算你曾经爱过别的女子。”
曾经爱过……风伯阳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对于雍和……真的爱过么?
真的不是因为邵王的逼迫和三年来的朝夕相处而产生的习惯?
八
风伯阳抱剑而立,狐妖嫣然赤着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局势僵持着。
“那么您……”嫣然羞答答地开口,“什么时候娶我呢?”
“你什么时候离开皇城?”风伯阳反问道,“你离开,我才能完成任务,我的妻子还在家中等我吃饭呢。”
“您是这般说话不算话的男子么……”嫣然的声音突然就带上了哭腔,“您明明说过要娶我的!”
真的没有说过……风伯阳已经解释到不想再解释的地步,只是他是一个善良的人,真是不忍心杀了这只笨到不行的妖怪呀。
嫣然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嘤嘤的哭着,风伯阳从内到外全是无奈。
忽然间,潮湿的触感黏上了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耳畔,他敏锐地扑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危机。
“什么东西!”他抽出手中的奔月,指着看不见的世界。
嫣然一脸诧异地抬起头来,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一个人类的除妖师,和一只拥有强大内丹的千年狐妖,”说这句话的声音带着刺耳的摩擦感,似乎来源于一个沧桑的老者,“对我而言,真是鲜嫩肥美的食物!”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空荡荡的大殿之内,漂浮在半空中的魔物现出了真身——她触及地板的长发还在不断的生长着,将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风伯阳和嫣然裹进头发里,她脸上的皮肤每一块都有着不同的肤色,似乎一块一块缝合在一起的。
“你是什么东西!”就算是被她的头发控制到完全无法动弹,风伯阳还是保留着洛阳的教养,没有露出一丝惧意。
“我就是死在后宫里的所有女人的聚合体,我脸上的每一块皮肤都是从她们没有腐烂的尸体上割下来的,”她的头发此时已经长满了整个宫殿,“我对皇室的男人怀着深深的仇恨,对你这样效忠于皇室的除妖师怀有同样的仇恨!”
“那么,”风伯阳挣扎着说着话,“你对那只狐妖应该没有什么仇恨吧,那就放过她吧。”
嫣然一直沉默着,直到风伯阳说出这番话来,才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看着风伯阳。
“哈哈,”妖物阴森地笑着,“她的内丹足够我毁灭每一任帝王,我怎么会放过她!”
“我修炼了千年的灵力,”呆萌的嫣然瞬间狠戾起来了,她的周身散发着不可思议之光,灼烤着那只妖物的头发,发出腥臭的味道,“怎么可以给你!”
妖物不得以放开嫣然,她的头发蜷缩着,可是却还紧紧地禁锢住风伯阳。
“你不会自己修炼么,夺别人的灵力算什么好妖!”嫣然将自己的身体抬起到半空中,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多久没洗头发了,真难闻!”
“你……”妖物原本就嘶哑的嗓音更加嘈杂,她没有被烧到的头发忽然坚硬的好比钢铁,刺向风伯阳的胸膛。
风伯阳被控制着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钢刺一般的头发击穿自己的胸膛。可是他依然没有求饶,保持着风度和教养。
嫣然感觉到了妖物头发的质感在变化着,回头看见就快被击穿的风伯阳,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立即挡在风伯阳的身前,使那些头发击穿了自己。
“喂!你……”嫣然流下的血顺着妖物的发丝开始燃烧,一直烧到妖物的头顶,她大叫着消失在汹汹烈火中。
风伯阳接住嫣然像纸片一样倒塌下来的身体,她苍白的脸在火光下印上一丝血色,她的嘴角带着凄美的微笑。
九
烈火像是燃烧在另一个时空,所以清风拂过殿堂,皇城没有任何异样。
风伯阳怀抱着蜷缩成一团的小白狐,看她的生命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在流淌。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风伯阳突然想起那个男人说过的话:“悟不透天机,便不能继承我的意志。好好历练吧。”
天机是什么?天机……无非一个“情”字。
雍和不是我的天机,你才是。
他怀抱着逐渐变得冰冷的小白狐行走在皇城的花丛中,空中飘着温柔的小雪,身边的牡丹依旧开的绚烂。
“嫣然……再看一眼你最喜欢的牡丹吧。”他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