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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水位已经开始向楼顶接近了，人群本来有些骚动，战晓的话在这个时候就成了大家的主心骨。剩下这些人类似乎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自发的开始移动，很快就把妇女孩子还有年轻人分离了出来。
这些人的数量并不少，差不多能有五十名，这个数目相对于那个不大的平台还是太多。战晓想了想，又说道：“现在还有家人活着的，向前一步！”
“带着孩子的，向前一步！”
“参加过群众游行的，向后一步！”
“……”
他一条一条地筛选着，这过程中已经有人泣不成声，一位年轻人拉着他白发苍苍的母亲的手，哭着说道：“妈，你站上去，你站上去好吗？咱们之前说好了，儿子第一个月工资会交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是……可是，为什么就是不给我这一个月的时间啊，儿子还没有报恩啊妈……”
那名老人双手有些颤抖，她伸出手来擦掉儿子的眼泪，说道：“儿子，妈知足了，就算妈站上去也不一定能活下来，你去……你去……”
战晓把刘瑜和战曦送上了平台，平台上此时站满了人，他和张恒李明阳裘生四人都留在了下面。平台并不高，战曦蹲下来可以摸到战晓的脸，此时她看着战晓，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水终于漫了上来，先是脚，再是膝盖大腿，然后到腰部，到胸口……战晓看着战曦，脸上带着微笑：“战曦，不要哭，如果水真的涨上来，这只是一个心理安慰罢了，我们如果死掉，你们活下来的概率也没有多少的……”
战曦拼命摇着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哥，这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水漫过了战晓的脖子，他看着战曦，突然听到旁边刘瑜说道：“战医生，如果这一次我们能活下来的话，我就……”
后面的他听不到了，水位涨过了他的耳朵，他不能呼吸，看不到也听不到，只能感觉到战曦的小手停留在他的脸上的触感……
终于有人无法承受，一名女子拉着一名男子的手，本来在平台上的她竟然闭着眼睛跳了下去，跳在水中和男子拥抱在了一起，静静地等候死亡的降临。更是有人拼命把下面的人往平台上拉，虽然谁都知道，在平台上也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就是不想看到对方死在自己前面，仅此而已。
战晓沉入一片黑暗之中，上一次这样还是战曦踩进井口那一次，那时他有泳镜和水肺，这一次他是彻底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嘴里念着张恒的话，微笑着等待着……
要死了么？这就是终结了吗？###第十一章 柳暗花明
丁丛啊，你说的柳暗花明到底在什么时候呢？我可是快要死掉了……
一片死寂的水里，战晓对自己说。他弄明白了这些水是怎么回事，但是这没有任何用处，他想不出方法去停止这一切，对于这个末日他和其他人一样无能为力。
他本能地屏住呼吸，战曦的手还在他的脸上，他伸出手去握住她的小手。
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恐惧，战曦的小手冰凉并且还在颤抖，战晓在手上加了些力道，希望这样可以让她好受一些。
平台上一片愁云惨淡，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被这漆黑的水吞噬，却什么都做不了。有些人大哭，有些人紧握住拳头，有些人拼命将对方向平台上拉，他们甚至忘记了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死去……
张恒不能呼吸了，他是个不喜欢黑暗的人，即使在这末日他也一直相信有光的存在。他张张嘴巴，一团冰冷的水立刻将之灌满，他无法再支撑下去了，在意识消散前的一刻，他似乎看到了有一束光，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悬挂在那里，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到那束光……
“主……全……复！”他听到有人这么大喊，这个声音好熟悉，但是他记不起来是谁了，可能在遥远的以前，确实存在这么一个人，每次到一个地方都会大喊出这句话……
到底是谁呢？到底是什么地方呢？张恒来不及思考了，水不断地灌进他的嘴巴里，他剧烈地咳嗽，而咳嗽的后果就是更多的水，更多的水……
战曦趴在平台上，用力捏住战晓的鼻子，希望这样可以让他活的久一些，但是水很快漫上来了，她的下巴已经浸在水里，她拼命抬着头不愿意撒手。她的泪水不断流下来，那可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啊……她不想放手……不想放手……
刘瑜站在平台上，呆呆地看着战晓沉没的地方。医院里的许多女医务人员都很喜欢战晓，她也不例外。虽然战晓脾气有些古怪，但是他对于病人和同事十分上心，即使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也是出于性情。刘瑜也和很多傻乎乎的小女生一样，上班没事的时候就傻傻地盯着战晓的背影看，下班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给他打个电话去，战晓的话当然不多，她只是听到战晓的声音就莫名其妙地开心起来了……
而现在，那个让她开心的人，就要死了……
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只见得她的眼睛里突然间变得无比坚定，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就跳了下去……
战晓此时憋到肺都要炸了，他终于支持不住，慢慢张开了嘴巴，他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就在他想要吸气的一刹那，一双手环在了他的腰上，然后两片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嘴唇，接着一口带着芳香的气息就直灌入了他的肺……
他茫然地睁开双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能感觉到那双手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反而越抱越紧。这时候，在漆黑的水里，有光亮了起来，战晓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刘瑜的面容，他心中一动，反手也抱住她。他低头去看那束光，竟然是从自己上衣内兜里透出来的，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放的东西就只有丁丛给他的玻璃珠……
他忙把玻璃珠拿了出来，玻璃珠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他能看到玻璃珠内核的数字减少到了102，并且还在慢慢减少着，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了……
玻璃珠变得滚烫，战晓再也拿不住它，他稍一松手，已是光芒万丈的玻璃珠脱手飞了出去，落在了平台中间。平台上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眼前一亮，那璀璨的光芒让所有直视之人都花了眼。紧接着，平台中央一道光芒通天彻地，一棵通体晶莹剔透，闪烁着万丈光芒的参天大树，就在原地显化了出来！
这棵树木高足有百米，散射出的光芒将整个天穹都照亮，树干的正中央显示出90的字样。平台上的人们喜极而泣，多久了，多久没有见到过这么温暖……这么温暖如同阳光的光芒了！
那水位终于开始下降，下降的速度不是非常快。此时水位堪堪地涨到平台的高度，于是很快就把天台上的人们释放了出来，战晓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竟然活了下来……
刘瑜紧紧地抱住战晓，战曦也从平台上跳了下来，大哭着和他相拥在一起。三人隔了好久才想起来张恒三人，忙回头去寻找他们。裘生和李明阳还好，虽然昏迷了过去但是没有大碍，相反张恒这厮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肚子喝的圆鼓鼓的，眼见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不，应该是连出的气都没有了。
战晓对于急救护理没有多少经验，刘瑜匆匆忙忙地跑上去，帮张恒按压胸部，接着就要帮他人工呼吸，这时候战晓向前一步，让刘瑜停下了……
刘瑜一脸疑惑地看着战晓，刚想告诉他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就看见战晓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张恒的胸口上，眼看着张恒没有反应，又是一脚跺了上去……
张恒这个奇葩，在被践踏了五六下之后，竟然咳嗽起来，看上去绝对是活过来了……
“这货就是欠揍。”战晓也乐了，他刚才只是想试试看，毕竟对付奇葩绝对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没想到竟然奏效了……
张恒悠悠地醒转过来，他的声音很虚弱，看向刘瑜和战曦，两眼发光，说道：“是哪个美女给我做的人工呼吸啊……”
这时候李明阳也醒了过来，他站起身来向几个人走过来，战晓朝他努了努嘴，说道：“呶，李大哥，救命恩人，快去谢谢他。”
张恒立刻变成了一条苦瓜，他做出呕吐状，还真就吐了口水出来。他肚子圆鼓鼓的全都是那些水，战晓考虑着过一会少不得又要来一次泻药，还需要一些解酒药，要不然谁也无法保证这些水留在身体里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战晓打量着平台中间的那颗树，树的光芒仍然是那么璀璨。他走上前去触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