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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别说秦家人了，就是王天耀都能明白。
杨毅不是以个人形式给秦家放的水钱，换句话说，他们就是道上混的，在他之上还有人，在他之下，也还有兄弟，大家伙儿都要吃饭，而且，规矩也不能坏，一拖快十年，杨毅也不好交代。
虽说，他自己肯定拿得出这十几二十万的，但是，他肯定不会自己拿，别说他和秦家也就这些年走得近点儿，但是谁不担心日后发生点儿什么急用钱的事儿？再说了，借他们水钱的，谁不是需要急用钱？如果因为这种同情，而每次都自掏腰包，他杨毅还能坐在这吃饭？
怕是有不少将他当凯子一样的人磨刀霍霍的准备去削他了。
“老杨，这些年还真是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子估计也没这日子过，放心，这段时间我们也攒了点，多的没有，三两万的还是拿得出来的，弄了我就让我家那口子给你拿来。”
秦山又何尝不知道杨毅的难处，但是自己实在拿不出，他也没办法，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有拖无欠，人死债不烂，他也知道，杨毅不会逼着自己一口气全部还出来，毕竟，他的情况，杨毅还是很清楚的。
听秦山这么说，杨毅点了点头，道：“哎，老兄弟，不是兄弟不帮你，是这事儿我实在没法帮，说实话，你们一家子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但是行有行规，希望你也能体谅一下。”
说起来，杨毅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年，他也就上面催的时候，他会来秦家一次，平日里，他也从不过来，一来是不想给秦山压力，二来，他也知道，自己每次过来，秦山都会好好的招待他一番，这让他有些于心不忍。
听到这二人的对话，王天耀会心一笑，这个时候，秦沐雨正在外面帮母亲的忙，刚才，镇子外面的工地上，来了几个工友吃饭，开饭店的就这样，自己吃饭的时间不怎么固定。
“小王，我跟你说，你这秦叔叔那可是厚道人。”杨毅估计是以为王天耀不知道秦家的情况，当下又跟他解释了一番。
说起来，和乡镇的人了解秦家的过去，还都是从杨毅的口中漏出去的，当然，杨毅并不是那种管不住自己嘴的人，只是，他怕这和乡镇的人欺负秦家这一家子外来人，便有意无意的让他们知道了这些东西，为的，就是让他们清楚这家子的为人。
他这么做，还真让秦家在和乡镇站稳了脚跟。
杨毅说完，秦山摇了摇手，道：“小王，别听你杨叔的，当年我那么选择，完全是因为自己必须要承担的责任，但你杨叔不同，十多年前借了我几十万，愣是没要我一分钱的利息，而我这几十万的债，拖到今天我也没还清，说起来，仗义这个词，你杨叔叔比我合适。
以前别人跟我说，仗义每多屠狗辈，我是不信的，那时候，我就觉得，仗义的人肯定也是知书达理的人，不然的话，他懂个屁的仗义？但是认识你杨叔叔以后，我就慢慢的改变了这种想法，不说别的，你想想看，十多年前，几十万的购买能力和现在的购买能力，能比么？”
说到这儿，秦山挥了挥手，道：“不能，绝对不能，所以，我是打心眼儿里，感谢你杨叔叔的。”
王天耀也发现了，这二人都喝高了，但是他们彼此的赞赏，绝对是诚心诚意的，男人就是这样，酒喝多了，当下就把自己心里的感情给不经意的流露了出来。
看到这些，王天耀也没多说，微微颤手，拍了拍秦山的后背，看他的样子，是怕秦山呛着拍了两下，然后，又跟杨毅握了握手，这些不经意的动作，其实是王天耀把自己的一缕真气悄然输送到他们的体内。
没多久，这两人的酒就醒了一半，似乎是都想起了刚才的失态，会心一笑，倒也没说什么。
“小王啊，不知道你今后打算做什么？”酒醒后，两人都默契的不谈那些往事儿，而是和王天耀聊了起来。
王天耀自然知道二人的心思，当下也不点破，而是说道：“看吧，走一步看一步，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命，肯定是要珍惜的。”
点了点头，杨毅说道：“是这么个理儿，我们这些人啊，包括你秦叔叔，那都是粗人，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正儿八经的读过书，像你们这种大学生，绝对要比我们强，不过，有句话杨叔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王天耀笑道：“杨叔说就是，没什么该不该的。”
“嗯。”杨毅点了点头，这才说道：“舍己救人，那种精神你杨叔也许这一辈子也没有，你可以认为你杨叔没有爱心，也可以认为你杨叔怕死，但是杨叔还是要说，人这一辈子，这种事儿做一次就够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话，你信不信不要紧，即便你信，这话也是真的，你就是真的以后死了上了天堂，那又怎样？活着的时候，你遗憾了么？死了的时候，你父母遗憾了么？别想着当什么英雄，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英雄没当成，反而当了烈士的人，人嘛，活着为了自己，自私一点儿没啥，别人有追求生命的权利，你也有，以后啊，别老是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不值，真不值，也许别人会记住你一时，甚至一世，但你死都死了，别人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杨毅的话很现实，现实到了一个地步，不过，他这话倒是一点儿都没错，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也许还有心反驳两句，但是，今天被景家的人三番几次的用钱侮辱以后，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了。
似乎，在那些人眼中，自己的命就值得十万？一百万？或者一套别墅？
不，王天耀从没想过用金钱去衡量自己或者任何人的生命，生命是无价的，不应该和肮脏的金钱搭上关系。
那么，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还值得吗？
听杨毅这么说，秦山也点了点头，道：“对，小王，你秦叔也算得上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了，但是，如果让我拿自己的生命去换一个陌生人的生命，我也不会，我还有家室，还有女儿，我要是出点儿意外，她们可怎么活啊？同样的，你还有父母，你要真出点儿什么意外，让他们怎么活啊？”
父母？愕然听到秦山提到这两个人，王天耀有些发愣，自己是一个孤儿，孤苦伶仃，从小无父无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父母遗弃还是怎么着，不过对于他来说，父母这两个字，既神圣又遥远。
虽然心里有些恍惚，不过王天耀还是很快就回过神儿了，当下笑了笑，说道：“杨叔，秦叔，你们可比高看我了，当时我也没想到会把自己搭进去，要是知道会把自己搭进去，我保不齐就不会那么干了。”
这话王天耀倒是没有作伪，确实，当初就那个小女孩儿的时候，他真没想过自己会差点儿因此丧命，但不得不说，福祸相依，如果他当时真的理智的判断出了自己的危机，他没有那么做，如今的王天耀也许一直还是一个庸庸碌碌的家伙。
毕竟，正是因为自己的那次危机，唤醒了龙龟妖魂的灵魂，承载了他的记忆，也正是因为这些，他才踏上了修真一途，让他的人生变化的如此之大。
好人好报，这四个字，当真是个玄而又玄的东西，景家没有给予王天耀报答，但是冥冥之中，老天爷却给了王天耀最为独特的恩赐。
笑了笑，杨毅和秦山都没有说话，不过他们倒是觉得，王天耀这个年轻人，倒是骄而不燥。
“来来来，咱几个老爷们儿走一个。”没围绕这个话题继续说下，三人又喝了一口。
说起来，这个话题太大，太深，太难，也许每一个当了英雄又当了烈士的人都会如他们所说，在自己生命得不到保障之前，不做好人，但真当遇到，一脑门儿的冲上去，谁会准确的判断出自己会不会需要别人救。
只能说，危机总是在一瞬间发生，没有人能够准确冷静的预判。
“爸，你们在聊些啥了？”没过多一会儿，秦沐雨和她妈也在外面忙活完了。
男人吃饭就这样，没事儿的时候，喝点酒，聊会儿天，怎就一个慢字了得？所以她们二人进来的时候，饭菜基本上都还没怎么动。
不等秦山说话，杨毅却是先开口说道：“小丫头，赶紧来吃饭，嫂子也是，你们做了这么多菜，自己倒是没得到吃。”
因为杨毅这人脾气和秉性跟秦山都差不多，虽然杨毅来的时间不多，而且每次来都是为了追债，但是他却和秦山一家的关系不错，秦沐雨小的时候，杨毅每次来都还给她大包小包的买一大堆东西。
“杨叔叔，你们吃就是，我们这不来了么？”秦沐雨俏皮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拉着她妈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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