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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浅却仍然看着电视,“你该不是没洗过碗吧?”
“……”
她扭头,捕捉到他脸上一丝不自在,立即笑出声,“还真被我猜中了。”
十分钟后。
钟季琛站在厨房水槽前,扎了一条充满违和感的碎花围裙,在某人监工下“享受”劳动乐趣。沾了洗涤剂的碗盘变得格外滑,啪,泥鳅一般从手里溜出去,壮烈了。
钟浅咬着酸奶吸管,蹙眉:“第三只了。”
“……好贵的。”
“又不是没钱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某人语气也不怎么好,毕竟接二连三失手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他捏起碎瓷片,毫不客气地丢进脚边垃圾桶。
钟浅心说,洗碗水平不怎么地,这丢东西动作还挺帅,有股子败家的帅气。
再一看人,肩宽背直,今天穿的白衬衣,款式修身,衣领挺括,下摆内扎,黑色西裤显得腿更修长。因为干活,袖子撸到手肘,随着手中动作,小臂肌肉线条一跳一跳……
钟浅想到白天秦雪说的,男人好身材的标准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她忽然觉得,今天火锅底料有点咸了。
等钟季琛洗完所有碗盘,钟浅总结,这人要是多进几回厨房,大概要破产了。钟季琛则想,这种破事儿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
时间不早,两人各自洗漱,进入今晚的正题。
钟浅穿着自带的睡衣,乖乖躺在床上。睡衣毛茸茸的料子,白色底子缀满黑色梅花型小狗脚印,所以她呆呆看向天花板时也像极了小狗湿漉漉的眼神。
钟季琛推门进来,他今晚也特意换了一套保守的两件套睡衣,俨如慈父,走到床前说:“起来。”
钟浅不解看向他,看到他手里的吹风机,心里一暖。坐起,却不伸手接,“你给我吹。”
她的头发很长很厚实,托在手里沉甸甸,钟季琛第一次做这个,动作生疏,却又耐心至极,又像是怕弄断一根头发,所以就很慢,很慢。
钟浅背对着他,感受着他的手穿过自己发间,感受到那她不知该如何定义的感情聚在五指,经由每一缕发丝传递给她。泪水静静流下来,像虫子爬过脸庞,很痒,她抬手悄悄擦去。
整个过程只有嗡嗡的电动声。
钟浅带来的书名字是《夏洛的网》。
书很新。却能看出年头不少。
钟浅轻声解释:“那会儿学校很流行这个书,我就让人买了一本。你不许偷工减料哦,我现在可不是容易糊弄的小孩子。”
她说得轻松,钟季琛却喉咙一堵,暗自调整,轻轻翻到第一页——
“爸爸拿着那把斧子上哪儿去?”摆桌子吃早饭的时候,弗恩问她妈妈。
“上猪圈去,”阿拉布尔太太回答说,“昨天夜里下小猪了。”
“我不明白,他干吗要拿着把斧子去,”只有八岁的弗恩又说。
“这个嘛,”她妈妈说,“有一只小猪是落脚猪。它太小太弱,不会有出息。因此你爸爸拿定主意不要它。”
“好残忍的爸爸。”钟浅小声说。
钟季琛抬眼,只看到她扇动的睫毛,无辜得很,他低头,继续。
落脚小猪没有被杀死,父亲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小女孩,小女孩每天抱着它亲吻它喂它牛奶。小猪每次喝牛奶时,都会用深情的眼睛看着她。
听到这一句时,钟浅会心一笑。
他的声音真好听,低而不沉,有种独特的清朗,有点幼稚的故事在从他嘴里讲出来,别有一番味道,如果她现在是个七岁小女孩,这必然是一种单纯的享受……她翻了个身,背对他,嘀咕一句,“这样躺着比较舒服。”
钟季琛闭了下眼,这样的确容易些。
故事讲的是生活在农场里的一只小猪,它有一个朋友,一只叫夏洛的蜘蛛。
钟浅睡着了。姿势换成平躺,呼吸细细长长。
钟季琛看了眼手表,零点二十四分。
他放下书,起身帮她把被角掖好,又帮她捋了捋头发,发尾还有点潮湿,微微卷曲,在他手心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弯下腰在她额头印上轻轻一吻,晚安,浅浅。
钟季琛日程一向排得很满,年底更是忙到巅峰,而且聂医师也说过,这种事不能急于求成,要循序渐进。所以,钟浅的第二个心愿被安排在春节后。
以往都是钟家父母回国过年,今年钟母身体欠佳,于是钟季琛飞过去陪二老过除夕,顺便跟父亲商讨下公司几个重要项目。而方莹这边,家世败落多年,父母早已不在,如今也不需要在公婆面前点卯,年节于她意义不大,干脆偕同男友带了钟浅去日本泡温泉度假。
钟季琛初三回国,和提前回来的钟浅会合,飞往冰城。
钟浅的第二个心愿是,看冰灯,滑雪。
拆开信封时,钟季琛便涌起几分雀跃,滑雪,他喜欢。而且在广阔的冰天雪地里相处,也不会像上次那般局促煎熬。
作者有话要说: 微博说过了,可能有人没看到,这里说明一下:
《一秒》是中篇,目前进度周更(周六,今天提前了),全文预计40章以内。不入V。
有变动会提前通知。
特别感谢每章留言的同学,你们的陪伴最珍贵。
欢迎对情节探讨,希望写完这个,手艺有所提升。
☆、一秒的天堂
抵达第一晚就去了冰雪大世界。冰雕美轮美奂,流光溢彩,世界各地名胜景观收纳于此,让人除了惊叹,就是赞叹。钟浅孩子心性大发,穿梭于冰雕和人群大饱眼福,而钟季琛则是忙着看住她,别走丢了。
次日去滑雪场。
钟浅一身粉色滑雪服,时而娇俏,时而娇憨,像是来自冰雪世界的精灵,可是在第七次摔倒,而且摔得花样翻新时,钟季琛就收回了这个比喻,脱口说了句:“真笨。”
又在心里骂了句任嘉俊的基因。
“要不,你先歇一会儿?”
他眼里的笑意隐藏在滑雪镜后,钟浅坐在地上,还在为刚才那两个字郁闷,愤愤地摆摆手:“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钟季琛手里两只雪仗往地上一撑,人就滑了出去,转眼只剩一个潇洒自如的背影。钟浅傻眼,这就走了?都不客气一下?
哼。
钟浅所在的是初学者雪道,坡度小,大家都走走停停,方向更是凌乱,所以当她看着那个黑色身影一路流畅地飞掠下山时,也不由在心底叫了一声“真帅”。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这人再次出现,显然,他是不屑与这些人为伍,跑去高级雪道了。她撑着雪仗,按照他刚才的教导,尝试了一会儿,又毫不意外地摔了……
举目望去,天苍苍雪茫茫,浑然成一色,耳边各种嘈杂喧闹,她叹了口气。
头顶出现一张脸,“小妹儿,你没事吧?”说着就伸手来扶她。
钟浅心中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
钟季琛滑得十分过瘾,享受着速度与激情的巅峰体验,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少年时,无拘无束,无牵无挂,天地间任由自己去闯荡,去冒险,去征服……终于想起还有个钟浅,赶紧回去找人。
看到目标后他脸色就不好了,很不客气地把主权夺回来,不等那个“好心”的路人走远,他就开始数落:“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跟人混挺熟……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专门骗你这种无知小女孩……”
钟浅闷闷地接,“四十分钟。”
“真要是遇到坏人,够把我卖了十八遍了。”
她说完往前滑去,竟有点像那么回事了,滑到山脚下就开始拆雪板,钟季琛不解,“刚有进步,怎么就不练了?”
“……”
“生气了?”
“我饿了,吃饭去。”
钟浅发现,这一次出来,某人变化还挺大,大概是户外加上运动过的原因,暂时离开工作压力,没了平日板正西装的夹持,活力散发出来,话也多了些。还有刚才他跟人说话的样子,一点礼貌都没有,真是。
她摇摇头。
钟季琛吃的差不多了,一派轻松地问:“下午想去哪?”
钟浅支着下巴,懒懒地看向窗外,“刚才路过一个公园,去那里逛逛吧。”
公园冷冷清清,里面的娱乐设施不适合冬天玩,一路上偶见几对情侣模样的男女,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白桦林。
两人走的随意,左拐右拐全凭兴致,看到路边树下有两张长木椅,上面落满鸟粪。钟浅无语,“这个怎么坐啊?椅子放在这里纯属浪费。”
钟季琛闲闲地接道,“也许就是为了告诉行人,此地危险,请勿靠近。”
“……好像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