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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这件事对于任嘉俊的冲击,跟钟浅差不多,平白多了个孩子让他心有矛盾,又有点欣喜,心情在千回百转中度过了六七天,当然也是顺便养养伤,然后决定见钟浅一面。
钟浅只当没看见他脸上的伤,单刀直入地问:“你是我爸爸?”
任嘉俊点头。
钟浅只捡自己关心的问题,“你们当年是怎么……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这个,任嘉俊有点难为情,斟酌着用词讲出大概,当年他是无耻了些,可方莹骂他是骗子,是自私的人渣,他有点冤,毕竟他是做了安全措施的。所以在亲生女儿面前,为了给自己搏点好感,他把这个关键细节一句带过。
钟浅听完眉毛一挑,“所以说,我是酒后乱性加上劣质商品的产物?”
任嘉俊正喝水掩饰尴尬,差点被呛到,“别这么说自己。”
钟浅看向他端杯子的手,“你结婚了?”
“还没。”他也低头看自己手上戒指,那是订婚戒指。“不过也快了,下个月。”
“你爱她吗?”
任嘉俊抬眼,眼里有疑惑,钟浅恍然,补充道:“我妈妈。”
任嘉俊叹息一声。
临别前任嘉俊拿出一张卡,还有一张私人名片。说是对自己这些年没能尽到父亲义务的补偿。还说他马上要回去了,方莹不肯接电话,请钟浅转达,当年的事他很抱歉,如果她们母女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他。
钟浅思索了一下,接了两样东西。
比起花钟季琛的钱,接受这个生物学上直系亲属的资助更合理一些吧。
出了咖啡厅,秋风瑟瑟,道路两边高大的法国梧桐一片片的掉着叶子,半黄半绿的叶子落到脚边,又被秋风扫走。钟浅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脚掌发酸,才想起来叫车。
任嘉俊其人,如果脱了这身精装包裹,凭着那张脸,也可以去混个明星当当,可是如果没有那张脸,就是一个路人。
这就是她的生父,人也许不坏,却不够精彩。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选那个人……
可惜,钟浅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手掌撑着额头,无力地想,可惜父母出身都是在出生前就被分好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下周四。
这周更得少很抱歉,一个是时间精力有限,还有就是篇幅的问题。最初打算中短篇,但眼下看短篇(5万打住)已然不可能,中篇或长篇,我还有点没想好,因为是纯言情,而且不是强取豪夺类型,后者我写的起来比较有动力,汗。如果不是禁忌恋这点邪恶因子支撑,果断写不下去,再汗。
暂定方案是按照已有思路写,写到多少算多少,不刻意求长短。大家有什么想法都欢迎提(也不用担心作者思路被左右,不会的,别低估我的固执),我会酌情参考。
推荐一个文,基友的文,但是很厉害的基友,书都出版了,比我强多了╭(╯^╰)╮
苏一姗《我就顺便爱了你》
爪机请点:
☆、一秒的天堂
钟浅回到家直奔厨房,她很饿,胃里空空的,亟需用热的食物来填满。
阿姨在煲汤,锅里飘出淡淡的中药味道,说妈妈中午醒了一次喊头疼,阿姨提议去医院看看,她又不肯,阿姨一脸同情地说,可能是最近折腾太厉害,离婚对女人是致命打击……
钟浅喝了两口牛奶,回房放下书包,来到主卧。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夸张的欧式大床,淡金色真丝被,在这里,总是晨昏颠倒,光阴停滞,平时只觉得奢靡颓废,此时却显得有些冷清和压抑。
方莹戴着眼罩,嘴唇有些发白,本是瓜子脸,稍微一消瘦下巴就更尖,有点楚楚动人的味道。
钟浅在床边轻轻坐下,覆上从被子里露出的那只手,自出生从未沾过阳春水的手异常细腻柔软,被人碰触后指尖不安地动了动,没什么力量。
钟浅轻轻握住。
这样的女人,尤其是青春时代,有着遮都遮不住的光彩,会有很多人喜欢。恐怕没几个能不喜欢吧。所以无论是年少的钟季琛,还是任嘉俊,都对她动心。
可是,生活毕竟不光是风花雪月。
多年后,前者跟她没法继续生活,后者即便是仍然心存爱意,也不会不顾一切的争取和她在一起。人都是现实动物,无可厚非,因为只有顺应现实,才能得到世俗的幸福和快乐。
钟浅在妈妈房间里坐了许久,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事。别人家的孩子从父母口中得到的人生道理,她的父母用行动传授给她。
回到房间,合衣躺在床上。胃里依然很空,却没有了吃东西的欲。望。
困意渐渐蔓延,半睡半醒间,她又一次回到过去。
那年她四岁。
爱穿红色公主裙,和爷爷奶奶住在老宅子里,每天房前屋后楼上楼下的跑,脸颊红红,被奶奶唤作小苹果。偶尔她也会很安静,吮着手指头,站在书房门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辨认里面声音。
里面在咆哮,爷爷又在骂爸爸了。除了经典的两句“你这个不孝子,非得把我气死不可”,又说了许多她听不懂的话。
爸爸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对守在门口的她也不理不睬,大步流星下楼直奔车库。她一路跑着跟过去问,“爸爸你又做错事了?”
“是不是因为我?”
小小年纪的她,已经从大人们不止一次的争吵和闲言碎语里得知,自己是爸爸的一个重大罪状。
钟季琛愣了一下,“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
钟季琛语气有些不耐,他的视线锁定在一辆红色法拉力超跑上。看了会儿,掏出电话打出去,“喂,你不是老早就觊觎我那车了吗,现在给你个机会,要不要?”
钟浅也在盯着爸爸最爱的小红车,眼里充满好奇和渴望。
这是爸爸的二老婆。
在她看来,比对他的大老婆还上心。
第一次看到时,他远远地郑重其事介绍,“这是你小妈,你要尊重她。”尊重的意思就是只许看不许碰,不过每当爸爸开着小红车出门时,都特帅。
这边钟季琛收起电话,一把抱起她,“走,老爸和小妈带你去兜风。”
车速并不快,在他看来。可对她却是极限,如果没有安全带绑着,她肯定一早就被甩出去,全程她都哇哇大叫,眼泪都飞起来。
停车后,小脸哭得通红,钟季琛抱着她好一顿哄,捏着她的鼻子叫她胆小鬼,又许诺了一堆好吃的好玩的才肯罢休。
然后爸爸的好朋友来了。
把爸爸的小红车开走了。
她这时候才知道,爸爸把他的二老婆给卖了。
接下来几天又有很多人来。
在别墅车库里,看爸爸那些球杆,鱼竿,雪橇滑雪板,两眼放光地讨价还价,然后装进各自的车里,满意地离去。
她站在一边,看的很心疼,偷看爸爸脸色,一脸平静。
有个叔叔扛着一副球拍过来,摸摸她脑袋问,“这个卖吗?我多出点儿。”
爸爸笑笑说,“这个你买不起。”
人都走后,一大一小坐在车库门口,身后空荡荡,说话都带回声,她忐忑地问,“爸爸咱们家没有钱了吗?”
“有。”
“那你怎么把东西都卖了?”
“因为我要用钱。”
钟季琛难得耐心,也不知她能不能听懂,“我跟你爷爷还有公司那些老家伙意见有分歧,他们都说我胡闹,我要证明给他们看,他不同意,我就自己做,他不给钱,我就自己筹钱。”
“那你会卖掉我吗?”漆黑的大眼睛里有一丝紧张,因为平时爸爸经常说,再不乖就把你卖了换烟抽。
“当然不会,”他捏一下她的小鼻子,“你是爸爸的小开心果,卖了你我欺负谁去啊。”
“给很多很多钱也不卖?”
他摇头,“不卖,坚决不卖。”
他又安慰道:“放心,用不了多久,爸爸会一样一样把它们买回来。”
“用我自己的钱。”
她似懂非懂地听完,起身跑开,回来时抱着一只星际宝贝存钱罐,“爸爸这些钱给你。”
钟季琛傻掉。
她用力晃一晃,里面咯愣愣的响,抠开盖子往地上一倒,哗啦啦一堆硬币,还有数张纸币,面额不一。
钟季琛眼眶红了,卖掉心爱的二老婆都没红一下,此刻却……他用力揉了一下小家伙的头发,“傻丫头。”
“还有钢琴。”
“啊?”
“我的钢琴,”小丫头歪着脑袋认真地说,“我不弹了,也可以卖。”
钟季琛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