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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冰冷的易开罐抵在手腕的动脉上期待它一路凉到肩膀,我朝房间走回去。途中侧眼瞥了一下电梯间,那名看似同龄的男子正弯身不知在和猫做什么。白猫虽然还是摆着臭脸像在说「你这家伙弯下身来还是比我大只是怎样啊」似地瞪着男子,不过看起来很安分,没有要挥爪。
或许是因为它已经学习到,伤害人类不会为自己带来好处。
「…………………………………………」
开始有点累了。大概连踌躇的体力也没了。
要是回到房间发现那个大叔突然消失了?
我应该会当作自己看了一场幻觉。
这次一定要下定决心,跳下去。从窗户,从人生,急速下落吧。
……喔?
「落下速急。」
一瞬间想到倒过来意思或许也能通,便试着念了出来。
只差了一点,比我的人生还可惜呀。
花咲太郎(侦探)&;Touki(少女) 下午3点
「嗯?难道我猜错了?」
橘川英次把电脑放在一旁,用乐高积木组合着飞机,等待着我的回答。不,看起来也根本没在等,感觉只是因为说了,所以姑且确认一下,就只是如此而已。
我将背部往椅背靠去,松了一口气。然后招供:「不,你说的没错。」
反正老是穿帮。只不过,这次不是我自曝身分,而是被对方看穿。我从以前就很纳闷,明明每次身分都曝光,但工作却从未失败。所以我现在还是搞不懂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当侦探。
「为了让自己记取教训,我想请教一下,我是不是说溜了什么呢?」
「没有啊。刚才一直都是我在说话吧。」
「就是说啊。」
见我用力点头同意,橘川英次不悦地「哼」了一声。
「就是根据经验吧。之前也遇过一个很明显看起来就是不太看书的年轻人自称是我的书迷,以希望我帮他签名的藉口接近我,结果最后自己大穿帮,让我知道了他是来调查我有没有外遇的侦探。你该不会也是来调查我有没有外遇的吧?」
「正是如此。毕竟这是侦探这一行最基本的工作嘛。」
「又来了啊。」橘川英次面露微笑,表演出只有声音听起来很沮丧的绝技。他的手在积木箱里梭巡,开始组起飞机的左翼。
「委托你进行调查的是个年轻女人吧?」
「关于客户资料,我有保密义务。」
「干的明明是些揭人隐私的工作,却要在这种地方为人保密,真怪。」
「啊,要这么说的话的确也是呢。不过我得坚守自己的立场,我还是不能说。」
「好啦,你就说嘛。反正我大概也猜得到是谁,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这个嘛——交往对象为复数的话自然不必再说,但一般来说会怀疑自己外遇的对象应该都只有一个吧。我决定以不逾越侦探保密义务范围的方式,姑且嗳昧地回答他。
想要确认答案——橘川英次诚实地表达出这个态度,我对此感到赞赏。他就和我一样,是在工作上把让自己可以「接受答案」放在优先的人。
只是,这么做的话似乎就如第二代花咲太郎所说,是「不及格侦探」。
「已经不年轻了喔,大概是二十岁左右。」
在我的眼里,那不管怎么看都已经是老太婆了。
「除此之外我不能再告诉你更多了。」因为这是工作。
当我以自己的主观老实告诉他时,橘川英次的表情有点微妙,视线暂时离开积木,宛如想刺探什么似地向我看来。他的眼神彷佛在说——你这家伙在说啥鬼啊?
「啊~果然和上次是同一个。」
结果还是像什么也没发生似地回到原本的话题。对我来说,也没必要让所有人都了解我的性癖好,因此对审美观的话题就不再着墨了。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是吧?」
「是啦。所以你要否定和她之间的关系吗?」
「没错。我才没有那种女朋友,而且我和她根本就不认识。因为我只要见过一次面就几乎不会忘记对方的长相和名字,所以我可以肯定自己不认识她。至于要说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我也没什么其他东西好记住吧。」
他自嘲似地说着,完成飞机单边的机翼,接着转换角度从下往上检视,似乎是在确认外型。他似乎不是很满意,又把一部分的零件拆开重新组合。
「我说你也真是的,要调查我是无所谓,但在那之前也该先调查一下委托人吧。」
「基本上,敝事务所的营业方针是不筛选客人。」
因为我们是超小间的事务所,只要客户对调查对象知之甚悉,就直接相信。
「真可怕啊~」他呢喃着,完成了机翼的修正。把机体放在桌面一角以后又像拿零食似地把手伸进积木箱里,准备起一样的零件。
「我才想反过来请你们去调查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咧。」
「啊,这是要委托我们调查的意思吗?」
「不,不用了。在不同案子碰上同一个侦探两次这种事情,留在小说世界就够了。」
的确很像小说作家会说的话……吗?真难判别。
不过,我该全面相信橘川英次的话吗?毕竟到目前为止,也没遇过哪个调查对象会老实招认自己有外遇。不过这也是啦,要是会招认的话,就没有侦探出场的余地了。
「噢,对了……」我装作现在才想到似地开口。
「干嘛?」
「你一个人住双人房也挺可疑的呢。」
「碰巧的啦。我这次订了禁烟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带到这一间来了。大概是对长期住宿客户的优待吧。」
组着右机翼,话语就像他动作中的手一般淡淡流过。看起来不像说谎。虽然我不会断言说看穿其中的真伪正是侦探的工作,而且与其说看穿真伪,不如说更像是「制造」出真伪——在故事中都是这样。因为担任侦探这个角色的人所解决的事件,正是故事的中心所在。
「关于那名女性,这只是我的推测,橘川……」「随你怎么叫,别叫我老师就好。」
「啊?」
「我讨厌被这样称呼。老师不都背负要教人的义务吗?我可一点也不想教人东西。」
「那么,橘川先生——她是你的狂热粉丝吗?」
「说是粉丝的话她也未免拚过头了,但如果说是跟踪狂就完全合理。」
又组好一片机翼,橘川英次看着成品,嘴角微微上扬。真像个小孩啊——看着他的侧脸,我不禁浮现这个感想。接着看向他的指尖。那就是他维生的工具吗?真是个怪工作呢。
「那,你打算调查我有没有外遇吗?」
将两片机翼叠在一旁,橘川英次瞪视似地直盯着我。
「这个嘛,毕竟是工作。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身分在一开始就曝光,老实说我也在烦恼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喔,这样啊。那就随你便吧。只不过,我最近只有和责任编辑碰面,所以你再怎么调查应该也查不到什么就死了。啊,大概只能确认我的社交性有多么贫乏吧。」他的口吻像话中有哪里很好笑似的,视线传来「给我笑」的威胁讯息,于是我以微笑带过。
「反止我从一开始就不抱什么兴趣,所以查或不查都无所谓就是了。」
表面虽然这么说,但我当然还是决定要进行调查橘川英次的这个工作。毕竟我再怎么说也还算是一个侦探,而且除了生活费以外,有时这个工作也会带来其他收获。
所以我必须完成被交付的工作。这便是我的矜持。
就在我无谓地一头热下定决心时,不知是否察觉到的这男子眯细了眼看向窗外,那表情就像视力不好的人拚命找着什么东西似的。
「我问你,你在侦探这行的专业是什么?」橘川英次发问,但视线依然向着窗外。
「专业?」
「找动物?还是找人?遗憾的是,我听说日本似乎没什么调查杀人事件的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