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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王摇着头,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能喝酒。不行,四爷不会纵容你,你要么放回去,要么就给我们倒酒。”
郑欢喜嘟着嘴走上前,为他们斟满酒,然后放下酒壶,赌气地走出凉亭。
“其实王妃酒量还不错,为何王爷不肯让她喝酒?”薛孤不解地问。
“她上次在大战之时受了重伤,当时的兵器上有毒,大夫说以后她最好不要喝酒,以免引起毒发。”兰陵王忧虑地说道。
“什么,郑王妃至今还有中毒?”薛孤震惊问道。
兰陵王微微一叹,说道:“不会致人于死,可就是要好好地调理。”
薛孤正色地摇着头,感叹道:“微臣真的是很佩服王妃,皇上册封得好,果然是巾帼英雄。”
兰陵王淡然笑道:“那是皇上太抬举她了。”说着,高恭允用宠溺的眼神望向花园中正与家丁玩得开心的欢喜。无论怎么说。这个女人与他历经百战,她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份子,此生不离不弃。
所以郑欢喜当时中毒之时,他的整颗心都要崩溃了,他第一次感受死亡的窒息,来自对另一个女人的牵绊,他深深地感触,原来自己早就将欢喜视为知己,视为同伴,视为亲人。可是,他却逾越不了自己的心。虽然是亲人一般的感情,却总是少了一份爱情的滋润,或许,他们做兄妹会更加好,然而这一点,他也知道,欢喜是绝不会答应的。
在形式上,他视欢喜为妹妹,却考虑到欢喜的心思,将这种感情一直压在心里,正如欢喜所想,他也希望她开心。
薛孤为高恭允斟满酒,说道:“其实微臣看得出王爷是很关心王妃,却少了一点。”
高恭允聪慧一笑,问道:“少了哪一点?”
“少了男人对心爱女人的那种眼神。”薛孤莞尔笑道:“在王爷眼中虽然充满宠溺,可是这是对亲人的宠爱,不是对爱人的情爱。”
“哈哈哈。”高恭允一口饮下薛孤倒的酒,说道:“看来,薛大人不只是一个只会武功的汉子啊。”
“微臣也只是猜测罢了。”薛孤笑着说道。
高恭允想了想又说:“那薛大人呢?可有想过成家?听说之前皇上赐婚给你,你却拒绝了。”
薛孤喝着酒,对于高恭允的问题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蝉儿宫女也不错。”高恭允说道:“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认识,而我也看得出这个女子如同欢喜一般,执着而坚强,这是女人少有的特征,也是男人该欣赏的一面。莫非…”
“实不相瞒,薛某没有想过成家。”薛孤断言拒绝说道:“不想耽误蝉儿宫女一生,所有人都说蝉儿很好,既然是好姑娘,自然就不适合在下。”
高恭允蹙眉说道:“可是四爷也看得出,蝉儿宫女可是有情啊,就是你刚刚所说的那种望着爱人该有的情爱,那种眼神想掩饰都很难。”
“四爷…”薛孤仰起头,认真说道:“薛某已经当面拒绝过,可是…”
“如果你真的不爱,确实不应该浪费了蝉儿宫女的一片痴情。”高恭允思索说道:“我有一计,如果你肯。我可以帮你。”
薛孤犹豫片刻之后,朝着兰陵王点了点头。
***
换做兰陵王为薛孤斟酒,薛孤慌忙接过手,说道:“有劳王爷了。”
兰陵王高恭允淡笑说:“还未回邺城时,你们都叫本王‘四爷’,四爷这个字眼,也算是江湖上人给的尊称,本王感到很亲切,如果薛大人不嫌弃的话,不如以后改口四爷吧。”
薛孤拱手说道:“那也请四爷不要叫‘薛大人’,直接叫我薛孤便可。”
“哈哈哈。”高恭允面色欣然,笑道:“好好,怎么叫都好,正如欢喜说的是,这不就是一个称呼吗?”
“是啊,一个称呼有时候也会将两个人隔离。”薛孤无奈一笑,摇着头说。
高恭允呷了一口酒,抬眸又问:“薛兄似乎很感触。”
“罢了,此事不提也罢,喝酒是兴事,提起不高兴的事情自然扫兴。”薛孤笑着岔开话题。
“也是。”高恭允说道:“不过,有件事情四爷倒是好奇。”
“何事?”
“我想,薛兄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逛到我府上吧?”高恭允试探说道:“虽然我是打开大门,随时都欢迎薛兄,只是…”
薛孤迟疑地垂首,寻思:不知道冯淑妃介不介意兰陵王参与其中。虽然他很清楚兰陵王的耿直,可是冯淑妃与兰陵王未曾相交,恐怕说出有些欠妥。
高恭允见薛孤有些犹豫不决,心知其中必定有蹊跷,既然是出现在我府上附近,莫非跟我有关系?
他突然间脑中闪出一个念头,想起一直被胡太后留在皇宫的琅琊王。外人看来都知道,胡太后对琅琊王日夜思念,并且十分关爱。可是高恭允除了这样认为之外,还有一丝怀疑。他怀疑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上。
本来他和琅琊王都要进宫受赏,可是他们选择了前往晋阳,这件事情皇上并未太多追究,琅琊王心无城府,觉得是小事,可在高恭允心中看来,这并非小事,反而有了戒备之心。
这样认为并不是高恭允有意曲解皇上的好意,也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他十分了解高炜。当初未能掌控实权的高炜曾经找到过他,并且想拉拢自己,为的就是从摄政王和太后手中夺下实权,为的就是在亲政之后铲除眼中钉,耶律将军。
当年高炜狠心地将耶律家族连根拔起,手段极其残忍,只要是有一点关联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就连一向贤良淑德的耶律皇后都无一幸免,最后在北园忧闷而亡。
从此高恭允便记下,这一举措虽然很必要,可是在他眼里他看到了一个皇者的威严与残酷,他似乎对于死亡已经是麻木,对于亲情也淡薄许多,而这一点可以从胡太后的下场中看得出。胡太后在后宫名为太后,却毫无实权,高炜独断专行,立后也不经过太后和大臣们的建议。
然而,这一切硝烟过去后,下一拨战争便是他和琅琊王。因为作为一个皇者,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一个危险的地段,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皇权。
他们身体里留着相同的血脉,他们的一个举动似乎都预示着有事发生,他们的思想不谋而合地聚集这一起,然后等待爆发。
他是大元帅,手握的兵权十分重要,关乎一个国家的存亡,关乎一个皇权的实力,关乎他们兄弟之间的情意。
所以,种种一切,他都知道,皇上要采取行动了,而琅琊王美其名曰是被胡太后留在了皇宫,其实却是被皇上软禁起来。
如今…
高恭允投向薛孤一个眼神,暗忖:如今,他是不是就是皇上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敢问四爷。”薛孤没有想那么多,更加不会猜中高恭允的心思,却转口问道:“最近可有觉得王府四周有出现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高恭允确实很疑惑薛孤的问题,要说到可疑的人,眼前这位不就是?可是高恭允知道如果被拆穿的话,对双方都不利,再说了,他是真心欣赏薛孤,自然不想让他为难。
“比方说,这段时间出行都会发现有陌生人跟踪,或者有陌生的小贩时常经过。”薛孤认真地问。
高恭允思索着点头,说道:“仔细寻来,确实有这些情况,不知道薛兄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他并不是监视自己的人?
“可有交手?”薛孤更加感兴趣地问。
高恭允摇了摇头,说道:“四爷更加不明白了,薛兄要是知道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薛孤凝重地说道:“实不相瞒,今日薛某在西街闲逛之时看到有一伙人走进深巷,那些人面带狰狞,杀气腾腾,不免引起我的怀疑,于是薛某打算跟踪他们,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这才跟到了四爷府上,正巧被走出来的郑王妃看到,于是才来打扰四爷。”
高恭允恍然道:“原来如此。”该不该相信他?字里行间有些牵强,似乎说得过去,却仍然有些令他怀疑,想必真有隐瞒。
“所以,就想着问四爷这段时间是否有被人跟踪。”
“不过,我倒没怎么留意。”高恭允说:“依你之见,这些人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薛孤虽然口中说不知,其实心中了然一切,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出来。这么问兰陵王只是为了消除四爷心中的顾虑,然而,兰陵王是久经沙场之人,对于权术不是很迷恋,却也清楚其中一二,薛孤认为能消除兰陵王的怀疑,往往便弄巧成拙,反而越来越令兰陵王怀疑。
高恭允轻笑说道:“薛兄,四爷谢谢你特意前来告知,我想我会注意以后的王府上下,以免出现不必要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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