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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爱才的领导。
八十年代后期,中国南方发现稀土矿藏,开采成本比北方低了很多,大有一窝蜂发展之势。有的靠近公路的个体户不用出门,在家门口摆一个桌子,挂牌收购稀土,然后送到镇上,每天就有一万元利润。1989年,长者行长吩咐支行长找我谈话,要我在半个月内写出一篇有份量的稀土研究文章,他要亲自送到北京总行。支行长不敢怠慢,跟我热乎了几天后,就把分行长的意图告诉了我。我说:“半个月完成是不可能的,一个月至一个半月完成有可能。”
这个想法反馈到分行,分行长表态说:“行吧,要注意质量。”
就这样,我用15天时间在粤赣边界的数十个稀土矿山进行考察,用了半个月时间学习全球稀土杂志和国内研究机构的可行性报告。又用半个月时间写成《关于平远稀土开发情况》,以秘密文件的形式向省、地行报送。可以这样说,我这篇长达8000字的文章,观点鲜明、立论有据,否决他人意见铿锵有力,不容争辩;更可贵的是,在狂热氛围中不失冷静思考,在盈利时说到亏损风险。这篇文章写成二十年来,稀土几经起落,我数次自读该文,仍不失它的科学性。
分行长收到文章后,读了几回,觉得能说明问题。又多要了几份,装在自己的公文包里,专门到省里汇报去了。当时,省行对稀土一无所知,看了文章,又听了汇报,十分兴奋,迅速在两个地级市研究资金投入。后来,省、地到了平远作项目可行性论证,当时我正好出差在外,长者行长要支行长转告我:“这篇文章是立了功的,我拿到文章后到省里逢人就说稀土。你是有功于省、地行的人。我表示肯定。就是文章上报的时间稍晚了一点,没有赶到北京立项的时间。”
他也是一个性情中人。
八十年代煤气炉刚刚兴起,支行给每人发了一套,支行长对我说:“也不知这日本名牌过不过关,给分行长送一套去,请他试用发表看法,向日本人提提意见也好。”
我把炉子送到他家,装好,发现少了一个气管的卡扣,我就用铁线绑好管子,说改天给他换个卡扣。他一家都担心这炉子因为没有卡扣不安全而被害了性命,而我则忘了这事,害得他一个月后托人向我要了一个卡扣。
有一回,他坐在地委招待所的会客室里看着茶几,许久才对我说:“你们县生产的理石茶几质量好啊?”我不知就里,客气地说:“不行。”然后,他就搂着我的肩膀一起到梅江岸边散步去了。这亲热劲,让各县的同僚嫉妒不已。
一个月后,支行长跟我说:“听说分行长跟你说了要一个茶几,你怎么不给他办?”
我懵懵懂懂地说:“哦?”然后猛敲了自己的脑袋,说道:“嘿——你看我这记性,就是误事!”
后来,我利用一次出差广州的机会,在广州新大家具城买了一个梨木理石茶几给他送去。
他还是我敢于说他不是的长者。
我与他通过两封信,一封是求他办事,一封是批评他用人的失误。两封信他都没有回复,但信上所述之事他都很重视,亲手处理。
我与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离开梅州——我是调动工作,他是离休赴闲。此后,我在梦中与他神侃了数次,梦境中都是因为我年纪比他轻而数落他的不是。而他呢,则似笑非笑的应付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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