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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歪过脑袋看了叶慧然一眼，嘟哝道：“没脑子。”
事实上，不止是叶慧然，台下的许多听众都被王教授的宏伟蓝图给唬得一愣一愣的了。
“最可能的情况是，精确度会更加精确下去，那就是定做音乐。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很好把它写下来，然后传出去。很快，也许一个小时，也许几分钟，最符合你现在心情的音乐出现在你耳边了。也许你以后听觉得这首歌曲很垃圾，但是不要紧，它绝对符合你现在的心态。这就是所谓的绝对精确化的消费了，这在现在这个时代是不可想象的，但是在虚拟经济时代，却会成为现实。正是因为能够最及时、最完美地满足人类的需要，所以虚拟经济才会成为这个世界必然的趋势……”
王教授又就这个事情哇啦哇啦地讲了大概一个小时，最后他总结道：“未来的虚拟经济时代，有几个主要特征：
一、完全迎合并契合人类当时的心态。你那个时候想要什么，就马上让你得到什么。
二、不会再追求什么内涵，基本都是一次性消费，因为永远会有更新鲜的东西。
三、不会再有什么畅销的概念了，像一首歌卖一千万次，这是不可能的了。到时候，市场的产品量将会非常巨额，可以选择的太多，所以任何产品的单体销量都不会大。
四、任何产品，包括精神产品都将在完美程序的安排下，虽然多样化，但是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
总而言之，未来的时代，一切传统的媒体都将消失，而这个消失过程从现在就已经开始。我想大家都可以看到现在的娱乐界和从前娱乐界的差别。从前一个明星可以是十几年甚至数十年的长生不衰，但是现在只要几年，明星们就要被人淡忘。这并不是偶然的，而是世界经济与人类文明发展的必然选择。而我可以负责任的预言，从现在开始，人类将走向没有巨星，没有偶像，没有统一标准的时代，那是一个绝对个人自由化的时代。谢谢。”
台下哗哗一阵热烈的掌声，讲座开始进入问问题程序。
陈威廉笑着转过头，以一种戏谑地目光看着吴世道，吴世道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就听到前一排的唐风扭过头，对叶慧然说道：“只看到事情一面的家伙，都喜欢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理。这种人也就骗骗你们这种小女生。”
“听你的口气，好像你有比人家更加高明的想法似的。”
“那——当然。”唐风仰起头，“我跟这种只知道夸夸其谈的家伙可不是一个级别。”
“哼，就会吹牛，有本事先在夸夸其谈上打败人家再说吧。”
“如果我真的说得他哑口无言，你怎么说？”
“行了，你吹牛还吹得没边了，人家可是未来经济研究的名家。”
“你先别管我吹不吹牛，我要是说得过他，你怎么办？”
“你想怎么样？”
“亲一个。”
“去死。”
“那……摸一下手总可以吧。”
“要戴手套。”
“我倒，你不用这么小气吧，摸手都要戴套？”
“去你的，真恶心，不愿意拉倒。”
“好吧，好吧，戴套就戴套。”唐风不情愿地瘪了瘪嘴，然后高举起双手，像个小学生一样叫道，“我！我！”
王教授看他这么热情，便指了指他，“那位穿高领毛衣的先生。”
台下的工作人员指了指唐风，意思就是问，是他吗？
王教授笑容可掬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位长得很帅的先生。”
工作人员于是将话筒递给唐风，唐风接过话筒，先是对王教授鞠了一躬，然后说道：“首先，我要感谢王教授夸我长得帅。”
顿时，全场一片笑声。
之后，唐风开始切入正题，“我刚才听到王教授举到一个例子，那就是数字化的精确消费。我觉得这是个很了不起的提法。不过，我在这里，我想阐述一个我个人的真实案例。”
“那时候我很小，我丢了一支钢笔。因为是我的母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的关系，我很难过。我一个人走到公园，坐在秋千上，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时候，我听到一首歌，我至今记得很清楚，那是一首英文歌，翻成中文，名字叫做《昨日重现》。说起来，这首歌好像对我丢钢笔带来的难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帮助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就是突然觉得一阵欣慰……”
唐风说着，顿了顿，眼睛望向前方，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
在王教授演讲的时候，整个会场内还时不时地会有人说些小话，但是在这个时候，全场却是一片鸦雀无声。坐在唐风身边的叶慧然这时候才发现，原来，看上去那么无赖的唐风身上，竟然隐藏着这样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人魅力。
世上，有一种人就是这样，当他沉默或者当他随意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再普通，再普通不过的一员。但是，当他站了出来，开始非常认真地去讲一件事情，或者阐述一个观点的时候，所有的人就会不知不觉地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听他的声音。
而唐风正是这么一种人。
第三节 惊人之论
稍微停顿了一下，唐风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我不知道包括王教授在内的在座诸位，是否也像我一样曾经一样有这种感觉。那就是，我们都曾在痛苦，彷徨，迷惘，悲伤，感动的时刻，渴望能够有一本书，一首歌，一部电影能够陪伴我们渡过一个漫漫长夜。但是我们永远不会知道我们究竟需要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书，什么样的歌，什么样的电影，直到这本书，这首歌，这部电影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出现在我们身边。又或许，我们都曾因为一本书，一首歌，一部电影而痛苦，彷徨，迷惘，悲伤，感动，但是我们却不知道为什么。”
“我最终想表达的是什么呢？”唐风深吸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呼出来，他垂下头，眨了眨眼睛，“我想表达的大概是说，我很赞成王教授的一些想法，那就是虚拟经济，尤其是虚拟文化经济在未来的时代，将会大行其道。但是我并不认为我们现在的一些传统娱乐会完全消失。”
“人类的发展总是永远向前的，但是我们的发展从来不是完全抛弃过去的大跃进式的前进。人类的每一步发展都是建立在对过去历史的理解之上的。在人类的历史上，不可避免地，有许许多多的东西会被抛弃，但是同时也会有更多的东西被包容下来。”
“所以，我认为未来的时代将会是一个传统娱乐与虚拟娱乐并行的时代，尤其是在精神产品方面。我们可以这样认为，一切精神消费归根到底都是人类之间的彼此沟通。人类各有各的想法，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我也相信随着时间的发展，人类之间的想法有很多地方会越来越不同。但是，人类最根本的东西永远是一致的，因为，我们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我们都是人类。”
“无论科技如何发展，时代如何变迁，世界如何沧海桑田，人类对真善美的渴望是永恒的。而这就是传统娱乐的基础。餐桌旁的一份报纸，午休时候的一本书，黄昏时刻的一部电影，临睡前的唱片，这些已经成为人类精神的一部分，我有信心他们在未来的时代不但不会消磨，而且会永远发展下去。”
“我尤其要提出的一个问题是，我决不认为未来的时代是个没有巨星的时代。我不否认当前这个时代有些虚华，无论是消费者还是创作者都是如此，但是这只是人类大工业时代的一个必然过程。人类终究会沉淀下来，到那时候，就会有更伟大，更了不起，就像那些伟大的哲学家，政治家一样影响一百年甚至一千年人类的伟大明星将会出现。他们将要他们的歌声，他们的表演，以及他们的爱抚平这个世界一切浮躁的心。我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唐风其实还有好多话要说，但是他觉得，说了这么多应该已经足以摸到叶慧然的手了，于是他点点头，放下话筒，“我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这毕竟不是我的讲座，我就说到这里了，谢谢。”
说完，唐风把话筒还给工作人员，坐了下来，顿时，全场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
很显然，唐风的演讲要比王教授的演讲深入人心得多。虽然，在唐风自己看来，他其实一句有意义的话都没有讲。
王教授很想说点什么驳斥一下，但是掌声很大，干扰了他的想法，所以他的脑子也一时之间没有转过来。于是，只能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位先生很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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