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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一直在保护主子,说来只是主子的一个下属,可是他对主子的情分,绝不输给殿下,而主子对他,早已是习惯他在身边,习惯他关心,习惯依赖他,这些,殿下早已心中有数,之所以没有动他,只因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平儿听的目瞪口呆,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王盛,他残酷的将这个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眼前——这一切,全都不是偶然,更加不是意外!
所谓的偶然和意外,是他们那个心深如海变幻莫测的殿下,一手安排出来的。
“殿下好狠的心,难道予樟对小姐好,也有错吗?就算有错,也错不至死啊!”
是这样吗?可以这样简单吗?
王盛的声音十分沙哑,满是悲哀,“予兄对主子好,并没有错,但他对殿下的妻子好,便是个致命的错误。”
第121章 于心何忍(四)
第117章于心何忍(四)
“予族一脉,是主子家族内属死士,这本是对殿下的威胁,对日后殿下独掌大权形成很大的障碍,曾经我和庞辉多次向殿下进言,说此脉死士绝不能留,但殿下次次都是断然拒绝,因为他相信主子,相信主子不会害他,所以他不但不阻止主子发展势力,还暗中帮主子打掩护,直到北野一战,主子被困高旋,殿下见到予樟,从第一眼起,殿下已经起了杀他的心,而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每件与予樟都脱不下干系,他和主子走的太近,太过亲密,殿下又岂会留着他的命……”
“殿下,真的是帝王……”平儿面色僵硬,倚在王盛身边,低声叹息着。
“是,他是帝王,他是真正的君主,你与他相识不过几年,我却从小跟随在他身边,殿下自幼聪明过人,城府极深,我对他,从来都没有过一丝隐瞒……”王盛稍缓了情绪,只剩下深深的感叹,“殿下九岁上朝听政,十二岁开始批阅奏章,当年靖王爷权倾朝野,殿下为避其锋芒,始终藏而不露,直到殿下灭右相全族二十一口,夺得其禁卫统军,靖王爷才将视线转向殿下,我七岁跟随殿下,至今已整整十七年,这十七年来,殿下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手下留情过,我也从没见过殿下做事有过丝毫犹豫……”
平儿静心聆听,缓缓点头,“直到遇见了小姐,殿下才变了是吗?”
“是,”王盛侧首望向院中,暗沉沉的一片,只有稀稀落落几盏灯火:“吴王叛乱的那年,主子随靖王爷进宫,殿下原本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便对我说,那个女孩长大了,必是他妻子,当时我全当殿下在与我说笑,没想到几年过后,殿下就真的娶了主子。”
“可是小姐出嫁的时候,心里很是不痛快,说她自己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王盛苦笑着摇摇头,沉声道:“原先我也以为是这样,而且京中传闻,主子倾国倾城之貌,很容易便被人当作红颜祸水,我离京一年,并不知当时缘由,等我回来的时候,主子已嫁到太子府中。”他随手拔出腰间佩剑,轻轻擦拭,“我从来没有想过,殿下居然还会有如此一面,先前的那些年,我们都认为殿下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没想到如今也有了这么一个致命的弱点,殿下对主子,确实是真心真意的。”
“也许就是因为情太真,所以才更加害怕失去……”平儿低喃,瞥到王盛眼角泪痕,伸手拿起绢帕去抹,“可是小姐现在真的很伤心,殿下如果知道小姐已有轻生的念头,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殿下既然这样做,必然是有万全之策,予启医术出神入化,殿下又岂会不知,还有……”王盛看着她,目光笃定,“成前将军是靖王爷早先安插在楼章王军中的,只是那之后,殿下便已将他收为己用,若是当日没有成将军相救,我们早已命丧桥东城外,殿下若不是能够确保主子平安无事,又怎会让她离京出走!”
“好重的心机,好可怕的人!”绢帕抚上他眼角,平儿轻声说道。
王盛淡淡的蹙起眉峰,沉吟不语,院中微风静静吹过,拂过两人的衣衫,卷起一点衣角。
“平儿,殿下让我来桥东,一方面是为保护主子,另一方面便是除去予樟和楼林!”
“他想用予樟的死来激怒小姐?”平儿睁大双眼,“让小姐以为予樟是因楼章王兵马围困而惨死,从而迁怒到楼将军身上?”
王盛为她的不可思议所染,轻轻的语道:“正是如此,这样一来,主子对楼将军的恨只会越来越深……”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续又道:“忠义两难全,我不可以对殿下不忠,便只好对主子和予兄不义!”
平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此事小姐若是知道了,该怎么办?”
王盛想了一想,缓缓道:“万万不可让主子知道,不然不但主子会伤心,也会影响到她与殿下之间的感情。”不仅如此,吟婉的个性他丝毫摸不清楚,万一惹恼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王盛续又道:“予兄的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但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王盛抬头看向夜空,低声道:“我不明白,主子是不是真的想杀楼将军……”
第122章 于心何忍(五)
第118章于心何忍(五)
“殿下,太子妃是不是真的想杀楼将军?”
微风如熏,鸿萧骑马慢行于广阔草原上,风一阵阵吹过,扑簌着长草,浪潮似的滚来。他听到问话,也不回答,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身后一小队侍卫跟随,落后他一段距离,似乎不敢向前,他的身边只跟着庞辉一人。
夕阳西下,远远望去似一斛血色悬于天边,薄弱的光芒渐渐消退。他想了想,伸手拉住缰绳,翻身下马。
随身侍卫见他举动,皆没有言语,面色清冷,有条不絮的跨下马背,拉着缰绳跟在他身后。
“你方才说什么?”似刚刚听到一般,他侧首看向庞辉,“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淡淡的一句话,说的波澜不惊,可庞辉在听到的一瞬间,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蝉,心中疑惑,不知他这话是何用意,沉吟许久,才壮着胆子重复一遍,“回殿下,属下说,太子妃是不是真的想杀楼将军?”
“哦,”出乎意料的平静,鸿萧竟没有任何反应,“她不想杀!”
“啊?”庞辉惊呼出声,满脸不可思仪,“可是昨天成将军派人来报,楼将军身中三剑,已是危在旦夕。”
很缓慢的点点头,鸿萧牵着马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周围长满长草,高至腰间,他每走一步,都要踩下几棵,暗沉的水渍自长草染在他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袍上,他看也不看一眼,只自顾自的向前踱着步。
这样的情景,与梦中的多么相似,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失去吟婉,所以他徘徊,他无助,直到他走到道路尽头,等着他的,是一个岔路口,一边是佛光庙堂,一边是沉幽林荫,他没有犹豫过,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千秋霸业,帝王之名,不过是浮华一场,过眼云烟。
滔天权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却只想换一个吟婉在他身边……
鸿萧蓦地顿住身形,茫然失措的望着远方,神色恍惚。
“她不想杀他的,若是她真心想杀他,为何不一剑穿心?”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的庞辉身体一震,不由得脱口问道:“可太子妃受了伤,若是不想杀楼将军,何必用剑刺自己?”
“刺自己?”缓缓的摇摇头,鸿萧笑的苦涩,“她那一剑,哪里是刺的自己,明明就是在刺我的心……”
庞辉明显不能理解,只怔怔望着他。
鸿萧转过头,眸光如平常般淡然,“如今我与成将军里应外合,将楼氏兵将前后拦截,且岳都人马齐至,楼章王败相已现,你到是说说,若楼誉兵败,该当如何?”
庞辉微一思索,稳声答道:“自然是九族不赦,满门抄斩!”
“那么楼林若是落入我手中呢?”鸿萧向前迈开步,眉头折起,状似不经意的一问。
落入他手中?
庞辉愕然,心中暗想,这该有什么异议?自然是与父同罪,就地正法了!
但是他这样问,难道是与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有关?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