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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一模一样!”永喃喃自语着。
“什么声音?”张问陶突然问。永侧耳细听,一种有节奏规律的声音在噜噜的响着,像是巨兽在呻吟。
“是水车!”
“十二阿哥命案发生那晚,也听到水车声吗?是什么时候开始响的?”
“水车声……”永讶然地注视着张问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关心起水车来,“不错,那晚确实是听到了,当时并未注意。东北面河边有一间水车小屋,这还是银文昭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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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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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正在说话,一个人身形利索地翻墙进来。
“是谁?”张问陶问道。
“我是水磨坊的刘钱。”永的心脏禁不住狂跳起来,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永基被害的夜里,只是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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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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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文昭昏迷了四天三夜,在第四天的夜里,他醒了过来。五更三点的梆声刚刚敲过,他转头看看,见永的贴身小厮王德和永基府上的一个仆人在身边侍候着。见银文昭醒了,王德急忙去端了一杯水过来道?:“银大人,您可醒了,您都躺了四天啦。”
银文昭喝了两口水,感觉背部的伤口火烧似的疼,声音微弱地说道?:“哦,已经四天了?那么案子怎么样了?十七爷请来的那个张先生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
王德刚要回答,却听屋外又传来一阵嘈嘈切切的琴声。银文昭一惊,眼睛瞪得老大,脸色通红道?:“又是琴声?!后院
又要出人命案了,快喊人!”
王德笑道?:“银大人,今天凌晨的这个琴声,却不是凶手弹的。
是十七爷请来的那个张先生弄出来的。”
“什么?”银文昭如坠梦中。
这时候,那琴声已经停歇下来。短暂的寂静之后,琴声又起,
琴声激烈起来,如千军万马嘶吼着冲锋。但只一会儿,又是“崩”的一声。琴声顿止!诸声归寂!
银文昭半支着身子听到最后,“啊”的一声,又昏了过去。银文昭昏迷的那四天里,张问陶带着沐清一每天在永基原来的房中和院中转悠。直到第四天,他才找到永道?:“十七爷,我已将此案弄清楚了,不过案情解释起来比较麻烦。还请十七爷夜里平旦(五更)时分到后院原来十二爷的屋子中,看我当场破案,指出凶手。”永奇道?:“我想凶手连杀二人,应当早就逃之夭夭了吧。即使潜伏下来,总不会就藏在本府中,我看你数日未出府院,怎么会找出凶手的?”
张问陶轻轻笑道?:“十七爷,总归在明天凌晨之时,便让您知道一切真相!”
当晚五更之后(凌晨三点以后),永带着陆寿亮依约来到后院永基的屋中。张问陶派人守在院外,不让任何人进来。然后将门窗紧闭,只留东窗开着。
二月北京的天气,仍然十分寒冷,永只穿着一件酱色江绸天马皮袍,在没有生火盆的屋里,冻得瑟瑟发抖。他吩咐陆寿亮再去给他拿一件玄狐巴吐鲁背心来,然后对张问陶说?:“能不能快一些,这屋子可忒冷了。”
“十七爷,凶案只能到点发生,早一瞬晚一瞬都不可以的。”一直等着更声响过两点之后(一点是半小时,五更过两点,即
到了凌晨四点钟),张问陶从屏风后边拿出一个真人大小的布制假人来。“这是请佣人帮忙做成的。十二爷那夜的受害人有两个,但是现在只要一个布人就够了。你们看,这个房间和案发当夜完全相同,屏风还在这个位置上,十二爷当时应当站在这里。”
张问陶把假人摆好位置后,说道?:“十七爷,陆大人,一会儿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出声,只需静观即可,等事情结束后,再向我问话。”张问陶说罢,坐到琴桌旁,开始抚弄起那只已经断了两根弦的筝琴来。虽是断了两根弦,但张问陶仍旧弹得十分动听。只弹了一会儿,张问陶便停了下来,接着便是一片寂静,约过了三分之一刻钟的时间,就听远处清晰的传来水车转动的声音。
张问陶立刻从窗下拉出两条线。
“这两条线,其实是琴弦。它们的一端被绑在院外边东北面那座水车的轮轴之上,然后从那里一直拉进到屋里来。”张问陶将琴弦由屏风上边拉进房间内。大家才看清,其实是一根琴弦从中间折过来(折成U字形),好像二根琴弦的样子。张问陶又取出一把刀来,把琴弦固定在刀锷处。
“沐清一,你把那假人拿过来。”沐清一立即把那个真人大小的布人抱了过来。张问陶左手抱住
假人,右手握着刀,站在屏风后。三个人都屏气凝神注视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不久,大家听到远处传来一种有节奏规律的声音,那声音噜噜地响着,正是远处水车开始转动了。这时,琴弦也渐渐被水车拉紧了,搭在屏风上的琴弦好像有人从屏风后面拉扯一般,逐渐被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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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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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情景,永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露过看破机关的机会。
这时,从屏风上搭下来的琴弦已经在被远处的水车向后拉;琴弦以屏风为支点开始也把那把刀向后拉,张问陶把手中的假人往刀口上一顶,刀刃便(禁止)布人的胸口中。
“啊!”包括沐清一在内,几个人都不禁轻轻地惊呼了一声。
不久,张问陶松开左手,假人马上倒地,插在它胸口的刀刃被绑在刀锷上的琴弦抽出,在屏风上摆荡,只是一瞬间,立刻被拉到了屏风后。
大家赶紧绕到屏风后,看到那把刀正被琴弦吊在窗栏间,远处水车的声音还在隆隆地响着,沉闷的声音让人感到十分压抑,随着水车轮轴的旋转,琴弦继续被向外拉去,琴弦拉着的刀锷碰到栏间的梁角,刀身虽反射般地往上弹跳二三次,但仍顺利地穿出栏间往外溜去。
张问陶从东窗攀了出去,永等人一个跟一个地接着爬出来。
正是二月十六,既望之时。万里无云,月亮分外的明亮。可以清楚地看到钢刀悬空着在大家眼前晃动。那缠住刀锷的两条琴弦,此时分成了两路,分别向左右移动。
右边的琴弦以石灯笼为支点,从石灯笼的灯孔内,被拉向东边;?左边的琴弦则被拉向西边的厕所屋顶。
由于西高东低,钢刀偏指着东边石灯笼处。张问陶走到厕所前,拎起已经备在墙下的灯笼,右手尽力挑高,
左手指着西边厕所的屋檐处道?:“看那边。”
“啊!是弦柱!”永终于忍不住说出话来。就在厕所凸出的屋顶角落放一个弦柱,琴弦正是以这个弦柱为支点随着水车的旋转向后移动。两条琴弦一根向左运动,一根向右运动,因此逐渐被拉紧。不久,西边向左运动的弦柱因吃不住琴弦的力道,“哝”的一声弹得无影无踪。
琴弦又松了下来,但很快又绷紧了。众人跟着西边琴弦走到一丛与松枝绑在一块的青竹下。这些青竹正是前几天看到的被贯穿出孔隙的青竹,琴弦正从孔隙中穿过。
大家这才明白,青竹上的孔隙成为左边琴弦的第二个支点。
水车发出嘎嘎声,琴弦绷得更紧了,但由于青竹要比弦柱牢靠得多,琴弦并未能拉断青竹,反而因为被一左一右拉得越来越紧,到后来竟发出凄厉的琴声(琴弦被拉十分紧,以至于快断的时候,会发出声音,特别是在有风的时候,声音更加凄厉)。但琴声只响了几声,便“噔”的一声崩断了。已经指向东边的钢刀被崩向空中,在空中挥舞两三圈后,向东飞去,直插在石灯笼旁的地上。
断成二条的琴弦,一条掠过枝桠,又从大槐树上的镰刀背部越过(这是左边的第三个支点),逐渐消失于树林之中?;另一条从石灯笼的灯孔穿过,越墙向东消失了。
“两根琴弦都被水车拉向水磨坊那边去了。”直到张问陶说了这一句话,众人方从惊呆中醒过来。
“琴弦的末尾拴在水磨坊的水车轮轴上,水车一转就会把琴弦往水车方向拉。所以十二爷选择在水车开始转动的时间自杀。他自杀后,水车很快就将琴弦卷起向屋外拉动,琴弦将刀拉出窗外。两根琴弦在院中用左右两处支点反方向分开,这样琴弦就会被拉紧,直到被拉断。凶器就会随着琴弦的断开而留在院中,而不会一直被拉到水车旁而泄漏机关。至于被卷到水车上的琴弦,因为水车轴缠有很多手臂粗的绳子,多了两根琴弦,是不会有人发现的。”张问陶解释道。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