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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不过七八岁,他就对人家动手动脚,还……”贝衣欲言又止,不由耳赤。
昭庆心下了然,摇头,“你呀,”想了想,终是不忍责备她,只得无奈劝道:“性子总需收敛些,毕竟我们如今在隐姓埋名。”
贝衣抿起薄薄的双唇,不再言语,目光中地忿色却是一丝不减。一人入松林赴约,原本贝衣执意相随,终被昭庆坚拒。
昭庆相信,那少年不会伤害她。
松林中,昭庆很容易便寻到了那条溪流,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昭庆等了良久,日头已将隐身之际,对面的林中才传来极轻地脚步声。
抬眼,昭庆看到少年嘴角含笑地望着她。
“我等了许久。”昭庆抱怨。
少年依旧一袭月白衣衫,面色温和,并不出声。
昭庆没有揭去面纱,与少年隔溪而望。
“真的是你?”少年突然问。
昭庆转眼轻笑,“自然。那红绳蝴蝶是你亲手赠我,你认出了蝴蝶,却认不出旧友。“可是。那时的你……”少年迟疑。
“是个小哑巴!”昭庆爽快地接口道,说完。自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不错,”少年也露出笑意,“我还唤你小兄弟。”
昭庆点头,心底油然生出暖意来。
“你故意扮哑,是怕人识破你女扮男装吧。”少年感叹,“我还真是被你骗住了。”
昭庆再点头,“那时,也是迫不得已……”
少年显然无意探究旁人的秘密,只淡淡问道:“你如今,为何来到衡园?”
昭庆忙道:“寻你!”
少年面色顿时一凛,终是动容,只是,半晌不语……
昭庆只得解释。“你有恩于我,我不愿见你身陷此地,特意扮作琴师。进园来寻你。”
少年微微垂下头,目光移向溪中。良久。才似叹息道:“这样做很危险,你可知道?”
昭庆笑。“比起你予我的帮助,实在算不得什么!”
少年抬眼,凝视昭庆,目光中闪过一道奇异之色。
“当年,我并未帮你多少。”他轻声道。
昭庆摇头,“没有你相助,我无法登船,进入白越,也就救不出亲人。”停顿一下,又道,“还有你赠我地蝴蝶,也曾救过我一命……”
少年不语。
昭庆忍不住吐出心中疑问,“有人,带给我一式的蝴蝶,向我示警,你能告诉我,是怎样一回事?”这件事,实是长久以来困惑着她。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淡然道,不过是贫苦出身的一大家人,虽无血亲,却相互扶持,出门在外,彼此照应罢了,想必,有人看到了你身上带着地蝴蝶,便出手帮你。”
“那,为何,你还要流落于此?没人关照你?”昭庆更加不解。
少年无奈地笑,“我方才已经言明,我们均是穷人,为了生计,实非得以。”
昭庆不信,轻轻摇头,“可那警示,一般人怎会知悉?”
少年面色依旧平静,“许是凑巧。”
昭庆还是摇头。
少年抬眼看了下天色,“我今晚要出去,不能久留。”
昭庆不由着急,“你去哪里?”
少年深深地看她一眼,声音沉了几分,“你不会想知道。”
“不要去!”昭庆忍不住叫起来。少年忙将手指按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昭庆懊恼不已,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这般沉不住气了?
半晌,并未听闻有异。少年才再次开口,“我必须回去了。”
“不要,”昭庆竭力压下心头焦躁,“他们会将你送人。”
少年拧起眉头,“你,如何知道?”
昭庆索性直言,“我偷窥到越之彦的人将几名少年送予丞相白乾。”
少年愣住,半晌,却是苦笑,“你地胆子,太大了。”
昭庆不理,“我助你离开!”
少年面色恢复平静,轻轻摇头,“我不离开。”
“你……”昭庆吃惊。
“他们,暂且不会将我送出,你不必为我担心。”少年又道。“可是,”昭庆不愿放弃。不愿随我离开……”,她继续追问。
少年不答,缓步后移,将至林边,才低声道,“你速离开此地,危险……”
眼见着他地身影渐没入沉沉松林之中,昭庆大急,唤又唤不出声,追又追不上去,这该如何是好?
“你,还未将名字告诉我。”昭庆压着嗓子剁脚追问,也不知那人听不听得到了……
或许,他即便听到,也不愿回应……
林边,骤然飞起两只惊雀,叽喳声顿时不绝于耳……
“无论如何,我必定将你带出去!”昭庆死盯着那少年离去方向,半晌,狠声说道,一双手已在不知不觉间紧攥成拳……
突然,她又似想起来什么,猛然转身,向来路冲去。
林外,贝衣焦急地来回走动,闻得杂乱脚步声,吃惊地寻声望去,只见昭庆双手拉着面纱,急急奔出。
“主人!”贝衣冲上几步,“出了什么事?”
“我们走!”昭庆沉声道,脚步不停地从贝衣身边掠过。
贝衣忙跟上,“去哪里?”在昭庆身后追问。
“去探探,他们今夜要将人送到何处去!”昭庆头也不回地答。
第六十一章 口信
夜色清朗,繁星点点。
衡园外,路旁林中,静侯着一辆小巧的马车,马儿最是悠闲,时而啃几下已着了露水的青草,慢条思理地咀嚼,马夫却已是坐立不安,一双眼眸几快喷出火来。
终于,她转首低声向车内发问,“主人,夜深了,怎么还未出来?是不是,那小子敷衍您?”
车内的昭庆沉着脸,半是疲惫半是气恼地闷声不语。
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何,有人心甘情愿地伏在火坑里,不肯跳出来?
贝衣无奈,翘首再望,手中的马鞭被她捏得轻微作响……
不知又过了多久,昭庆已是困乏得睁不开眼来,突闻,车外的贝衣长出一口气道,“出来了!”
昭庆急忙打起精神,拉开一道车窗缝隙,向外探望。透过丛林的缝隙,可见一辆马车正快速地从衡园驶出……
昭庆叮嘱贝衣,“不要跟得太近,以免被车上人觉察。”
贝衣应了一声,口气不无兴奋。
前面的马车一路上驶得极快,入了城,方才减慢了速度。
秭阳城此时尚未完全沉寂下来,街上时有车马穿行,此城繁华可见一斑。
贝衣趁机驾车跟近,两车一先一后,竟是径直奔王宫而去……
车内的昭庆不由吃惊,远处那巍峨的宫殿在沉沉夜色掩映下令她莫名紧张……
难道,那人,要被送至宫中?
接近宫门,前车调头。拐了一个弯,行不多远,停在了一处颇为气派地宅院前。
贝衣及时勒马止步于巷口。“主人。似乎是驿馆。”贝衣张望半晌,回首禀告昭庆。
“驿馆?”昭庆吃惊。这可是招待别国使节之所。
“有重兵把守。”贝衣拧眉道。
昭庆暗自吃惊,难道,是来了重要人物?可是,几日来,并未听闻有使节到访啊?
“有人迎出来。”贝衣又报。“是那姓程的。在丞相府见过。”贝衣口气颇为鄙夷,显然那人上回并未给她留下好印象。
“下车两人,均裹长袍。”
“他们进去了。”
贝衣寥寥几语,昭庆已如亲见。
“我们就在这里等!”昭庆沉默片刻后,吩咐贝衣。天明…当天边露出第一道晨曦时,驿馆那边才有了动静。
“主人,他们出来了。”贝衣压低声音通知昭庆。一路看中文网
昭庆揉了揉双眼,掀窗打量一下天色。心底,有道近乎微不可察的痛楚划过……
“我们走吧。”她闷声道。
贝衣扬鞭,调车离去……隔了两日才复往衡园。
原本,她是下了决心放手地。既然有人甘于堕落。旁人再急,也无济于事。
只是。她心有不安,终是敌不过内心忧虑,打算再见那少年一面。
衡园总管命人送来补品,昭庆不禁忆起他提及的家主召见一事,更是打定主意尽快离开。
她本以为再见那少年还需费一番周折,特意向自己的弟子打探,“这园里地弟子为何着衣不同?曾见有人着月白衣衫,不知何故?”
那弟子神态语气均颇为恭敬,“先生不知,园中有资格着月白衣衫者,身份与我等不同,颇得家主青睐,便是总管也会对其礼遇三分。”
“这样啊!”昭庆做了悟状,顿了顿,又故意好奇问道,“不知园中此类弟子有几人呢?”
“不过二、三人。”那弟子年纪尚小,眉眼间不无羡慕之色。
昭庆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