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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大笑,“王兄最知小弟,凡非正事,一向积极,王兄就不要取笑了!”
安王微笑,话题一转,已是直接转到昭庆身上,“这便是王弟的宠姬吧,早已闻名,今日一见,果有倾国之色!”
昭庆垂下眼,避开他热辣辣的目光。
安王似乎不以为意,笑道:“王兄过奖!小弟迷恋温柔之乡,不比王兄的励精图治,实在汗颜。”
昭庆听出定王话里话外的讥讽之意,抬眼一扫,已捕到安王眼中闪过的怒意。
“王弟这是在取笑为兄,”安王也有好演技,仅是一笑带过,又手指身后道:“为兄近日也得获了二美!”
昭庆暗笑,这兄弟二人,竟比起谁更风流来了!都在作戏,也不知攸王那个观戏的最终更欣赏哪个?
“小弟恭喜王兄!”定王漫不经心地接道,目光根本没有投去安王的身后。
“只是与王弟的宠姬实不能比呀!”安王似乎铁了心要在贪色这个话题上与定王一争高下。
昭庆感到混杂了好奇与嫉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除去故作姿态的安王,还有他身后两名娇柔的美人。
两人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更是明显地未脱稚气。
昭庆突觉悲哀,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王位,多少女子被无辜牺牲?
安王要先去内宫向自己的母妃请安,定王与他别过,拉起昭庆便走。
突闻身后“啊”地一声,显是女子的惊呼。
两人再次回首,却见安王正狠盯身畔的一个美人,正是昭庆刚刚留意到的那个年纪尚小的女子。
女子自知失态,慌忙跪倒,只是惊恐之余,却深深地盯了昭庆一眼。
昭庆不解,已被定王拉走。
定王问,“要不要去观赏我母妃生前亲手栽下的白莲?”
昭庆点头,难得地顺从。
定王嘴角微微上扬,并不明显,昭庆却看得出他心底的快乐。
不过是一方小池塘,掩在御花园不起眼的角落里,人迹罕至。
两人一走近,已有淡香袭来。
“母妃爱莲,却是体弱,父王不准她劳累,她就命人寻了此地,悄悄种莲,那时我不过是襁褥中的婴儿,根本不记得她亲手栽种时的模样,只是一年年大了,每年都要陪着母妃赏莲,年年她都要说,‘这是你出生那年,母妃亲手为你种下的,便是母妃不在了,也有这些莲陪伴你’……”
洁白的莲花,朵朵寄思,瓣瓣添愁……
昭庆没有出声,心中却暗自羡慕,他的母妃总还是给他留下了这一方莲池凭悼,自己的母妃,走时,便是一句话都没有给自己留下……
“结果她真的早早就走了,每年赏莲便只剩下了我一人,”定王的目光痴痴锁在莲上,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不过,今后,有你陪我,我再不会独自赏莲!”良久,定王转头对昭庆说,眼中浮现无以言表的柔情。
昭庆眨了眨眼,不知该如何回应。
定王拉起昭庆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便陪着我,年年来赏母妃的莲,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昭庆失笑,自己是身不由已的人儿,他这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吗?有这个必要吗?
……
定王故意耽搁了好半天,才携昭庆不紧不慢地赶往摆宴的启恩殿。
两人一走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昭庆今日着了一件淡蓝色的纱袍,行走间,飘逸如仙,配上一身正蓝锦袍的定王,端地是一对无双璧人!
“父王,儿臣去赏母妃种下的白莲,感伤间,竟错过了时辰,险些误了宫宴,望父王恕罪!”定王边行叩拜大礼,边朗声说道。
紧跟他身后的昭庆只得也随他弯腰下拜。
“免了!”上座之人发出王者威严之声。
“谢父王!”定王感激回道。
昭庆抬眼,攸王的目光中隐着一丝暖意,昭庆知道定王是故意这样做的,他确实有心机。
攸王已经老迈,身形臃肿,只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仍闪动着睿智的光芒。他的目光从爱子的身上缓缓转向昭庆,细细地打量,却看不出心中所想。
“定儿,这便是你的宠姬?果然出色!”攸王身旁端坐的雍容妇人开口了,声音中也自带一分威严。
看她凤冠霞佩的装扮,昭庆知道这便是攸王后了。
“谢母后夸赞!”定王恭恭敬敬地道谢,显然是十分尊重这位王后。
攸王后的苍老还是令昭庆暗暗吃惊,不禁想起传闻中,这位王后在攸王夺得王位之前,曾跟着攸王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
定王牵着昭庆的手大方落座,昭庆垂下眼,默默承受来自四方诸样的目光,定王带着笑,淡淡扫过驸马刘武转瞬间布满震惊与忧伤的面庞……
第二十六章 宫宴(下)
女人,都在肆无忌惮地打量昭庆,无论后妃、公主,还是身份各异的美人,从昭庆的发饰到昭庆的衣裙,从昭庆的眉眼到昭庆的腰肢,仿佛不挑出丁点瑕疵来便不肯罢休!
天性如此,何况昭庆还是她们心目中闻名遐尔的狐狸精……
男人,目光却是大不相同,有攸王的高深莫测,有安王的复杂难辨,还有诸多公子、驸马的闪烁贪慕……
定王的手一直在案下牢牢抓紧昭庆,仿佛在提醒她,‘有我在呢!不要怕。’
静寂中,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声响起,“大王,定儿的宠姬以美色闻名,今日一见,臣妾不得不服,如此美人,怪不得定儿痴情!”
攸王不语,看不出是喜,还是不喜。
“不过,安儿又新纳了两名侍妾,也是难得的美人呢!这些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风流,您说是不是?”这名端坐攸王右下首的中年美妇又接着说道,言罢,还慈爱地看了一眼安王。
昭庆看到安王的脸上竟闪过一道懊恼之色,再看攸王,仍是面无表情,倒是他身后立着的一个消瘦老者露出嘲讽之色。
定王在昭庆耳边低语,“安王生母,容妃。”
昭庆恍然,却不由暗叹,这样一番话,太过刻意,实在不智!
没人言语,半晌,攸王后开了口,“大王,时辰不早,传膳吧!”
攸王点头,众人均舒了一口气。
宫人捧上佳肴、斟上美酒,一时间,大殿内倒是一派温馨气象。
很明显,攸王并不是一个好言之人,他的沉默多少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些顾及,既不可冷场,又要小心失言,这一顿饭自然不是容易下咽的。
倒是定王,神色自若,与周边人谈笑风生,也不忘顾及昭庆,不时询问她菜肴是否可口,茶水是否温凉。
安王相较起来,却是安静许多,仿佛是受了自己母妃刚刚那番言语的打击。
昭庆注意到,服侍他的那个年少美人,一双清澈大眼总是不时地溜到自己身上。
不多时,后妃们开始轮番向大王敬酒,定王凑在昭庆耳边一一为她介绍。
“这是淑妃,无子嗣,这是良妃,梓阳生母……”
昭庆多少有些厌倦,面上虽未流露出来,心里却很不耐,这宫宴才刚开了头,何时才能结束呢!
楚宫里,每年也会有这样的宫宴,只是,在那里,昭庆是楚王身边与王后并坐的尊贵公主,在这里,昭庆不过是身份卑微、仰人鼻息的王子宠姬。
昭庆不是没有注意到梓阳公主身边那一直埋头喝酒的刘武,心底多少会有怒意,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可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刘武!”攸王突然开口。
这一声,惊了所有人,昭庆更是心惊,怎么自己刚想到他,攸王便召唤他?
刘武急忙放下酒杯,利落地起身施礼,“大王!”
“楚国与白越边境近来情况微妙,寡人派你亲自到边关坐镇,你可愿往?”攸王问道。
“臣愿……”
“父王,不关我们攸国的事,您派他去干什么呢?”梓阳公主硬生打断刘武之言,对攸王撒娇道。
刘武看她一眼,垂头禁声。
昭庆突然心酸不已,刘武,曾是何等意气风发,便是自己还是骄傲公主之时,他也不曾忍声!
“梓阳!国事你不懂,不要惹你父王生气。”攸王未表态,梓阳生母良妃已斥责出声,显是恐女儿触犯了大王。
“大王,”却是王后笑着开了口,“莫怪梓阳,这种时候,哪个女人舍得夫婿远离?”
众人不解,王后对梓阳公主示意,“还不快将好消息禀告你父王!”
梓阳公主羞涩起身,款款施礼道,“父王,儿已有身孕!”
……
昭庆如遭重击,茫然望向刘武。
这一天,还是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