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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暗的眸子竟然泛起淡淡的水雾,凌宣祯又仰头失神片刻,才又重重叹了口气,收起复杂的心境,推开书房的门返回寝殿中休息。
皇家围场,又平平静静的渡过了三日。
桑若雅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虽还有些隐隐作痛,可已经不影响她下床行走了,然而,凤千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伤深可见骨,又流了那么多血,还只能虚弱的趴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朝堂之上的事务繁重,凌宣祯不能逗留太久,便将回京之日定在后日。
而这天晚上,将在行宫内举办一场庆功宴,庆祝成功捕猎鹰王,这对于大金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象征。
于是,行宫里的侍婢下人们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有条不紊的为晚上的宴会做着准备。
桑若雅为此兴奋了一天,期盼着夜幕快点降临,浑然不知,这一夜,将是宣布太子之位的重要日子,这夜过后,又将掀起这样的风浪……
天空终于渐渐暗了下来,今夜的月亮出奇的明亮,散发幽静的白色光晕,令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平静下来。
因为天气极好,所以庆功晚宴设置行宫前的草地上,披着皓白的月光,听着四周时而清脆时而低沉的动物叫声,以及微风中夹杂着淡淡的青草香气,这一切都让桑若雅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音乐声响起,飘荡在这空旷之中,显得飘渺虚幻,配合着舞娘身着的轻纱曼舞,更加的如梦似幻,别有一番风情。
歌舞过后,肃贵妃起身,领着一群王妃女眷以及各自身边伺候的宫女们,高举着酒杯,在凌宣祯面前跪下,桑若雅见状,也忙端起面前的酒杯,跪在人群中,有模有样的学着。
只听,肃贵妃娇柔的嗓音高喊,“恭祝皇上猎得鹰王,天佑我大金国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边境安宁,永享太平盛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音落,肃贵妃领着众人磕了三个头,便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凌宣祯亦稍稍抬了抬手腕回敬,而后凑近唇边,喝下,这才一扬手,示意众人起身。
桑若雅虽然跟着照做,但心里却不以为然,古代的人总是这么迷信,将国富民强寄托给上天庇佑,难不成这鹰王要突然死翘翘了,那大金就要翻天覆地了不成。
她撇撇嘴,坐回座位上,埋头吃着面前色泽诱人的食物,丝毫没有在意到二王妃带着一丝得意的蔑笑扫了她一眼……
酒过三巡之后,凌宣祯清了清嗓音,众人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酒杯,抬眸看向他,等着他开口,只见他意味深长的一一扫视过众人,而后醇厚的嗓音道,“近日朝中时有爱卿提及早立国本一事,朕深思了几日,觉得大臣们所说不无道理,今日朕观诸子表现,心中已有决定,此时先行宣立,回京之后再行殿礼。”说罢,向身旁伺候的来喜公公睇了个眼神。
来喜公公会意,弓着身子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向前,动作轻缓的展开。
凌寒泽作为长子,率先离席,一甩长袍跪下,紧跟着,凌寒浚,凌寒溢,亦起身上前跪下,唯有一个凌寒澈,硬是让桑若雅生拖硬拽了半晌,才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上前跪下。
来喜公公见人齐了,便清了清嗓音,扬着尖细的嗓音大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次子凌寒浚聪慧仁厚,品行端肃,才德兼备,堪承大统,现册立为太子,赐太子府,回京后授予监国之权,辅理国事。
另,朕之长子凌寒泽,颖才具备,天资卓越,现加封荣孝长亲王,享一品爵,爵位世袭,全力辅佐太子。
钦此,谢恩——”
圣旨宣读完毕,凌寒泽寒眸微紧,怔了一秒,便很快恢复了平静,隐藏起自己所有的心绪,深深俯下身子,那低垂的眸中却分明闪烁着一抹不甘心,明明猎中鹰王的是他,为何父皇总要忽略他,为何……
痛苦的阖上眼眸,凌寒泽压抑着嗓音谢恩,“儿臣恭谢父皇,儿臣必谨遵父皇教诲,全力辅佐二弟,永固我大金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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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哦,太子之位是小二滴,影子承认对他偏心了一点…&
第一百一十三章、若雅酒醉之后,鹰王之死
时间静静流逝,凌寒泽始终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而,凌寒浚则是怔忡地愣神,一时间,忘了动作,只带着一丝迟疑的看向来喜公公。舒偑芾觑
肃贵妃急切的蹙眉,却又碍于凌宣祯在场,不好太过激动,于是,她轻咳了两声,噙着一抹优雅笑容,轻声提醒:“浚儿,浚儿,你发什么呆呢,还不快点谢恩啊!”肃贵妃比他还激动兴奋,这一刻可是她做梦都祈盼的。
这一声,唤醒了凌寒浚的失神,他微怔的眸光睨向肃贵妃,此时,母妃正拼命朝他使着眼色。
装作没看见的低下眼帘,凌寒浚带有一丝无奈的轻叹了声,人人都羡慕争夺的太子之位,他却避之不及,可往往事事都是命中注定的,注定他逃开这一场纷乱。
凌寒浚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下,清澈的嗓音谢恩道,“儿臣谢父皇,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父皇对儿臣的期望。”
“都起来吧。”凌宣祯微微扬了扬嘴角,大手一抬。
四人这才站起身,各自回到座位上坐下。
音乐再起,舞娘们换了一身装束,和着音乐尽力扭动身躯,舞姿妖娆。
桑若雅却再没了欣赏古典舞的兴趣,她侧脸看了看凌寒澈,他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笑容,饶有兴致的将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尝了个遍,仿若刚才宣布的太子之事没有发生过,丝毫没有他的情绪,又或者说,他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又将自己的心埋藏的太深。
将视线投向对面,桑若雅发现,除了凌宣祯以外,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不平静的。
凌寒泽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肆意扭动的娇躯,端起面前的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进口中;坐在他身侧的凤千浔,只是紧蹙娥眉,满眼担忧的凝视着他,却又不敢阻止。
凌寒浚双眸失焦的望着前方,那深黯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不喜不愠,仿佛荣登太子之位的人不是他,淡漠如水的性子让人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二王妃则是一脸得意的浅笑,看得出来心情极好的不停替凌寒浚夹菜,但他却一口未动。
凌寒溢是唯一一个脸上的表情稍微正常些的人,他噙着愉悦的笑意,对太子的人选还是颇为满意的,时不时的冲凌寒浚举杯庆贺,而后也不管他搭不搭理就径自灌进口中;三王妃微微抿着唇,眸底藏着一抹不甘心,视线一直不肯看向二王妃。
桑若雅研究完众人的表情后,便收回视线,无所谓的耸耸肩,她没那么大的野心,嫁给一个王爷已经很不错了,衣食无忧一辈子,何必兄弟相残的非要登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她如是想着,微微扬起唇角,端起酒杯,尝了一口,“这是什么酒,味道好清甜哦,不黏不腻,又不刺喉,好好喝哦!”
一杯喝完,还觉得不过瘾,伸出粉舌舔了舔唇瓣,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个酒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玫瑰朝露。”凌寒澈淡淡的回答她,抬手替她斟了一杯。
“玫瑰朝露,确实很诗情画意。”桑若雅吐吐舌头,古代人都喜欢风花雪月,连一个酒的名字都取的这么文邹邹的。
正想着,一抹淡蓝色的身影跳到她的面前,娇嫩的嗓音有些别扭的道,“喂,你!”
桑若雅抬头,看到一张嘟着小嘴粉嘟嘟的小脸蛋,不由得笑了笑,学着凌寒浚他们叫她的方式,“小蝶儿,你跟我说话啊!”
蓝蝶羽小嘴嘟得更高,要不是这女人奋不顾身救了自己,她才不会理她呢,“笨蛋,这里除了寒澈哥哥,就你一个人,我不是叫你,难道叫鬼吗?”
又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桑若雅皱皱鼻子,“可是我有名字啊,就算你不想叫我一声四王妃,你也可以叫我一声若雅姐姐啊!”
其实,她心里明白,蓝蝶羽的心里已经开始接纳自己了,只不过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罢了,便好心的替她找了个台阶。
蓝蝶羽不领情的哼了一声,拧着秀眉为难的轻叹道,“唉,好吧,就,就听你的吧,谁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嘟着嘴,不甘愿的嘟哝。
“对呀,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桑若雅咧唇一笑,扬了扬手中酒杯,“那小蝶儿陪救命恩人喝杯酒,不为过吧。”
桑若雅怕她不能喝酒,特意只倒了大半杯递给她,结果她眼角微挑,睇了个“少瞧不起人”的眼神,夺过酒壶斟的满满的,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她的率直让桑若雅很是喜欢,于是,也跟着一仰头,喝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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