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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华默默地吸着烟,看得出他亦有同感。
“什么结果也没有”这几个字深深刺痛了杨、邝二人,两人愧疚地低下了头。
我爸从浓浓的烟雾中站起身来,搓着双手在房中踱来踱去。“不能说什么结果也没有,没有结果本身就是一种结果。”我爸挥了挥手,令几位试图提问的人闭上了嘴。“‘母大虫’遇袭案并非凶手干下的第一起案子……”
“为什么?”还是张晓书在发问。实际上这也是其他几个弟兄想问的问题。
“因为这起案子与随后发生的两起案子的作案模式没有明显的变化,没有一种……怎么说好呢?要知道一个连环杀手在刚开始作案时,不管他们有多么狡诈、凶残,都会慌张,至少手法不可能会熟练,必定有一个从生疏到熟练的学习过程,但是在我们厂发生的这三起案子中,我们并没有看到凶手的作案手法存在那种升级的态势……”
“‘母大虫’那个案子,凶手不就搞砸了吗?这难道不是作案手法生疏的表现?”章树理理直气壮道。
“‘母大虫’案之所以让被害人逃脱了,绝对不是因为凶手的作案手法不够熟练,而是因为被害人超乎寻常的强悍。这是其一。其二是,这类变态杀手行凶的目的是要发泄心中的欲望,何种作案模式最能满足他们的欲望,那是他们通过一次次的行凶,渐渐找到最佳感觉的。但是我们从这三起案子中看到的是一种不变的、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形成某种套路的作案模式。因此我认为那家伙在到我们厂行凶此之前,肯定作过案,而且不止一次,那段历史也不会太短。”
“就算凶手在别处作过案吧,为什么就一定是来自北方呢?”杨建平不解道。
“你们想啊,咱们厂的南边就一个重机厂,它比咱们厂晚成立,好像是一九七三年年底才成立的。就算凶手是第一批招工的工人吧,他必须经历过到外地数月的岗前培训;熟悉自家的环境,然后是在自家的领域内作案;在这个基础上再进一步扩大作案范围,直至到达我们厂作案这段过程;那怎么也得经过一、两年时间吧?如果他是重机厂的职工,招工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杀到我们厂来杀人,这也太着急了吧?相对而言,我们北边的几家工厂成立时间就比较早,基本上与我们厂成立的时间相差无多,有的比我们成立的时间还早,所以我认为凶手是来自我们厂以北的企业的可能性较大。”
“有道理,有道理!”杨建平频频点着头,显然接受了我爸的看法。就连张晓书都闭上了嘴巴,原先拧成蚯蚓的浓眉也舒展成“一”字了。
“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一整天心情都不好。但愿不会天天如此!”邝路明说道。
“放心好了,明天开始跑的都是我们厂以北的单位,我相信一定会发现凶手的踪迹的!”我爸打着响指,信心满满道。
“借吴兄的吉言,预祝两位侦探不日报上佳信。”唐华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举起杯子,以茶代酒,预祝胜利。
第109章 拨开迷雾(九)
更新时间2013418 8:40:37 字数:3006
第二天上午,两位“侦探”继续他们的发现之旅。
他们的第三站,是清川纺织厂。
清川纺织厂的前身是上海国棉第XX棉纺织厂,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迁到清川市。厂区位于连接新老城区的清川大桥(目前还只是浮桥)西端,占地面积十五万平方米,建筑面积十万平方米。主要生产各类纯棉、纯涤、涤棉、麻棉、涤麻棉纱线及各种组织结构不同坯布,职工人数三千八百多人,百分之八十以上为女职工。
比起清钢厂,清棉厂干净得象座花园。目光所及,这里、那里到处都是栽种着花卉、灌木的花坛和高大的乔木;虽然在一些犄角旮旯里充塞了不少棉絮状的物质,但是绝不像清钢那样成天笼罩在灰蒙蒙的烟尘之中,每呼吸一下便会吸进大量的粉尘颗粒。不过他们也有他们的烦恼,那些日夜不停地穿梭于布疋经线之间的梭子发出的“铛、铛”的响声不绝于耳,以至于职工们个个都是大喇叭,总是扯着嗓门说话,听上去就像在吵架。
厂保卫处负责人曾飞去厂部开会,办公室里几名年轻男子在看报纸、聊天。一听两人是清钢总厂保卫处的,立刻以超乎寻常的热情围了上来。
杨建平递上介绍信、道明来意后,其中一名姓张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我们厂没发生过任何凶案”,便兴致勃勃询问起清钢厂的连环凶案来。
杨建平本想随便应付一下再把话题转到他们此行的目的上来,没想到那几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问个没完,两人不得不一边大费口舌来满足那几个家伙的好奇心,一边望眼欲穿地盼望曾领导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至少得见到保卫处负责人,两人才能打道回府吧。
当一个瘦长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杨建平跟邝路明凭着围坐在身边的那几名年轻人面部表情的变化,立刻猜到此人便是他们苦苦等待的纺织厂保卫处处长曾飞了。
他两很高兴地看到,曾领导是个身材细长、一脸斯文的中年人,跟重机厂保卫处负责人鲁平一点儿也不想象。两人立刻象见到亲娘似的激动地跳将起来,大声喊道:“曾处长!”
他们的热情着实把立脚未稳的曾飞吓了一跳。“你们是……”
两人连忙作了自我介绍,并且详细道明来意,然后急切地等待着曾领导给出不一样的回答。
可是曾领导却令他两失望了。“啊,这个,我们厂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凶案,否则我们一定会把我们的案子跟你们的联系起来,积极主动地向警方报告的。我听说凶手已经被捕了,那你们还在调查什么呢?”
“因为最近我们又发现了一些新的、很可能跟案情有关的情况,我们希望在进一步调查核实,理清头绪,等有了明确的结果后,再向市公安局专案组报告。”杨建平镇定地回答道。
“能跟咱们透露一下你所说的那些新情况吗?”曾飞以探询的口吻问道。
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能从别人那儿捞到,却要为了满足对方的好奇心而再三向人家倾吐自己所掌握的信息,这不是本末倒置吗?可对方态度和气,自己要是不理睬他吧,倒显得很失礼。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杨建平暗忖道。
他暗暗叹了口气,强打笑脸满足曾领导的愿望。
曾飞聚精会神地听着,频频点着头。杨建平一闭上嘴,他立刻象他的手下一样提了一大堆的问题,而且他的手下也起劲儿地掺乎进来,你一言我一语,又是提问又是发表意见,没完没了。也许是在女人堆中滚爬久了吧,一个个都变得像女人一样喋喋不休,好奇心十足,而且一点儿也没有试图收敛一下自己言行的觉悟。
杨建平不得不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为他们解疑,心中直喊“倒霉”,吴兄的预言哪儿有半点儿影子啊?他愤愤不平地在心中嘀咕着。
“侦探”们沮丧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去,看见静静地躺在包里的我爸的“手谕”跟章大师的杰作,丝毫也没有想到要拿出来让对方进行辨认,他们觉得毫无意义。
正当两人垂头丧气起身告辞之际,一个身形庞大的胖女人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扯着大嗓门嚷嚷着:“正好大家都在。太不像话了!还是工人阶级呢,成天搞家庭暴力,对自己的老婆大打出手!我说老曾啊,对于屡教不改的人,没必要再多费口舌了,就应该对他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哟,有客人啊!”
原来他们厂也有一个“母大虫”!杨、邝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很惊讶自己居然还乐得起来。
“你说要对谁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啊!”曾处长不疾不徐道。
“这两个小伙子以前没见过啊,不是我们厂的职工吧?是来谈公事的吗?”胖大嫂显然已经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对曾飞的话充耳不闻,两眼只在眼前的两位陌生青年身上,特别是杨建平的身上打转转。
“他们是清钢厂保卫处的同志,来了解点情况,刚谈完,正准备离开。”曾飞转身面对有点不知所措的“侦探”,朝胖大嫂歪了歪脑袋。“这位是我们厂妇女联合委员会主任邱月影女士。”
两人差点儿笑出声来。为什么“母大虫”们一个个都有一个女性化十足的芳名呢?
“哎哟,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呢?既然是兄弟单位来的,那就是一家人嘛!再坐会儿嘛!这天气热得要命,来,喝点水消消暑吧!”邱主任说着,硬是按着杨建平的肩膀让他坐下,并且咋咋呼呼地指挥曾飞的手下给客人倒茶。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搅你们了!”两人一口吞下了滚烫的茶水,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