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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眠书这么一说,佑和倒是会心一笑:“也是,他总是那副样子,不提他了,对了,方才我说到那幅春深日暖图了,正要听你评几句呢?”说着转头吩咐小莲花,“去最底下那层书架上把画儿拿来!”
***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秋昙终于等到从涤心斋出来的小莲花,连忙把她拖到小厨房后头的隐蔽处,打听消息。谁知小莲花一脸着急,只道:“秋昙姐姐你先别问我,公主把我差出来可是有事儿的。”
“什么事儿?”秋昙忙问。
“公主说今儿个午膳加几个南方小菜,让我找管事问问府里可有会做南方菜的厨子。”
“这……是要留客人用膳了?”
“是啊,我先找管事问问,回来再说。”小莲花说着便要走,却被秋昙拽住。
“我叫青桃去,你留在这儿别动,待会儿把话说清楚了。”秋昙一脸严肃,小跑着进小厨房把话交代给了青桃。
青桃就是先前管事派来的仆婢中的一个,佑和当时挑了两个婢子和一个嬷嬷,青桃是其中年纪偏小的那个,今年才十二岁,性子有些活泼,佑和当时就觉得这小丫头看着比较有活力,于是就留下了。
话说青桃得了吩咐,也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出了东苑,正打算直接去寻管事,却在东苑门口的廊庑上停住了,因为她惊讶地发现廊下站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家的大将军。
虽然萧直平常严肃了些,但对府中下人却向来管束不多,不曾训斥,更不曾重罚,是以府里的仆奴多认为大将军是个面冷心善之人,对他是尊敬有之,惧怕无之。因此青桃赫然瞧见他站在那里,也只是吃惊,并无恐惧,她走过去尊敬地行了礼,唤了一声“将军”。
萧直淡淡虚应一声,状似无意地道:“怎不在院子里侍候着?”
青桃便把佑和公主吩咐要找南方厨子的事儿说了一遍。谁料,她这话才说完,就听见大将军声音忽然变冷了:“公主……留他用膳?”
“好像是、是啊。”青桃望着她家大将军,心中迷惑了,怎么将军瞧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呢?那人不是贵客吗?府里留他用个午膳也是正常的,将军不是那种连一顿饭都舍不得的小气鬼啊!
咦,将军怎么走了?青桃更加迷惑了,她还以为将军会往东苑去,和公主一起陪客人用膳呢!谁知道将军竟然转身沿着廊庑走了,看那方向,是回自个儿院子里去了。
将军今儿个的情绪……有些诡异呵!
☆、第17章 习惯太可怕
这一日,凤眠书在将军府待到了日落时分才离去。
这期间,他不仅留在倚月轩同佑和一起用了午膳,晌午之后又将佑和所有的丹青图都品评了一遍,再与佑和聊了一个时辰,才意犹未尽地告辞。
这期间,秋昙也把佑和公主青眼有加的这位贵客的底细以及他与公主之间的前尘旧事摸了个七七八八。
据小莲花得来的消息,这位贵客是南越国的六皇子,大名为凤眠书,四年前曾被送来大盛朝当质子,一年后被放回南越。
照理说,南越质子被安排在宫外的质子府居住,且有重重侍卫看管监视,根本不可能与佑和公主见面。但公主和质子之间隔了个圣意难测、行事诡异的明德帝,那么再不可能的事都会变得有可能了。
据秋昙推测,佑和公主和这位南越质子的初次邂逅应该就是在三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季。
秋昙记得很清楚,那年夏天,明德帝去镜湖行宫时带上了佑和公主,大概是那时邀了南越质子同去,于是佑和公主就与凤眠书见着了。
照理说,以佑和公主不解情爱的懵懂性子,不大可能会因为容貌俊美这种原因对一个陌生男子一见钟情,起码得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说起来,也算巧了,这凤眠书不仅容貌生得好,更是一个有才气的丹青妙手,这不正投了佑和公主的所好嘛!难怪仅仅相处了八日,就能让这两人生如如此深厚的感情来。
可不是么,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来说,陪她看天看地看风花雪月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这委实太虚太假太浮夸,只要能和她志趣一致,能聊她所钟爱的丹青之事,那便足够获得她的信任。而对一个在深宫长大,连男人这种生物都没见过几只的小公主来说,一个能得到她信任的男人想要让她动心,这压根没有一点难度好嘛!
把佑和公主的感情路线推测到这一步,秋昙算是确定了事情的真相——佑和公主心中的所爱就是南越六皇子凤眠书。
可是,得知了真相,秋昙心中一点成就感也无,只觉得前路一片灰蒙蒙,连方向都瞧不清了。
秋昙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但她心里对大风向还是比较清楚的,单不说佑和公主已经嫁到了将军府,就算佑和公主现下仍是宫中未嫁的闺女,那也和南越的六皇子没有一点可能。
大盛朝和南越的关系太复杂,和平相处也只是这几年的情况,往后如何还不晓得,明德帝那般爱护佑和公主,怎会舍得把她嫁到南越?
再说了,人家南越也不见得愿意要个病歪歪的和亲公主,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要是在他们那边没了,这不太影响两国感情了吗?
总之,不论怎么看,那个凤眠书都不会是佑和公主的良配,公主这段感情就是条死路!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把凤眠书从公主心里头赶出去,好为驸马大人腾出位置?
秋昙那一颗老妈子心都要操碎了。
可恨她家公主大人竟然毫无自觉性!自从凤眠书走后,她家公主大人就开始不安生了,平日里看的话本子都丢在了一边,每日让她们几个丫鬟半抬半拖地把她弄进书斋里去,接下来就是一整日的作画时间,甚至连喝药都顾不上,有好几次都拖到药凉了才放下画笔,偏偏还说得冠冕堂皇——眠书说了,作画最需要心境,最需要灵感,绝不能半途扔笔,会影响思路。
秋昙只想蹲下哭一场:公主您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都是“眠书”长“眠书”短的了?没瞧见这些日子驸马大人的脸越来越冷了吗?
佑和当然瞧不见,她这几日压根没给过萧直一个正脸好嘛!
凤眠书离开后的那几日,萧直整日都待在府里,每日都会来东苑倚月轩一回,但每回过来,佑和不是在书斋,就是在去书斋的路上。
某一日,秋昙突然发现跛腿的公主沉迷于画画这事儿也不是一点儿好处也无。
事情还要从那个美好的清晨说起。
那日,秋昙和小莲花正搀着跛脚的佑和往书斋方向艰难地挪移,驸马萧直突然来了,盯着她们主仆三人望了一眼,浓眉立时皱了一下,然后他就直接上前把佑和抱到书斋去了。
秋昙由此受到启发,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帮助驸马和公主促进感情的好主意,并鼓起勇气把它付诸了实践。
于是,小莲花惊奇地发现,自从秋昙姐姐同驸马大人说了几句话后,驸马就更改了来东苑的时间,每日准时得出奇,每当佑和公主刚想到要去书斋时,他就出现了,把公主抱到书斋后,他就走了。而到傍晚,公主才放下笔,他又出现了,再把公主抱回寝房。
萧直这行为不仅让小莲花惊奇,连佑和也很惊讶。当然,除了惊讶,她还有些疑惑。
第一回在门外碰上萧直时,他走上来就抱她,她被吓了一跳,虽然之前也被萧直抱过,但毕竟当时秋昙和小莲花都在场,佑和当然很不自在,可是挣扎了两下,发现毫无用处,就没再矫情,由着他抱过去了。
第一回,佑和觉得萧直是好心,碰巧瞧见她行动艰难,就来个举手之劳罢了。
这样的事第二日又出现了一回,佑和依然只当是凑巧。
然后萧直开始日日出现,并且每日早晚各一趟,像是专门过来抱她的。而且,他比先前更加寡言了,有时来一回就只唤她一声“公主”,然后默默地把她抱到书斋,再默默地离开,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到了傍晚再过来把她抱回寝房。
佑和渐渐觉出事情有些不对,但是那几日她心中在意与凤眠书的半月之约,只想抓紧时间多画几幅,是以整日沉溺作画,完全无暇关注其他。
等到佑和意识到这规律时,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近十日,她的脚也比先前好了许多。此时,她才惊愕地发现,她似乎有些习惯了每日被萧直那样抱过来抱过去,竟然完全没有了第一回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果然,习惯这种东西太可怕了。佑和忽然有些头痛。
☆、第18章 秋日璧人
佑和这些日子完成了不少画作,算一算日子,就要到与凤眠书相约的日期了,不免有些期盼。
三年前一别,凤眠书不久后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