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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魏国的战争一直持续到来年五月,朝政内外一片人心惶惶,而父皇在收到前方战报时在书房独坐一夜,第二日竟要御驾亲征!
母后哭晕在殿后,父皇的身体今年来就靠着汤药吊命,哪里能经受的住长途奔波,她穿着父皇为她打造的铠甲走上大殿,这是父皇打算在她及笄之年送她的礼物!长剑在手,她以血祭师,愿代父皇御驾亲征。
她并不善武,活的太滋润,使得她觉得习武太累,不过她擅长谋,行兵打仗并不是空有武力便行。国师为她卜了卦,此行虽然顺利,但纵观全局,是一败。
当时并没有懂,她私以为这占卜的意思是战争会持续很久,可能她这次出征是胜利回归,但保不准最后晋国可以完退!
父皇年老病弱,她想,这次亲征之后便让阿弟上位吧,晋国实在不适合这般长期战乱。
然而她的打算并不及现实来的突然!
秦国太子率三十万之众趁着直捣晋国京都宛城,已经连破三城,与都城宛城只有两城之遥!
收到战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信,是夜大雨磅礴,或许再坚持几日就能将被她大晋军队围困在落林山的魏国军队一举剿灭,然而此时此刻,她哪里还能再继续在此耗下去。
宛京城中阿弟年幼,父皇病弱,没有一个可以主事的人,当夜从落林山撤退,她几乎是披星戴月的领着众将士回到的宛京。
回归并不代表着胜利,她与他,一墙之隔,她在墙上,他在墙下,视线相绞,千言万语都已不再重要,她赚取的金子流进他的府中,她曾以为那也是她的私房库,却不曾想到,那些金子成就了他的金戈铁马,成就了他的兵临城下!
“陌上玉,你可知,此刻我并不恨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知这个道理,倘若大秦真的要捣取宛京,那我倒是希望带兵的是你。W4j1。
是你,我便有了一张可以放在最后使用的感情牌!是你,我便可以多多的喘息片刻!”
秦永康25年七月,秦国太子率三十万之众趁着晋国与魏国征战之际直捣晋国京都宛城,晋国皇帝病危,太子年幼,晋无双公主领兵上城,抵死顽抗。两兵相峙,秦国太子独自一人进宛城劝降。
大势所趋,为保城中人的性命无忧,为晋国免受战火之累,也为父皇吊命的药引,年幼太子的生命,几番交涉之下,无双公主终是举起白旗,打开了城门。
投降,换来的不是城中百姓无忧,城门打开,秦兵磅礴而入,所到之处皆为地狱。
她曾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原来,不过是一场自以为是的风花雪月!
城门大开那日,并不曾见到他的身影,大秦的四皇子带领着铁蹄踏入宛京城,所到之处皆是血海地狱。
烧杀抢奸,这就是他的军队,这就是他郑重其事给她的保证。
除了皇室中人,再无晋人活着走出宛京,那日她的脚步深深浅浅的踏在宛京的街道之上,五肢不全的孩童、下身血肉模糊的少女、犹拿着刀剑死不瞑目的士兵!红色的血一直漫在她的腿肚处,宛京城破,父皇气急而亡,母亲一根白绫,殉了父皇!
她的一个决定,便有这么多的人死不瞑目,走出宛京城的时候她犹自睁不开眼,身后阿弟一声一声的在唤:姐姐,姐姐……
紧紧抓着她衣角的阿弟,眼中有泪却不敢落下的阿弟,仇恨弥漫了眼的阿弟呵,她的阿弟!
将阿弟小小的手掌捏在手中,她仿佛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阿弟别怕,有阿姐在!”
阿弟,阿姐会好好的保护你的,不要害怕,有阿姐一直保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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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无双!”
是母亲在唤她吗,没有保护好阿弟,没有保护好族人,母亲一定不会原谅自己,母亲,母亲,对不起!
“无双,无双!”
不,不是母亲的声音,是谁,是谁在唤她!
眼前又似血色漫天,身体像是在宛京城门之下站立,而陌上玉就站在自己对面的宛京城墙之上,朝自己缓缓绽放出狰狞笑容,她有些茫然的想着为何陌上玉站在了宛京的城门之上,为何陌上玉要笑的这般可怕,阿弟的头颅在这时像是血雨般从头顶落下,死不瞑目的双眼与她对视,不停吐血的嘴唇蠕动,朝自己大声尖叫着。
惊叫,伸手去抓阿弟的头颅,抓住的却像是一只狰狞挥舞的魔爪。
“阿弟,阿弟!”她睁眼四望,再无阿弟身影。
“无双!”
入眼,是面沉如水的陌上玉,以及一个小小的孩童,无双一脸的茫然。
后之后觉的想起,那孩童名无忧,是晋无双公主的小孩,她是那孩童的母亲呵!
肚腹处空落落的,有些隐隐的绞痛之意,不用伪装,泪水自发溢了满眼,她想她的表情一定是惶恐无助、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小黑,我梦到了自己在一片血海里,我梦到我有一个阿弟,他在不停的唤我,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梦里是否惊叫出声,是否有唤出阿弟两字,只有这样,陌上玉才不会对她怀疑吧!
“母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不定你真的有一个找不到的弟弟!”无忧站在床边,先陌上玉出口说道,声音无喜无怒,冷静肃然。
“无忧,休得胡言!”陌上玉不悦皱眉,无双的确有弟弟,可是那个弟弟却是由他亲手下了斩立决的令牌,“你母亲既然醒了,你便不用在此侍疾,出去吧!”
“是,父皇!”无忧面对着无双,陌上玉看不到无忧脸上的表情,无双却可以看到,无忧语气虽然无波,可那表情却是满含怨愤。
这怨愤的对象当然是她!
“你凶她做什么?”无双朝陌上玉瞪眼,陌上玉对无忧这般凶,是欺负无忧没有亲娘撑腰么,虽说那是她耻辱的结晶,可就算这样,也只有她可以嫌弃,轮不得陌上玉来叱责,“你怎么能对一个小孩这般语气说话,你当她是可以任你打骂的吗?”
“父皇没有打骂无忧,母亲大人,你多虑了!”已经转身的无忧停步为陌上玉辩解,这话语分明是在指无双多管闲事。
无双语噎,感情自己又是在一厢情愿!瞧瞧这小孩被陌上玉洗/脑成什么样了,都分不清好与坏,算了,干她何事?这个小孩,从来就不是她所期盼的,人家父慈子孝,她为何要插一脚进去!
用手托着床想要起身,腰腹处却在下一刻传来剧痛,支起的腰生生又倒在了床上,“我怎么了?”无双惊呼,双手摸向小腹,那里瘪瘪的,不复往日里圆溜溜像个球一般的肉乎。
记忆在脑海里复苏,无双想起了自己从高高的丹墀之上滚下的场景。13839579
她抬头,盯着陌上玉,唇色苍白,身体则在无法抑制的颤抖。月经已经好几个月不曾来,她以为是在小岛上中了那莫名其妙的毒影响的,一直都不曾在意,且陌上玉每隔几日总会派御医来为她把脉,御医都不曾提过,她就更不会想到那一层去。
她怀了颜兮的小孩,她的肚腹里一直孕育着一个小生命,而那小孩一直到走她都不曾知晓,“我怎么了?”无双瞪着陌上玉,浑身颤抖的同时又止不住的寒意乱窜,这个男人真是够藏的住,未来的老婆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可他竟能忍得一声不吭!若不是她从丹墀上滚下去,若不是……
无双的大脑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轰过去,她的五指捏在一起,指甲掐在了肉里,痛意令她从狂怒中稍稍冷静了下来。
丹墀下面那么多的官员,他们亲眼目睹了她滚下去,众人不是傻子,她的下身肯定流了血,她未婚流产的消息只怕是举国皆知了!
以陌上玉之能,她不相信这是一个单纯的意外,在那一天宣布无忧是大晋无双公主的小孩,在那一天宣无忧上殿,陌上玉一直站在她的身侧,她就不信,就算是陌上玉没有想到她会跌下去,可是以他之能竟然会拉不住她!
那么,这一切便只有一个原因,陌上玉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死,而他却想从这个未出世的小孩身上谋取最大的利益,用无忧来刺激她,使得她情绪失控滚下丹墀,使得燕山公主给大秦皇帝戴了一顶绿帽子的事情传扬开来,大晸就算是有千万只手也无法堵住世人的怒骂,而在舆论的压力之下,大晸一定会选择抛弃她,抛弃她,不再做她的靠山,把她交给大秦,任大秦处置,而她,没有了靠山,又声名狼藉,她所能依附的便只有一个他,到那时她便只能任他摆弄,毫无反抗之力!
谋算这一切还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他确认无忧可以刺激到她令她失控,这般能够确认的原因就是,他已经发觉她恢复了记忆……
这个男人已经发觉了她恢复记忆,这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