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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徐弘好奇地一扬眉头,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是从灾县逃来投靠紫阳城的灾民?”
“不像,”婢女想了想又接着道:“这个人有点奇怪。她身上穿的衣服挺体面的。不像是逃难的灾民。奴婢猜会不会是这附近的居民,在路上遭了强盗了,独自逃到这里来。”
徐弘凝眉想了想,又露出轻松的表情浅笑道:“有可能。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干活吧。”
“是,奴婢告退。”那婢女一欠身,匆匆退下。
可是徐弘却没有离开。她看着那婢女走远了以后。又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才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间门,快步走进那房间当中,又转身将门掩上。
只见那下人所住的狭小房间里,一盏昏暗的小油灯便足以将房间里的环境照亮。对着门口的床榻上正躺着一个人。那人身上盖着被子。头上覆着湿布,看来是高热不退,还在昏迷当中。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他看见那躺在床上的,是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她头发披散、脸色发红,尽管一副病态,却能看出五官端正姣好,而且似乎有几分熟悉眼熟。
徐弘眉头微微一颦,伸手轻轻揭开那妇人额头上的湿布,这才将她的容貌看完整了。
一看之下。他果然发现,自己的确见过这妇人!
徐弘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向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双手抓住妇人盖着的被子,用力一拉,就要往妇人的口鼻按去!
正在这时候,身后的门被“哑”地一声推开。刚才那个出去换水的婢女走了进来。
她看见徐弘竟然在房间里,不由吓了一跳,“徐将军……这是……有什么事?”
徐弘立刻放下被子,装作将被子盖好在妇人的身上一样,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若无其事道:“你刚才刚走开,我就听见房间里有东西响动。我怕是里面的病患不小心将油灯退倒,所以进来一看。进来觉得并无异常,只是发现她的被子没有盖好,可能是刚才翻身将被子掀开了,所以我就来替她将被子整理一下。”
“原来如此。”那婢女连忙放下手中的水盆,走到那妇人的床边,尴尬地笑道:“奴婢失职。有劳徐将军了。”
徐弘看了一眼床上的妇人,虽然心中有事,却没有借口再逗留,只能转身朝门外走去。
“唔……陛下……”
徐弘刚迈开步,就听见那躺在床上的妇人的嘴里含糊地发出声音来。
“啊,她醒了。”那照顾的婢女连忙凑上前去。
只见床上的妇人眼皮跳动,眼睑微张,手指头也在轻轻动弹着,嘴里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地道:“陛下……我要见陛下……我是平州太守……史国良的妻子……我、我要见陛下……”
那婢女着急地看着那妇人,又扭头看一眼身后的门口,像是想出去叫人,又放不下心来留下病患一个人自己走开。
“你去叫大夫来,我在这里替你看着。”徐弘主动道。
“那真是太谢谢徐将军了。”婢女点了点头,连忙跑出房间,找大夫去了。
“我要、我要见陛下……我有重要的情报……情报、要汇报……”床榻上的妇人还在艰难地尝试张开双眼,双手已经开始能够离开床褥轻微摆动。
徐弘一看,连忙抓起盖在她胸口的被子,往她的头上狠狠按下!
被子下的妇人无力地挣扎了一会儿,很快没有了声息。
等那婢女领着大夫匆匆进门的时候,那妇女身上的被子已经恢复好了原状。徐弘闪在一边,等着那大夫上去抢救。
大夫一凑近床边,看见那妇人嘴唇发白、身体僵直的样子,已经感到不妙。再用手探了一会儿她的颈部动脉,露出凝重的神色,摇了摇头。
“林大夫,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是开始苏醒了的。”那婢女着急道。
这林大夫正是刚刚替阿史那无期包扎完伤口的那个,他叹了口气道:“她的伤口严重感染,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婢女用可惜的语气道:“可她刚才明明还开口说话了,还说,要见陛下……”
“要见陛下?”林大夫奇怪地皱起眉头,“她一个普通人,有什么事要见陛下?”
“也许是要告状吧。”徐弘搭话道:“她一定是在路上遭六尘邪教的匪徒盗抢,这会儿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告状。普通老百姓也许觉得官越大越管用,她听说陛下在这里,就说要见陛下了。”
“那这事,咱们是不是该跟陛下汇报一声?”那婢女犹豫不决道。
“这种小事,根本没必要打扰陛下。”徐弘露出一点不耐烦的神情道:“她现在为守城的事劳心劳力,谁也别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去打扰陛下休息。你立刻找人去将这妇人安葬了。”
“是,徐将军。”那婢女连忙低头答应着,退出房间。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洛阳城近郊,一队人马正向洛阳城门行进。
那队人马有一百人左右,前部是一支六七十人的骑兵部队,护卫着中间的一辆陈设庄重的四乘马车,后面是一些步行跟随的侍从和拉着行装的马车。队伍当中打起几面旗帜,旗帜上都醒目地写着“贺兰”二字。
四乘马车的窗帘被轻轻掀起一角,从车厢里传出来一个男子沉稳的声音,“还有多远?”
旁边骑马的军士凑上前来,低下头毕恭毕敬道:“回太师,还有不足三里就到城门口了。”
窗帘又被重新放下。
就在窗帘重新垂落的刹那,舆顶的木梁上忽然发出“噔”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那还在车窗边的军士猛然举起火把抬头一看,看见那竟然是一支箭头带着火苗的劲矢,已经没入了木梁之中,顺着车厢上的布帛燃烧起来!
他大惊失色,刚要转身警示高呼,另一支箭已经飞射到他的面前,猛刺入他的咽喉,顿时鲜血四溅。他整个身体仰跌在车厢壁上,再滚落马下。
紧接着又有无数箭矢从大路两旁的密林中射出,四乘马车的车厢一下子变成跟刺猬一样,周围也有不少人纷纷中箭,其他人也扔下行装、马车,惊呼奔逃、乱作一团。
“有埋伏!保护太师!”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等士卒们反应过来朝密林中冲突过去的时候,早已经被乱箭攻击得溃不成军,还没接近伏兵就已经被射翻在马下,或者刚入丛林就被砍倒。
箭雨停止后,从密林中涌出一支蒙面披甲、手持兵刃的人,冲入伤亡无数的人群当中,但凡看见活口便手起刀落,连手无寸铁的侍从、婢女也无一幸免。
这时候,那辆四乘马车的车厢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高温让拉车马匹受惊,发足就要往前奔去。伏兵上前挥刀将车辕砍断,把马匹解放出来,才不至于让车厢被马拉走。
他们从门帘已经被烧掉了的车厢里看见一个人倒伏在车厢里,身上要害处中了数箭,血染衣衫,已经没有了动静。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网打尽
半个时辰后,有人用令牌打开洛阳城的城门,一骑黄马就从城门通过,马上那人的腰间还系了一个用布包裹着的形状类似方盒的东西,快马加鞭地疾驰到宫墙北阙的司马府门前。马上的人很快被门人领入了门里。
约莫一刻钟后,司马恬便身穿朝服从司马府大门出来,乘上了一辆双乘马车,直奔宫门而去。
当司马恬迈着快速而稳健的步伐踏入外廷机要署的时候,李泊、姜元佑等五六人已经在那里等候。
看见司马恬,众人都立刻围了上来,纷纷问道:“国贼已除?”
司马恬一捋胡须,眯眼笑道:“楚贼已死于乱箭之中,首级老夫已经确认过。”
“痛快!”李泊情不自禁拍手道:“下官等这就带着陛下密诏,前去抓拿楚贼党羽!”
“对!事不宜迟!我等分头行事!”姜元佑也喜上眉梢,迈步就要往门外去。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片脚步声,紧接着从门口涌进来一群披坚执锐的侍卫,机要署内的众人连错愕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露出,已经被侍卫们围得水泄不通!
姜元佑上前喝道:“你们这是作甚!不认得本官吗?”
为首的侍卫面无表情,连行礼都不屑道:“抱歉,姜大人。太师有令,因为姜大人涉嫌谋逆,已经暂时免去姜大人的卫尉之职,现在禁宫上下的统御由太师直接掌管!我等奉太师之命,请诸位大人到议政署一趟!”
一听见这番话。室内众人都大惊失色,面面相觑。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下达命令?难道是他的党羽假借他的命令而为之?!
“糊涂!你们为奸贼所利用还不自知?!”李泊上前,高举手中密诏。横眉怒目、义正词严道:“太师贺兰楚篡权谋国,陛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