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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校场。
这个校场与别的校场不一样。
士兵们正在练着长枪。
不一样的地方是,每一个人练习的前面都有一个用稻草扎起来的人形道具,那一枪一枪的直往稻草里刺。
“这是?”鲜于须问。
“在练杀敌本领!一招必杀!”米珠比划着。
一招将对方杀死,总比将对方断手断脚或者肠流满地再痛苦地死去的好吧?!
“不,为兄说的是那绑在一根根柱子上的是什么?怎么像是个人似的?”鲜于须道。
可以说,在公孙候作为指导他武术的大将,他也是有一大半的时间在校场里度过,却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别具一格的校场。
“正是人形。用稻草作成。与其让士兵们盲目地练习枪法,不如作个大体人形进行拼刺,待将来真正上战场时更加的实用些!”米珠道。
如此这般,感到新鲜和闻所未闻的鲜于须在军营里呆了好些日子。
这日,太子决定到王府里去拜访。
刚好米珠也有此意。
因为过完今天,太子就要回京了。
太子离京是国之大事,可不能逗留太久。
她早已休书一封命人八百里加急,直送往京城。
想必皇上已经知道太子离京之事了。
☆、做一个被别人记住的人
她没有办法不奏报皇上,毕竟太子一日不登基,她就一日是皇上的臣。
对君不忠,这个罪名,她担当不起。
她可不能像别人那样任性妄为,她还有母亲与姐姐等人需要照顾。
最可怕的是,与太子的敌对势力万一知道太子离京了,以太子与九王爷私下勾结谋反的罪名来参奏一本,那她可就真的是太冤了。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里面生存,就要遵循它的法则。
她可以小打小闹地在自己的地盘上改革创新,却不能在皇上面前肆无忌惮;可以与太子言谈中语无遮拦,却不能隐瞒太子离京一事。
况且,她还有家人,母亲和姐姐,她都要保护的。
她的自性没办法让她只为自己而活。一个只为自己而活,不为家不为国没有根的人,就算活的再怎么出色再怎么犀利也没有任何人生意义。
上辈子的她就是这样的人。赚来的钱太多了,自己用不完都不知道该用来干嘛。
捐献么?
只怕那钱没有办法落到贫民穷苦人家的手里,反而落到□□或者各种打着福利的名号捞大钱的人的腰包里了。
没有人分享,没有人为自己担忧,那样的人生真的是很悲惨的。
所以,这辈子的亲人朋友,她都会好好地对待,好好地照顾。
让更多的人记住她的好,让更多的人不会把她忘掉。
做一个被别人记住的人,真的是很幸福。米珠就是这样想的。
所以,她努力地融入这个时代里,用自己的方法来生存。
不叛君,不谋逆,做好忠臣孝子。
当她在将士跟前毫无忌避地大张旗鼓地介绍自己是太子的时候,鲜于须就知道,他离京这事,米珠一定会奏报皇上。
所以,没有躲闪,也没有要求米珠不得上报。
尽管皇上打小地不喜欢他,可不会就因为离京这样的事情就把他的太子之位给废了的。
鲜于须这样想就有点冤枉皇上了。
哪个做父母的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
只是望子成龙心切,故意以严厉之态来鞭策罢了。
皇上,也是人父,不会例外的啊!
华灯初上,夜笼阳关城。
太子的突然到访,把阳关城九王府里弄得紧张兮兮,鸡飞狗跳的。
三天前,府内就开始大范围清洗,弄花剪草,张灯结彩,把整座王府重新布置焕然一翻。
尽管太子不看重那些俗礼,王妃凉氏还是怕怠慢了他,所以下人们也都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侍候着。
毕竟大部份仆人都是从京城里带过来的,所以对于君臣礼节还是做到了一丝不苟,没丝毫差错。
晚宴的时候,阳关城守城大小官员都到齐了,一睹太子风采。
酒过三巡,歌舞表演奏起。
实在是汗颜啊,平时米珠是不享受这些的,所以王府里也没有什么乐班之类。
母亲凉氏闲时也不常听曲看戏之类的,反而尽心指导姐姐米珍琴棋书画,歌曲才艺。
就算姐姐米珍能歌善舞,也不能唱一晚上舞一晚上地开个人演唱会吧!
☆、太子酒眼昏花
幸亏阳关城里还有梨园戏班,知道王府情况的跟随米珠七八年阳关城新任的孙太守出资派人去请过来表演助兴。
太子鲜于须对这些不是很看重,他这次来是专程来看米珠的。
只要米珠待他好,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好说。
他也不知道何时对米珠产生了这样强烈的依赖感,总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
每一回他碰到困难,在书信里稍微透露,他就会在回信里给他提供良谋,一点也不忌讳在自己面前展现他的才华,也不怕自己嫉妒。
所以,上次逼婚的事情,他遣人送信过来都快半年了,还没收到米珠的任何回音,所以着急了,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才快马加鞭地从京城悄悄地赶到这阳关城。
当然,他也知道,若是守城大将出了什么事情,自会有朝报八百里加急地赶送往京城。
可是他就是想亲自来瞧瞧。还以为彼此再见面会感到陌生和拘束呢,没想到却是如此的融洽温馨,心情愉快。
“是了,贤弟,为兄记得你还有一个同胞姐姐的吧?为何不唤她出来见见?省得日后嫁给了二弟,在宫里碰着了还面生怕失礼了!”鲜于须道。
“太子殿下,这可折煞小女也!只有小女失礼,哪有太子失礼的地方!”凉氏赶紧卑微地道。
“哈哈,就快了,一会就轮到姐姐上场表演了!”米珠笑道,冲着凉氏微摇了下头,示意不必如此拘谨。
话音一落,笑便凝固在脸上: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谁人能知她内心是相当苦涩,但愿太子酒眼昏花,不要认出姐姐与那日在林中相见的她相似为好!
“无碍无碍!”鲜于须对凉氏笑道,很阳光很温和地。
他就不想大张旗鼓来着,是米珠非得把文武百官都请来,说要热闹热闹一下,肆无忌惮地公开了他太子的身份。
对此,他也没有责怪之意。
前面都说了,只要米珠高兴,由他去。
米珠啊米珠,你这是几生修来的福气啊,得太子如此不介怀的眷顾。
众人又说笑了一回,乐曲一换,从舞台上一道亮丽人影袅袅而出,半抱琵琶半遮面,尽显女子娇柔之态,婷婷而舞,吟唱着这个时代特有的宫庭乐府诗。
“好啊,绝啊!”
“美啊!”
“这女子是谁?”
“是王爷的胞姐珍郡主吧?!”
“这就是那个从不见客的未来的二皇子妃?”
“果然是与王爷一胞而出的,除了若显阴柔薄弱之外,几乎与王爷的容颜是一模一样!”
“是啊是啊,咱们王爷本就俊美绝伦了,作为胞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王妃真是生了一对好儿女!”一些将领与官员拍手称好,嘴里全是赞叹。
“各位大人,过奖过奖!”凉氏听闻谦恭道,心里却是多少有点得意。
这一对儿女,可是她人生里最得意的作品!
人啊,在虚荣面前,果然是飘忽的。
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刻,凉氏才会完全忘掉这十几年来的时刻忧心与操劳。
☆、不是她,那就只有“他”了!
可米珠听着这样的话,却心中警铃大作!
娘哎~你们就不能说点别的?为什么一定要说姐姐与本王相似?!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黑的天,就能看清姐姐的容颜?
本王看你们这帮家伙全是在阿谀奉承!
米珠小小地腹诽了一下,悄悄地抬眼看了一下鲜于须,发现后者眼光正亮晶晶地望着她,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一样。
她瞬间蒙了,很心虚地干笑,恨不得找块地缝往下钻。
“呵呵,太子殿下,那弹唱起舞的正是家姐珍郡主!”她干笑道,声音居然紧张得有些沙哑。
而且除了干笑来掩饰自己的虚心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表情了。
拜托拜托,不会是真的发现什么了吧?
那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在紧张关头坏她事的“下官”“末将”什么的,看太子走了以后,她不狠屑他们一顿,她的米字就倒过来写!
鲜于须点了点头,视线转回了表演台上。
他这个贤弟,今晚的行为表情都有点奇怪,让他不由得多瞧了他几眼。
所以说,二人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心虚的人终会疑神疑鬼地自露马脚,说的就是米珠这样的情况。
曲终舞散,米珍于礼前往主台这边向太子行礼问安。
当那张鲜活的脸在灯笼的映射下越来越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