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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妃!1
檀香氤氲,只听如诉般的歌声婉转的响起:“相逢欲诉心头语,都被风吹去。金鸡啼唱古阳关,恰似窗前花语,泪斑斑。无情不似多情苦,更与何人诉?可怜离去太匆匆,纵有灵犀一点,也难通。”啸天,你我咫尺,竟似天涯。我们,还有缘再续吗?
歌声中透出一丝凄凉和哀婉,龙炎不由长叹,起身,步步凑近水凝胭,在她身边坐下,臃肿的手臂扶着她的肩,两人对视,龙炎说:“灵妃,朕不想与你告别。”
琴声戛然而止。
水凝胭悚然一惊,她怎么一时忘情,差点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了?她迅速的收拾起心情,浅笑道:“皇上,只是一曲词罢了。您若不想与臣妾告别,今儿夜里便在这‘水灵屋’就寝吧!”
龙炎覆上她的手指,轻问:“这词叫什么名字?”
“虞美人!”
“虞美人?”龙炎轻声睨着,好一曲‘虞美人’,惹人愁肠断:“这词太悲。”他虽喜欢,却不喜欢灵妃眼里隐藏的悲戚:“灵妃。”他将她按压在自己的怀里:“灵妃,朕喜欢你唱欢愉一点的歌。”
水凝胭怔着,低着头猫一样的腻在他怀里,目光凄迷。只当圣上看不到她时,她才能露出原本的模样。
她来宫已有一段时日,龙炎夜夜呆在这‘水灵屋’,朝政大事耽搁一旁,她虽不愿,可这一切却是龙啸天所想见的。
见她不语,龙炎问:“灵妃,你是否觉得朕老了?”
她摇头,颔首,浅笑:“怎会,您是九五之尊,能得到圣上的宠幸,是臣妾的荣幸。”
真是这样吗?可隔着不远处,那落地的铜镜前,他见着自己银发,起皱的容颜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而她,乌黑仿若黑珍珠般的长丝,在他掌心划过。
年轻貌美的女子!就如这词牌名一样,虞美人。她真的是一个美人!只是这般可人的美人,真会心甘情愿的一直陪伴着着他这样鹤发苍苍的糟老头子么?
他不禁苦笑。
…………
贵妃宫内。
涟馨望着铜镜中的影子,指间的梳子轻轻梳着发髻,转身望着身旁的宫女:“你说本宫梳什么发髻好看呢?”
这宫女在涟馨身边伺候多年,自是估摸着皇贵妃的心思,圣上已有半月未来过贵妃宫内,宫中早就谣言四起,这受宠的灵妃已全然迷住了圣上的心。
皇贵妃的地位一泻千里,生为帝王的女人,便是如此命运,涟馨看着她,再问:“你觉得圣上会喜欢本宫这身衣服吗?”
“娘娘!”宫女哑着声音,连忙垂首,不知如何回复。
☆、灵妃!2
皇贵妃的地位一泻千里,生为帝王的女人,便是如此命运,涟馨看着她,再问:“你觉得圣上会喜欢本宫这身衣服吗?”
“娘娘!”宫女哑着声音,连忙垂首,不知如何回复。
涟馨放下手中的梳子,起身,抬起宫女的下颚:“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老了?嗯?”
“娘娘风华绝代,在这宫中无人能比,娘娘别瞎想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休息?本宫怎睡的安生?圣上多长时间未上朝了?”
“已有五日。”
“五日?”涟馨一怔,不远处那古筝的琴声又悠然而至:“哪来的琴声?”她问。
宫女打开桃木门,又张望着,这琴声甚是熟悉,转而又合上门:“回娘娘,兴许是从‘水灵屋’传来的。”
水灵屋?
涟馨眸光微敛:“兴许?圣上今儿夜里翻了谁的牌子?”
听闻皇贵妃的厉声,宫女不敢怠慢,颤颤巍巍的直跪而下:“娘娘。”
“说!”涟馨低吼。
“听李公公说,圣上今儿夜里还是在水灵屋。”
“私下里你还听说了什么?”
“……”宫女不敢回复。
涟馨厉吼,直拉起那宫女胸前的衣衫,紧逼着问:“说,你们私底下还嚼舌根说些什么?”
皇贵妃是真怒了,宫女被她拉起时,双腿还未着地,不禁的哆嗦着:“回——娘娘,她们说,说灵妃长的像已逝的庆皇后。”
灵妃长的像已逝的庆皇后?
“灵妃,庆皇后,庆皇后!”涟馨斥吼,轻袖拂过桌案,那名贵的古董翻滚落地,空气中只听见‘哐当’一声,瓷器清脆的破裂,散了一地狼藉,可还是不够,涟馨直觉得胸口一股窒闷的火沿,瞬间迸发。
她一直生活在吕茵庆的影子中,当年只自己眉宇间像那个女人,便被圣上一眼看中。庆皇后忽然薨逝,她才有幸得宠,并步步踏上了皇贵妃的位子。
这么多年来皇后位置一直无人代替,她虽名义上掌管后宫,但还是‘贵妃’头衔,还是在龙炎心底,她一直比不上吕茵庆?
“为什么,为什么?”涟馨斥吼,跨步上前,一手拂过长案边的铜镜,摔成碎片的镜,支离破碎的映着她的倒影,她见自己狰狞的脸庞,见鬓发里那一缕缕银发。
涟馨颤栗的俯下身,双手直哆嗦的拾起那破碎的镜片,她再好生保养,还是追不过时光,鬓发间的银发让她恍然一怔,拳心紧握,一声斥吼:“不!英儿,帮我拔了,拔了这白发,拔了,拔了!”
☆、灵妃!3
宫女吓着,可见涟馨蜷起的指间,血流不止,那尖锐的镜片早已刺进了她掌心,宫女哭的握住涟馨的手:“娘娘,您别这样,您的手受伤了。”
“英儿,快帮本宫拔了白发,快,快。”
“娘娘,还是让奴婢给您处理伤口吧。”
可涟馨不听,她不能老,好不容易取代庆皇后的位置,她不能输,不能输给一个名不经传的黄毛丫头。
宫女见涟馨慌张的神色,连忙开门悄悄的告诉掌事的公公:“快给四爷传消息,皇贵妃受伤了……”
见宫女形色匆匆,管事的公公连忙问:“伤的可重?”
“你速速通知四爷便是。”
龙舞笙听闻此秘密消息时,连夜赶回宫中,当时林雅静正为他上药,见是母妃身边当差的太监,他便警觉怕是母妃出事,顾及不了背上的伤势,连洗漱的都还来不及,林雅静递给他白色的棉巾,他匆忙擦过后,便套上了黑色的长袍,一跃踏上骏马之上,扬鞭离去。
不多时,便快马加鞭的赶到宫中。他加快脚步,于公公提着衣摆,在身后拼命的追赶着龙舞笙:“四爷,四爷,您慢点。”
他能慢吗?杨漓紫的事都未顾的上,宫中又传来母妃受伤的消息。
龙舞笙直觉一颗心浑沌不已,思及,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直到达母妃宫内,推开那厚重的实木门,只见母妃跌坐在暗色的地毯上。
环视屋内,一片狼藉,凡是能砸的全已成粉碎,桌椅斜躺,母妃发丝微凌乱,只穿着那件薄薄的衣衫,手握着破碎的铜镜片,就是不肯撒手,而指间的血迹,触目惊心。
龙舞笙心一紧,喉间的声音顺口而出:“母妃!”
涟馨抬头,见是她的最疼爱,最为骄傲的儿子,她颊边才浅露出一抹笑意:“舞笙,舞笙。”她凄婉的直直的喊着,宫女这才趁机松了她的掌心,取下了那铜镜片。
可还有少许的玻璃碎渣子刺进了涟馨的肉中,她不觉疼痛,再疼,也比不上心上的伤口:“舞笙,舞笙,你来了。”
龙舞笙几乎小跑到她跟前,俯身,紧握住她的肩头:“母妃,您到底在做什么?”
她缠着自己的鬓发:“舞笙,你看,看见母妃的银发没?你也觉得母妃老了,是不是?”
他喉间一阵酸涩:“母妃未曾老去,在孩儿眼里,母妃一直是最美的。”
涟馨笑:“舞笙,你别骗本宫。”
龙舞笙视线扫过身旁的宫女,尽量克制的压着声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阻止?”
☆、灵妃!4
宫女颤颤巍巍:“四——爷,四爷,奴婢阻止不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奴才敢这样说,只因是在涟馨身边伺候多年,深得涟馨欢心,也一心为了自己主子好,若不禀告四爷,怕是皇贵妃还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
“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龙舞笙虽猜着几分,却不敢确定。
“灵妃。”
宫女只道出这二字。
龙舞笙恍然!
他不是没有听闻,父皇已好几日未理朝政,日夜宠幸灵妃,宫中更是有危言耸听。
“灵妃!”
龙舞笙怔着,为什么是她,偏偏是水凝胭!他有太多疑问未解,怀中的母妃紧握着他的衣衫,窗外传来阵阵笙歌,女人浅吟低唱。偏生这水灵屋离着不远,想要避开那歌舞升平,却避不了。
“是不是她回来了,是不是她回来了?”听闻那歌声,涟馨更是慌乱:“一定是她回来了。一定是她回来了,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