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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官驿旁边甚至还有客舍;如今暂时为首的罗县丞顿时奇道:“这里为何还要修建客舍?”
前来迎客的一个驿卒笑着答道:“罗少府;这是杜长史为了让迁往云州的百姓能够在路上有落脚的地方;因而在马邑前往云中县的路上;每隔六十里到八十里左右;就有一座这样的客舍;现如今这客舍中也住了三四十人呢。”
罗县丞固然觉得意外;其他几个原本心中惆然不乐的属官亦然。可是;等到他们好奇地到客舍中一看一问;发现果是徙居云州的百姓;甚至还有人说;再前行一天就能抵达怀仁县;不用多走一两天的路去云中县安居;而且一到哪里立刻就发口粮和种子田地;等回到驿站时;罗县丞便索性把自己那三个同僚都叫了来;四个人围坐一堂商量对策。
“这韩明府显然是借病撂挑子了;我想问问;你们打算如何?”
“装病的招数都让韩明府用去了;我们能怎么办?他身为主官可以来这一套;我十二年流外铨选熬满;好容易才得了云中尉……不;如今该说是怀仁尉一职;哪里还能有什么奢求?大不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是冯县尉的态度。
“熬一天是一天吧;总比去西南应付那些蛮夷好。那杜十九手段毒辣;昔日对付成都尉王铭;可就是让他一辈子都别再想当官了”这是张主簿的态度
至于最后一位赵县尉;他却嘿然笑道:“有一个消息好教各位得知;前两日我一个从者不合听了韩明府的壁角;结果得了一个消息。韩明府不忿;所以准备让人回京散布消息;说是杜长史任人唯亲;打算激了朝中;把他那妹夫调过来。各位应该听过那位马球参军崔十一郎的事吧?倘若杜长史真的舍得让嫡亲妹夫怀仁县来吃苦;咱们随着又何妨?要知道;当初跟着杜长史到云州的都是些不得志的;现如今一个个都授任官职;要是真能有利前程;我们何不学学前辈?”
这话让其他人都大吃一惊。可仔细权衡权衡;他们不得不承认;消极怠工亦或是背后使绊子;他们还没那能耐;既如此;静观其变才是最恰当的。
然而;哪怕从上到下每一个人对于怀仁县的光景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当后一日傍晚;他们终于在向导的指引下;抵达了宿处;也是今后的任所时;看清楚扼守官道正中的关卡;以及大兴土木的众多屋舍时;仍然是心情沉重。
无城之县也就罢了…可整座怀仁县最像样的屋舍;大约就是旁边那驿站和客舍了这还真是一穷二白的典型啊
第五百九十七章 弄巧成拙
正如崔俭玄说的那样;为了给幼子起个好名字;他就差没把九经给翻烂了;最终方才定下了一个自以为不错的名字——朋。然而;对家里人一说;杜十三娘还好;正好回来探望母亲的崔九娘却把他怄了个半死;硬是说他就是想着狐朋狗友;所以连儿子名字都会瞎取一气;朋字哪有鹏字威风?最后;还是崔五娘帮了他一把;这才让他辛辛苦苦起的名字没有白费。
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在外头大多数时候都能端着沉稳的样子;但一回到家里;崔俭玄立刻没了正形。这天傍晚;高高兴兴的他从外头回来;径直兴冲冲地来到了妻子的寝室;见两子一女全都在杜十三娘身边笑闹着;他猛地弯下腰一手一个把崔琳和崔朗齐齐抱了起来;转了个圈子把两个尖叫的小家伙放下;这才又去看了看襁褓中呼呼大睡的幼子崔朋;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怎么老是这么懒;成天见他几乎都在睡觉;比他阿兄阿姊懒多了
“孩子还小呢。”
杜十三娘知道丈夫的脾气;亲自起身给他脱去了外袍;又为他换上了家居便服。可还不等她开口问外头的情形;她就只见崔俭玄突然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柔荑;因笑道:“十三娘;我可有一个最好的好消息告诉你这马球参军我终于不用再当了我已经得了准信;这几日就会转任太原府。唉;我还想着能去朔州或是蔚州;也好距离杜十九近一些;可结果别人觉着我拱手让出大权;过意不去;竟硬是给我择了太原府的阳曲令。”
一外放便是一个县令;这还只是崔俭玄仕途上的第二任官;杜十三娘也大为讶异。想当初杜士仪自万年尉而左拾遗;还在丽正书院中修过书;这也不过放为成都令;即便阳曲不及成都富庶;但却是在太原府下辖;亦是紧要之地;足可见别人对崔俭玄主动让位的酬谢重得很。见崔俭玄高兴之外仍有些懊恼;她见屋子中没有外人;便笑着在丈夫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不要紧;太原到云州就已经不远了。你能为了我和阿兄;不惜外放;我已经很高兴了。幸好阿娘宽容……”
“阿娘一直说我得出去历练历练;哪里会拦着我外放。”崔俭玄被妻子那一吻闹得心猿意马;忍不住就揽着人坐下了;眼神之中满是对此次离京的憧憬和向往;“两京虽好;可遍地都是达官显贵;说话不能好好说;做事更是处处掣肘;我早就腻歪了。还是杜十九聪明;三两下就躲出去独当一面了;你看看他去年一年折腾出多少事来;多风光?你那嫂子才嫁给他几天;一下子就封了县君你都给我生了三个孩子;我可不能输给杜十九”
见丈夫竟是被激起了好胜心;杜十三娘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可更多的却是欣慰。赵国公爵位早就由崔俭玄的长兄崔承训丨袭了;但入仕之后却谈不上多顺畅;这也是大多数勋臣子弟的通病了。大唐从开国以来;每朝封的国公都有几十个;子子孙孙袭爵下来;怕不早就二三百了。崔承训丨还算是人品能力都不错的;在朝中也只能混迹在太常寺这种地方;而崔俭玄不可能再和长兄去争崔氏的资源了。
“既然如此;这几天我就悄悄把行装打点一下吧。”
对于崔俭玄的调任;崔家上下心照不宣;赵国夫人心里不舍;嘴上却说得异常硬气;只嘱咐杜十三娘随去任上好好看着崔俭玄。崔五娘则是在崔氏家奴部曲之中仔细遴选;挑选了二十多个稳妥可靠的。然而;就在上上下下预备停当之际;这天午后;身为崔家女婿的王缙便陡然造访;见到赵国夫人后直截了当地吐露了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
“之前去云州云中县上任的那个县令韩不为;在马邑接到调任怀仁的吏部公文之后;不巧从马上跌下发了小中风;难以上任;所以派人快马到长安城告病。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杜君礼之前上书言建怀仁县;陛下不和政事堂商议便独断专行;再加上朝中颇有不服他的;这下子竟是非议极多;而且……
尽管杜士仪没有成为崔家的女婿;但赵国夫人对其当年仗义极为感念;再加上很喜爱杜十三娘这个媳妇;所以一听到杜士仪又成了众矢之的;她登时急了:“而且什么?夏卿;你有话就直说;不要吞吞吐吐说半截;要让我们急死不成?”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就把事情牵扯到了内兄的身上。”王缙见赵国夫人和崔五娘同时变了脸色;他少不得细细解释道;“内兄明经及第;一任参军之后;调外任就立时骤迁阳曲令;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心里自然是羡慕嫉妒恨。”
他习惯性地用上了杜士仪很喜欢用的一个旧词;随即哂然一笑道:“还有人把杜君礼在云州都督府中任用官员的情形都翻了旧账;道是他任人唯亲。既是如此;要复置怀仁县;于嘛不调自己的妹夫去?难道就因为怀仁一穷二白;没有一丁点根基;于是就舍不得自己的妹夫?”
“这简直是血口喷人”赵国夫人素来多病;脾气很温和;此时终于忍不住震怒了起来;“十一郎调任阳曲令的事;是这些天才定下的;而且他多年操持为朝廷遴选出了不少人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别人看上了他的位子;他让出来;又不是他自己看中了阳曲令如此都要牵强附会;败坏杜十九郎和十一郎的名声;实在是欺人太甚;以为我崔氏就好欺负不成”
岳母骤然大发雷霆的样子;王缙也是第一次看到;此刻连忙想要开口安慰。可这时候;竟是杜十三娘抢在了前头:“阿娘先别生气。想来是那位云中县令不忿转为怀仁县令;所以借着告病的由头;想要一泄心头之忿。如今说什么做什么;反而会被人以为是我们心虚。身正不怕影子斜;当年夫君得了参军之职;也是陛下的任用;而现如今去位;也是因为任期届满。选官是吏部的事;如今吏部齐侍郎是陛下很器重信赖的人;倘若没有得到圣命;岂会随意决定阳曲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