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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门外。”
“也许就是因为;这位张中丞太风光无限了;不把安禄山放在眼里;这才会吃这么一个大亏。”
王容哂然一笑;可想起苗晋卿的事;她就笑不出来了。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叫来了甫一到长安就已经去过姜家拜访的杜幼麟;当面教了他几句话;嘱咐他立时去见苗晋卿。等到杜幼麟赶在宵禁之前匆匆回来后;她也顾不得幼子还未吃过晚饭;急忙把人叫到了身前。
“苗晋卿怎么说?”
“他说;吏部侍郎并不亲自阅书判的卷子;若是他评卷;将张氏子放在入等之中即可;绝不会放在第一。”杜幼麟原话转述之后;想了想又说道;“苗侍郎看样子有些忧心忡忡;怀疑是李林甫挑唆安禄山告状。这几年李林甫用各种手段排挤了不少异己;他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
“就算真的是李林甫;那也要他有这样的把柄给人抓”王容揉了揉眉心;这才若有所思地说道;“他如果只是担个失察的职责;应该可以左迁太守;此事我自会转托高力士。可虑的是;下一任吏部侍郎会由谁担任。”
“苗侍郎也提及此事;他说;礼部侍郎韦陟;兵部侍郎李彭年;应该希望最大。”
李彭年王容对其不熟;但韦陟是王维的旧友;是杜士仪同年韦礼的堂叔父韦礼多年前入朝为殿中侍御史之后;察觉李林甫崛起的势头锐不可当;于脆避去了外任;如今官居秦州都督;却好过在朝中和李林甫死扛。至于其父;曾经当过万年令;身为杜士仪老上司的韦拯;则因为年迈体弱而致仕了。
品味着这些讯息;王容很快回过神来。想到杜幼麟这样的小小年纪;竟然能使苗晋卿放心;令其代传这样的讯息;她顿时欣慰不已。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幼子的头;随即温言说道:“好孩子;难为你这般奔走了。你阿兄年纪渐长;很多事情不方便他再出面;而且他这性子也得再磨一磨;这几日恐怕都需要你常常出门。”
“阿娘;我是弟弟;当然应该帮着阿兄;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
正在门外的杜广元听到里头母子这般对答;不禁死死咬紧了嘴唇。
他纵使有万夫不当之勇;在这长安城中;却还不如自己的弟弟
第九百七十三章 窈窕淑女
前时儿子的婚事是杜士仪所定;王容还没有亲自去过楚国公姜家;如今既是带着长子回长安完婚;在先前吏部集选弊案尘埃落定之后;她就带着杜广元亲自到了姜家拜访。
姜度对于准女婿的到来;自然客气备至;尤其是杜广元英武挺拔;和两京那些脂粉堆里厮混多年;顶多只是打打马球的贵介子弟大不相同;他随口问了几句后;自然就更满意了;竟是遣人带着杜广元去后头寝堂拜见自己的妻子。等到人走了;他屏退闲杂人等后;这才对王容问道:“夫人此次回来长安;是预备等广元完婚之后再走;还是长住?
“连长子都成了婚;我也年纪大了;从前跟着杜郎奔波任上;老父面前都不曾尽过孝心;所以就不打算回去了。
姜度原本还以为自己恐怕要百般暗示提点;听到王容如此说;他就知道这对夫妻应该早已考虑周全。虽然如释重负;但他想了想后;还是沉声说道:“太原郡夫人能如此想;那就最好不过。然则长安之地;公卿权贵遍地;你夫妻俩又教养得好子女;不若尽早将儿女婚事定下来;免得异日为人算计。我和杜家既是亲家;若有什么事自会竭尽全力从中周旋;还请你放心。”
大唐外命妇的诰命;大多依丈夫品级;但封号却和丈夫未必一样;有时候和各人郡望有关。如王容便是因为祖籍太原;丈夫杜士仪封的是京兆郡公;她封的却是太原郡夫人。而姜度虽说是嗣楚国公;其夫人出身陇西李氏;封的是秦国夫人。
姜皎姜晦兄弟二人全都已经去世;如今的天水姜氏也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姜度也就是挂着个国公之名;和杜士仪的炙手可热没法比。在外人看来;这桩婚事谈不上匹配。可是;姜度这样掷地有声的承诺;王容却深感难得;换成别的门当户对之家;很少会因为是姻亲就提出如此保证的。更何况;杜士仪和姜度之间的交情本就远非泛泛;杜士仪当年为姜皎说情在先;让想对王守一下毒的姜度悬崖勒马在后;而这些年来;姜度身为李林甫的表弟;也在暗中襄助杜士仪良多。
这时候说太多话反而显得矫情;王容只是感激地点头道:“多谢国公厚情。”
为人直来直去的姜度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爽快;因此杜广元刚刚表现出来的性子颇对自己脾胃;王容这样的回答也令他分外高兴。他笑呵呵地说道:“今天的事情本该是内子出面款待;可我常听杜十九说;太原郡夫人聪慧机敏不下男子;难得有机会;我就亲自出马了。这会儿想来内子已经见了广元;我陪夫人一块去寝堂吧。不是我夸口;我只有六娘这一个女儿;视她如珍似宝;夫人一定会喜欢她的。”
准女婿第一次见岳母;杜广元最初还有些小心翼翼;但见姜度的夫人李氏为人温和;很好相处;他也就渐渐放了心。他原本还思量着自己未来的妻子会不会在何处偷窥;可有意留心各处动静;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心底竟隐隐有些失望。当听到外间传来人声时;他还以为是未婚妻终于忍不住现身了;可瞧见那进门的两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和未来岳父;登时愣在那儿。
李氏听姜度对自己解释了两句;随即就心情极好地出门去了;这才对王容赔情道:“当年阿爷还在的时候;阿郎是出了名的贵介;好交游;走马章台;呼朋唤友;后来虽还是我行我素;可在家里却一直都是个好父亲。我家六娘不像她;从小行事从容;进退有度;可在家中毕竟是独女;日后若是有什么不好之处;还请夫人多多包容。广元年少有为;成婚之后便是大人;他释褐授官的时候;阿郎一定会出力的。”
杜广元从朔方灵州出发时就已经知道;自己此前在朔方为别将只是一个名义;并不是实授;等到这次成婚之后;方才是他真正授官的开始。想来他很小就授了五品官;倘若真的要依这散官加以授予;在如今千牛已经日渐式微的时期;恐怕就只有尚乘奉御这种所谓贵介起家良选了。于是;见母亲道谢;他也很没有精神地跟着谢了一声;等盘桓了好一会儿;随母亲一块告辞出了寝堂时;他不禁再次往四周张望了一下。
“看什么?如果真想见一见你未过门的媳妇;怎么不对你未来的岳母提出;她未必会拒绝。”
被母亲如此打趣了一句;杜广元顿时脸上微红。可是;他本就是一根筋的人;想了想竟是真的转身对送到寝堂门口的秦国夫人李氏作揖道:“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一见……贵府六娘子?”
此话一出;李氏错愕之后就莞尔笑道:“我见你一直不提;还以为你未有此心。她此刻应在后花园;我这就带你和令堂过去。”
李氏如此落落大方;杜广元反而更不好意思;尤其是母亲还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他。等到了姜宅后花园;他便发现;在如今这冬末初春的天气里;园子里的梅花已经开放了;红艳艳的梅花中;隐约可见远处有一个身穿嫩黄衣裙少女的背影。当李氏开口叫了一声后;她应了一声转过身来;恰是和他对了一眼。尽管只是初次见面;可他见她先是惊讶;然后双颊微微露出红晕;继而径直上了前来;竟是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好感。
“六娘;这就是太原郡夫人和长公子。”李氏笑着对女儿介绍了王容和杜广元;仿佛母子俩只是寻常来拜访的客人;只字不提他。见姜六娘上前向王容行过礼后;目光不自觉地在杜广元身上打了个转;她方才继续说道;“正好如今梅花开得正好;你带着他们赏玩赏玩。”
盛唐的风气素来开放;公主郡主这些出身宗室的千金玉叶;动辄男装出行招摇过市;更有甚者养几个面首也不在话下。而公卿权贵家的千金;也往往会结伴游玩;丝毫不忌讳抛头露面;至于那些半掩敞露雪肌的风气;更是深入人心;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看一个女子的出身如何;只要看她的穿着就能一目了然。相形之下;姜六娘的穿着自然不免比朔方灵州之地的女子更加开放;平日里内院无男子也就罢了;这会儿母亲一走;她在王容和杜广元面前就有些不自然。
因此;当身边一个婢女知机地递来一条围脖时;如释重负的她赶紧接了过来;严严实实地围住了脖子和;这才赧颜说道:“这两天乍暖还寒;夫人和长公子千里奔波到长安不久;可还习惯这天气?”
“我可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倒是广元;跟着他父亲东奔西跑;就没安安生生在长安住上几天。”王容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未来的儿媳;见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