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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无痕心中一跳,从越起烟的眸子中,他看到的除了果决就是杀机,脸色已是微微一变。能娶到这般能干的妻子虽然是福,但将来倘若登基又将如何?风无痕已是有些惘然,如今后院虽然并没有拈酸吃醋地不得安宁,可是未来如何怎么都保不准。海若欣虽然小事糊涂,但大事上却是很少让步,将来一旦分定嫡庶,那后宫的纷争恐怕不会太少。唉,越起烟这等聪慧绝伦的女子,恐怕不是那种甘于深居后宫的女人。
越起烟从丈夫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霾中已是看到了一丝危机,然而,她谨慎地没有多言。比起海家两姐妹没有同辈亲友,只有那些门生故旧而言,越家的嫡系势力就实在太庞大了,换作其他人也会心生忌惮。历代帝王最怕的便是外戚擅权,以她对风无痕的了解,将来丈夫一旦登基之后,恐怕萧家和贺家便是第一个要整肃的,因此她不得不打起十万分小心。所幸她直到如今尚未有孕,因此和内院诸女还算和睦,只是不知道将来如何。
“已经很晚了,起烟,你先回房去歇息吧。”风无痕突然吩咐道,“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置,孤今晚也许就歇在外头,你让她们也早些休息。”不知怎地,他今晚一点求欢的兴致都没有。称孤道寡究竟是什么滋味,如今登上了这储君之位,他算是真正品出一点含义了,果然是高处不胜寒啊。
越起烟也不多话,侧身行了一礼便退出了书房。回房的路途皆是在星光底下,头顶的月亮也正散发着银色的洁白光晕,可是,在众丫鬟簇拥下走路的越起烟竟有一种前路漫漫的感觉。她似乎不经意地捋了捋头上被风吹乱的一缕黑发,举头朝天空望去,刹那间,只见一颗明亮的星辰自天空坠下,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不知是何地又陨落了一个贵人,越起烟喃喃自语道,这才举步继续往前走去。
第三十七章 惊闻
第二天一大早,风无痕自是装束整齐上朝去了,师京奇便抱着一大摞文书之类的进了书房,几个小厮见到这位太子殿下的第一幕僚,忙不迭地行礼请安。他们这些人能调到书房当差,无不都是欢欣鼓舞的,须知当初的德名和德喜几个小厮都是外放了,最得意的韦绵英已经是挂着从三品职衔的成都知府,因此他们人人都是努力巴结,谁不想捞一个官做做。
师京奇唉声叹气地将一堆东西放在书桌上,昨晚越起烟把他赶到了小书房,他足足看了两个半时辰才理清了一点头绪,着实是累坏了。不过每次一想到自己居然能成为东宫太子的幕僚,心中就妥帖万分。他虽然至今未得一个进士出身,但这等小事到时只要一道恩旨就能全部敷衍过去,前程似锦还不是不在话下。
他正在胡思乱想地当口,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是范庆丞的呼声:“师先生,师先生!”师京奇心中不由有些诧异,这么一大早的,范庆丞有什么大事需要这般大呼小叫的?
“怎么回事?”师京奇一见范庆丞凝重的脸色便觉得不对,“难道是外头又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师先生,适才几个小厮出去采买,外边都在流传着,说是五皇子昨儿个晚上升天了。”范庆丞低声答道,显然不欲太多人听见,“奴才已经下令东宫上下的伺候人不得妄议此事,不过师先生您还是早点准备一下好。”言罢他就匆匆离去,虽然他这个总管不过是当年风无痕在王府时委派的,但东宫上下,什么琐事还是得他管着。
师京奇顿时觉得一阵头疼,虽然五皇子风无昭的王爵早就被革了,但他毕竟是已逝皇后的嫡子。他这么突然归天,若是被有心人一传,恐怕事情真相还不知要被编排到什么程度。“真真是不让人清净了!”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摇摇头回转了书房,此事还真的考虑考虑。
风无痕回府的时候也是满面阴云,他已经听说了那些奇怪的流言,居然说是他这个皇后嫡子登上储位克死了风无昭,简直是笑话。风无昭若非犯下那等大罪,又怎会被革除王爵,如今又命丧宗人府?那些暗流到现在还蠢蠢欲动,无疑是有心和他作对。不过,风无昭也死得太巧了,若非适才他单独奏对时,父皇透露太医院正副医正都证实这位五哥是染病身亡,风无痕几乎要怀疑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殿下。”冥绝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风无痕身侧,低声禀报道,“属下详细追查过了,那个聂明裳当年的夫家已经有了下落。”
“哦,究竟是哪家人?”风无痕颇有些不耐烦,不过此事是他让冥绝去办的,因此也想尽快了结这个麻烦。“若是可以,你就送她回去好了。”
“是辅国公贾茗昶。”冥绝的话语中似乎有那么一丝别样的意味。
“贾茗昶?”风无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却觉得没什么印象,不由用疑惑的目光瞥向冥绝,“这个名字倒是生得很,辅国公这等爵位本朝封过不少,不过向来是没什么实权。”
冥绝这才出言提点道:“殿下,当年您在安亲王寿诞时送他那柄宝剑时,安亲王曾经炫耀过他的另一柄宝刀,说是辅国公贾茗昶所赠,难道您忘记了?”
风无痕这才模模糊糊地有一点印象,似乎当时风无方曾经提过,此人因为没有成器的儿孙,皇帝准备将在贾家旁系中挑选爵位继承者。“聂明裳一个罪人子女,贾家却是显爵之家,怎么会扯在一起?你真的确定是那家人?”
“不会有错,听说当时贾家曾经试图悔婚,谁想长子突然染了重病,这才将聂明裳接过来试图冲喜,谁知婚后一年长子便去世了。贾家就还是这个儿子稍微成器一些,谁想他这一命呜呼之后,贾家嫡系子弟便挑不出能继承爵位之人,所以一怒之下便把聂明裳逐出了家门。听说她丈夫重病在身不能行房,所以当初还是完璧之身。”冥绝的脸色不由有些尴尬,毕竟一个大男人说起这等事总是有些不对劲。
风无痕已经觉得分外头痛,谁想到聂明裳身上还有这样的隐情。如此说来,冥绝先前探听到的消息怕就是事实了。一个失身于风无候的女人,真真是天大的笑话,倘若自己一意将其送回,怕是那贾家还会以为是自己玷污了他家的媳妇,事情就更说不清了。“冥绝,贾家既然是辅国公,来往的权贵应该也不在少数,你还听说了些什么?”
冥绝自是不会对主子隐瞒,因此虽然觉得那消息太过惊人,还是实话实说道:“据属下探听得知,贾家的长女嫁给了庄亲王世子,两家交往甚密。前次安亲王在皇上面前曾经提过贾家的爵位无果之后,听说是庄亲王亲自前往说情,不过也被皇上驳了面子。”
又是那些老王爷!风无痕禁不住呻吟起来,为何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总是这么曲折离奇,一个女人竟牵扯到如此广泛的势力,若是轻举妄动,恐怕连自己这个皇太子也不见得能压住阵脚。“对了,她这些天没催着要讨回公道?前些日子不是一直把那句话挂在嘴边么?”风无痕若有所思地问道。
冥绝苦笑着摇摇头,“自从殿下获封皇太子之后,她就沉默了许多,除了和那个聂其还能说上几句话,别的就很少开口,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他也是郁闷得紧,若非聂明裳揣着他当年的信物,他早就除却了这个麻烦,如今竟是只能看着此女带来众多纷扰。
“算了,她不提就由她去,就算养一个闲人好了。”风无痕不耐烦地挥挥手,显然不想再纠缠在此事上,“东宫的人手多半是内务府的手笔,是不是可靠也很难说,指不定有各家权贵安插进来的人。依着父皇的旨意,以前的勤亲王府还空着未分派出去,里边的诸多下人不可能全数转进东宫。你派人去拣选一下,不管怎么说,内院的女眷和孤身边的人一定得分外小心,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物你也多看着一点,别让他们钻了空子。对了,你待会把子煦叫来。”
冥绝应了一声,这才辞了出去,不一会儿,徐春书快步行了过来,躬身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子煦,那些事孤也知会过你,眼下也不多说了。你现在即刻动身前往保定,到直隶总督衙门去见毕云纶,务必把话点透。如今的情势已经很明朗,若是他识时务就应该知道在孤离京的这段时间他该怎么做。不管如何,直隶总督掌管了京畿周围的安全,万一事机有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