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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峰无色无相无想无识的昏沉。知道那是个梦魇,深渊,一直沉下去,此生没有尽头了。可不惧怕。他做事,即使后悔,也绝不惧怕的。
那个日光倾城的上午,他并不知道自己终于下定决心的一个转身,与那个人不是生离……便是死别了。
这几个月,无数次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的梦里,始终是在那洒满阳光的古堡长廊上飞奔,虽然已精疲力竭,却还是对自己说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能超越时间,将那时候的自己堵在踏出那一步之前。
但,时光终究不可超越。那条路最终总是变成长长的越来越狭窄越来越黯淡的甬道,有生命似的和自己的脚步一起成长,越是拼命想到达终点路就延伸的越长,而自己就满怀绝望却无论如何不肯放弃地一直跑,一直跑……
这次开始也是一样,贺峰如往常一样在心里不停命令自己:停下来,万事不可追,不可追!停下来!可身体的本能却倔强地不肯服从。
脚步越来越沉重,贺峰在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中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快慰。再忍一忍,快到极限了,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早死早超生,只是不知道迅迅长什么样,不知道Terrence能不能和Jessica和平相处担起责任,不知道天堃能不能在贪婪无耻的宋世万嘴里逃生……
就在胸口要爆炸的时候,前面奇迹般地亮起了光,先是一点,再是一团,再是一片,光亮缓缓地涂满了前方整个半径,光晕中,一个熟悉如同滴落纸上的水迹一般慢慢浮现,渐渐真切,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场景!……
贺峰只觉脑中有一丝细线慢慢抽去,昏沉中心绪渐乱,就像方做罢一场恶梦,朦胧的恢复,不禁□出声,额上渗出冷汗来。
额头上一片温热的触觉,像是有人拿着热毛巾在轻轻擦拭。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是我又做梦了吗?……”她就那样坐在那里,坐在这里听时光流过,寂静的流年改变了颜色。滔滔的,寸寸都是金。在她周围镀一身光华。
惊喜到了极处,反而不敢碰触,只怕这是个梦。时间仿佛无垠地静止。
一只手轻柔却坚定地握住了他的。
贺峰只觉得入手一片柔腻,麦芽糖一般如欲饧化。不禁反手紧紧抓住,如此无间的距离,仿佛能摸到彼此的掌纹,静悄妥贴,从密合的双手一直迁延进心底。
“Jessica……”
世上最短的咒语,是一个人的名字。
此刻唤起,如刀劈醒。原来真正的伤心和真正的喜悦一样,都是没有声音的。再大的哀痛,话到嘴边竟成了这一句。
“是你回来了吗?”
他们已经历了离别和再度相逢的全过程,昏黄的灯影里是她的脸,如此的生动又如此的不可置信,分别的余悸还在心中,他不能够确定,他们是穿越了那么多的尘世阻隔之后,在真实的人生而非梦里重逢。
“你不必原谅我,但是,跟我在一起吧……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不能没有你。”
雅思只是微笑,拽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感情就像捂在胸中的草籽听见春风,就要顶破覆土盖瓦发出芽来,漫成无边无际的一片。漫成草原。若用刀斩,用火烧,表面荒芜,根系还紧紧抓着心壤,如果在遇见春风,又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
迅迅很给力地恰在此时轻轻踢蹬了一下。
“这是……?”贺峰惊喜得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努力地想坐直。
雅思把病床抬升起来。
贺峰轻轻把头靠在雅思肚子上,听着一大一小两道强劲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对不起……我是爱你的……但是……。”
雅思用手捂住他的嘴,柔声道,:“但是……我爱你……。”
贺峰终于忍不住热泪如倾。无人可知他是多么的满足感动。他凉薄的心底被滋润。一生的幸福仿佛都在那一霎那倾倒在他身上。再不可能更多;再也不会那样满足。
梧桐树投下一片斑驳静谧的影子,微风中出来木芙蓉花的清香,一切都氤氲浸润在清凉透明的月晕中,连空气都似乎流淌着一种类似酒的气息。
只有从噩梦中醒来,才知道活着是一种多么珍贵的权利:我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还能享受,还能去爱。
“妈咪。”雅思关上病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白筱柔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闭门养神。一向注重仪表的她头发微微凌乱,面色憔悴,紧闭的眼脸下两片浓重的阴影。
短短两天,发生这么多事,妈妈一定是累坏了吧。
愧疚的雅思忙解下外套轻轻地给她披上。
“小妹!”白筱柔眼睛还没睁开就喊出了女儿的名字。
“妈咪,我在,没事了。”雅思忙在她旁边坐下。
白筱柔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看见女儿,重新挂上了怒容,“哼”地一声转了过去。
“妈咪。”雅思武装出最谄媚的表情,追到了对面。
白筱柔立刻又转了回来。
你追我赶的幼稚游戏持续了四五次,雅思眼珠一转,抱着肚子“哎呦”叫了起来。
“小妹,你没事吧?”白筱柔立刻扶住了她。
“妈咪你不生气了吧?”雅思笑嘻嘻地问。
“你!”白筱柔脸色一整就要发火。被雅思眼疾手快地一手抱住。
“妈,我都怀孕快七个月了,又刚刚做了十个小时的飞机赶过来,我真的好累。”雅思把头埋进她怀里,撒娇道,:“妈咪你就借我靠一会吧。”
“你也知道自己怀孕七个月了啊?”白筱柔语气依然生硬,脊背柔软得完成了一个弓让女儿靠得更舒服些,:“天底下有女儿快生了还不知道她怀孕消息的妈吗?”
“妈,我太害怕了。”雅思闷闷地道:“我怕贺峰知道宝宝的存在,我怕贺峰因为宝宝才娶我,我怕贺峰会把宝宝抢走,我不敢告诉你们,毕竟,秘密只要有超过两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了。”
“你这个傻孩子。”白筱柔点了她额头一下,又心疼起来,:“都怀孕七个月了还这么瘦,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学人家离家出走。”
“妈!”雅思一头黑线,忙转移话题问,:“爹哋呢?”
“他先回去通知家里人去了。”白筱柔道淡淡地“威胁”:“你还是想想怎么和你大姐二姐解释这件事吧。”
不是吧?还有三堂会审啊?
“你自己也真是的,我都不知道你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贺峰?什么怕贺峰因为宝宝才娶你?娶就是娶了好不好?只要他和你结婚,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贺太太,你管他因为什么?我之前看你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短路啊?”白筱柔还在喋喋不休。
雅思觉得自己的肚子真的疼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1 语自倾蓝紫
关于语言问题,这篇文的文风就是这样的哈。我的初衷是很想写那种《大明宫词》似的,很唐璜很莎士比亚的华丽台词风,哈哈。当然,只有一部《大明宫词》大家觉得很新鲜,如果每部电视剧都这样,就很让人受不了了。所以下一部小说就不会是这种风格了。但是这一篇它就是这样的啦。
顺便问问大家,大纲是还有一章他们结婚就完结的。其他的情况用几个番外来交代。但我有个朋友说想看到电视剧里那样的给所有人一个结局的。所以,亲们喜欢哪样啊?
82如是如观
“这么说贺世叔……哦;不;我是说贺峰;他真的成了我;我妹夫了?”呆萌呆萌的文艺男中年田锐结结巴巴地问。
“啪!”康雅瞳毫不客气地用一块肥瘦匀称的小排骨塞住了他的嘴。“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可;可是……。”田锐艰难地咽下,继续发挥艺术高才生的求知精神;“以后我要怎么称呼他呢?世叔?好像不太好,妹夫?好像也不对……。”田锐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自己拍着贺峰肩膀喊“妹夫”的情景,森森地吓出了一身冷汗。
“住嘴!”雅瞳恨不得把他拖出去家教一番,没看见爸爸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又由青变白了吗?
“叫什么其实没什么所谓啊,结婚归根到底是两个当事人的事,只要他们自己觉得情有所归,就应该得到我们这些亲朋慎重的祝福。”高长胜用湿巾揩了揩嘴道;:“奥斯汀不是说过吗?‘什么事情都可以随便,没有爱情可不能结婚。’,亲爱的老婆,我没有说错吧?”
“哦。”雅言故作大吃一惊状,:“真是一如不见当刮目相看,没想到高先生都会引用名人名句了?”
“哪里哪里,久在兰室,自熏其香嘛。全赖老婆培养。”高长胜谦虚地道,他心里对康家人都暗存一份感激,因为他们都对陈少好的往事心知肚明却始终待她如对田父田母。虽然高长胜自诩已经修炼到百毒不侵,却依然对这样的体贴心生温暖。如果说他一开始只是爱雅言,感谢雅思,现在确实发自真心地将整个康家划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