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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绎对沈吴编了谎言,不过他编的谎言中间,却误打误撞有了超过了八成的实情在。他茫无头绪地盯着梅丽莎一阵,然后说:“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的语气说你另外一个儿子?”
“我很爱他的。”梅丽莎在床沿坐下来。“只不过要是要在他和你之间选一个,我还是会选择你。我曾反复和爸爸商讨这件事。你说的不错,你是长子,秦非是为了你而出生的,要不是这个原因他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这是一早决定好的宿命。在知道他可以救得了得了HIV的你之后,我都没有想到,这可能就是天意呢!”
“你公平一点好吗?我原本以为爸爸那样很过分,但是你这种话我更不愿意听。而且,秦非并未做错任何事,他跟我不一样,为什么你不能像个母亲一样,好好待他?”
“是,我愿意爱他的。”梅丽莎低语道。“可他和我是陌生人。他不愿意把我当做母亲。如果失去你了,剩下Frederic,他还会不会叫我妈妈呢?”梅丽莎突然停住,扭过头看着窗外。“对不起,今天有些易于伤感了。你不该打那个电话,让我想到太多过去的事。”
秦绎冷冷地看着她,过了半天,还是说:“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出了问题。”
叶楚澜没有把枪击案原原本本告诉秦绎,只说最近治安不是很好,不过他一定会摆平。除了不想让卧病在床的爱人生无谓的担心,他更怕的是仇人会知道秦绎的存在从而去伤害那相对脆弱的几个人。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小,恨他恨到越洋买凶杀人的人,会不从他的薄弱环节入手吗?毕竟,他和秦绎现在已经是法定的伴侣了。他能做到的,是尽力捂住消息,在事情完全解决之前,千万不要让凶手知道自己有万分重要的存在,因为他与秦绎都是公众人物,为此他也千方百计通知秦绎,近期别透露他们结婚的消息。
沈吴放下秦绎的电话,即窝火又伤心。这都是什么事啊?不过,如果是秦非最亲的人做了决定,他又有什么好说?拿秦非去做什么,是那几个人的权力。
“他现在被说通了,是挺愿意的。”
“这不也见过你了,这次他回来,也很开心。”
这几句话绕在他脑子里,沈吴一把推开书桌上的电话机,甩出地毯,摔得稀巴烂。
对秦非来说,适当的牺牲反而可以拯救他目前的空虚。为秦绎的事情奔忙,就不会太拘泥于被人甩掉的彷惑。把沈吴两个字,打上容后再提的标签,多多少少可以挽回一点自尊心。
因为,就算他现在不是诸事缠身在异国他乡忙碌,沈吴也不会给他一分面子的。哈,与其这样,还不如安慰自己,是因为没办法使尽浑身解数追在那个人身边,不是已经没戏了。
放手吗?一觉醒来秦非也会这样假设。但是假设多少次,结论永远都是——不行。其实在多少时间以前秦非就已经觉得,对自己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沈吴这一个人。好像沈吴还有办法跟别的人谈恋爱,但是秦非已经完全不可以了。
秦非曾经以为,他们已经是注定的一对儿,他们的根系已经长在一起,到这个时候却才知道,他之前的以为都是错觉,他不过是一根寄生藤,就是因为攀在沈吴这棵大树上,才活得下去。
哥哥好似对他这种没出息的想法有点不忿,不过对秦非来说,他已经没什么崇高的理想,只知道,就算低到什么程度也罢,就算只能占到一点点边缘也罢,他必须毫不放弃地攀着沈吴,才能够活下去。
沈吴空降秦绎接受治疗的传染病中心,这家医院他本来就有赞助,借用停机坪也不难。除此外他还带了十几个安保人员,以防万一言语劝说不成,可以直接把秦非抓走。他虽然气昏头了,但还是一概地知道什么方法切实有效,能达到目的。
这个时候,梅丽莎正好出去饭店了,秦绎上午有过散步,此时正在休息,而秦非很得空,正一勺勺挖着红枣,桂圆,核桃仁,等等熬成的补品做零食,一面坐在阳光下看书。因为抽血之后血色素偏低,老妈让他补一补,他觉得自己还颇可以的。不像秦绎,脾胃太差,进补都不行。
“秦非。”沈吴叫了一声。
秦非愣了老半天,看见沈吴还觉得是假的。有词能形容他愣这老半天的心情吗?没有。他蹦过去,就牵住沈吴的手,被旁边戴着墨镜的保镖挡开了也毫不介意。“干嘛来的?”秦非颠前倒后地问。要说是来看他的,他们现在就可以解甲回家种田了。
“就来看看。”沈吴淡然地说,随便弯腰,捡起秦非在看的那本硬壳书翻了翻,原来是拉丁文的一本植物图鉴,封皮上是医学院图书馆的戳子。虽说大部分是图,沈吴也看不太懂,又放下了,他看了看秦非吃的那黑溜溜的布丁,问:“这是什么?”
秦非嘿嘿一笑:“我妈叫人给我熬的补品,秘方,还补肾,你要不要试试看?”
沈吴想到了“养肥了再杀”几个字,心里更是升起一阵恼火。秦非无知地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要说以前是张牙舞爪的凤凰木,现在叶子也全闭起来了,关得紧紧的,竟好似怕看到他的含羞草。沈吴觉得全不对味,替浑然不觉的秦非感到一种苦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跟我走。”沈吴先入为主地,觉得把秦非这个蠢货的命救了就好了,哪里还管那群奇怪的家人怎么想。他猛然抓住秦非的领子,向前一拽。
“???”秦非跟不上他的思路,但不敢反对。“去干什么?”马上他意识到连多余的问题都不该问,不然沈吴又不理他怎么办。
“至少等我跟医生交代一声……”秦非无奈地小声说。“虽然我妈还在这里陪着老哥,但是她挺不靠谱的。”
不听到这些人还好,一看秦非仍然念叨着这群禽兽不如的人,沈吴气得一甩手:“你要留在这里?那就留下来。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
“当然不行!”秦非忙不迭地想:眼前沈吴要去火星,都得跟上啊,剩下有什么都回头再说吧。
通往停机坪的路很长,秦非老老实实跟在身后,沈吴冷静了一点。“你真的可以不管你哥跟我走?”
“不管?”秦非有口难言,能不管么?但沈吴纠结着这个呢。“不管啦!”他生平第一次。为了不要让自己连开口的机会也没有,在沈吴面前撒了个谎。
事实证明,人有时候,还就是不爱听真话。
沈吴舒服多了。他停下步子,认真看着秦非。“你到底怎么想的?要救秦绎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重要,那你自己呢?就算你爸,你妈,他们都逼你这么做,你自己就没个主见吗?你就是为他们活的吗?你,你难道……”他迸出这几句话,眼眶也湿了。他知道自己这会偏激,执拗,不讲道理。就算秦非是他父母生育养育的又怎样,就连他们也没有资格损伤秦非。
沈吴明白了自己开开心心把小明星小歌手们带回来,自得其乐地和他们逢场作戏,却为什么还是管不住内心深处的绝望。因为他早已以为他的世界里就只需要秦非一个人,他们已经是牢不可分的一家人了。等到他自己动手切断这联系才知道他惩罚的不是秦非一个人,强迫他分开也切断了自己的根茎。
沈吴安慰自己深深伤口也能养好,他可以找新的花和别人共生。但是秦非在他脚下发抖,他的维管束也会颤痛。也可能他们连在一起的不是根须枝叶,而是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因为是两个人都投入过的,一生只有一次的深爱,要是能割得断,就奇怪了。
秦非一惊一唬地被沈吴训着,心惊肉跳。他感觉自己又犯了大错,莫大的错误。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沈吴推在墙上亲眼泪了。“你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要能在你身边。要是嫌麻烦,就算是杀了我,烧成灰,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带走也无所谓。只是千万不能够不要我。一定要带着我。”
黑着脸的安保人员被迫听着这些似乎轻浮的情话,秦非却说不出一个字的谎言。他已经知道做错事的下场有多悲惨,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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