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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情都已经做了也没办法,但是你别再对立花老师出手了喔。那个人,好像比较敏感纤细,那种认真型的人一旦钻牛角尖,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喔。别逼得太过头了——知道了吗?」
皱着眉头如此叮嘱的迅人,又自言自语地说了声:「啊,对了。」
「我忘了说重要的事了。爸爸说有要紧的事要讲,叫我们到主屋去。」
会被父亲郑重其事地叫去是很少有的事情。
一边纳闷着究竟是什么事,一边和迅人相偕到主屋去后,房间里已经先有别的人在了。
「峻王少爷,好久没看见您了。」
坐在配置于矮桌周围的其中一张古董椅上的都筑,朝着站在门口的兄弟俩微微行了个礼。稍微点了个头回应都筑的招呼后,峻王便一屁股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迅人也在峻王左侧的椅子上落座。
屋龄有百余年的主屋,几乎所有的房间都是和风构造,不过这里却是拥有石彻暖墟的西式房剪。似乎是在上上一辈的时代中,将没落贵族的其中一间洋馆,从做工精细的壁纸和地板、到古典吊灯及门把,全都原封不动地重建过来的。
当三人都各自在椅子上坐好时,与隔壁房间相通的门被开了起来,父亲月也出现了。而在他穿着和服的纤瘦身躯后方站着的,是父亲的守护神——岩切。
岩切是迅人和峻王两人母亲的弟弟,对两人而言是舅舅的身分。
月也穿过悄然无声的安静房间,将手搭上放置在位于三人对面的皮革扶手椅的椅背。这张椅子只允许代代神宫寺家的当家使用,除此之外的人都不能坐。
父亲坐下的同时,岩切也站到了右斜后方的固定位置。身穿黑色西装、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伟岸男子在身后就定位后,越发地凸显出父亲的纤瘦娇小。身材娇小纤细的哥哥说起来,相当像眼前的父亲。而十五岁便已经超过一百八十公分高的峻王,体格则是承袭了被誉为是「稀世注1,赌徒」的已故祖父。
由于峻王这一个多月以来几乎都一直关在别馆里,因此他再次将视线朝向了许久未见的父亲。
富有光泽的黑发、宛如是用细化笔流畅绘出的柳眉、眼尾上扬的杏眼、细致的鼻梁和带着薄红的双唇。这些部位,全以绝妙的比例分配在白皙小巧的脸蛋上。
就算是自己的父亲,但无论何时看见,都觉得他美得有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彷狒一不小心就会碰碎般的纤弱体型,和肩负大神祖这个黑道组织的组长称号,乍看之下让人无法将两者衔接在一起。
十八岁时结婚。接连有了迅人、峻王两个孩子,二十岁时失去最深爱的妻子。
虽然今年应该已经三十五岁了,但大概没有人可以从那张让人丝毫感觉不到衰老感的容貌上,推测出他的实际年龄吧。
(到这种地步还真的是不老妖精呐。)
峻王在心里咋舌后,穿着蓝色和服、年龄不祥的父亲便开口了:
「我今天有话要对你们两个说。」
凛然清脆的声音。明明绝封不威迫,但听见这个声音后,却会让人自然而然地挺直背脊,相当不可思议。
「我要说的,是关于大神组的事情。」
父亲摆出比平常还要多了一丝严肃的表情说道。
「本来这种事情我是不想告拆你们的,但跟岩切和都筑商量以后,我们判断这一次是情非得已。」
确实,父亲很少会跟他们兄弟俩提到关于组织的事情。由于身处特殊的环境,因此纠纷也相当多,但父亲向来是不对家人说这些事的。尽管儿子们总有一天会继承组织,但也许他认为现在时间还早吧。
不过就算不直接询问父亲,从在宅邸里出入的组员身上所传达出的氛围,也能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你们知道『东刃会』对吧?」
「东刃会」——不用解释也知道这是西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以关西圈为中心,在全国各地都有旗下团体。这十年左右也很大动作地在进犯关东团。
「大神组长久以来一直被东刃会紧迫逼人地施压,要我们加入东刃会体系。」
大神祖是现今相当少见,不属于任何一个体系的独立黑道组织。历史悠久,据说作为赌博集团闻名是在江户中期的时候。在要与其他组织抗争、以及不断爆发内部斗争,时常更替势力范围的这个圈子里,一个组织要延续数百年是非常稀有的事情。
而这个历史的长久,也一直被认为是管理组织的历任头领在统帅能力都必须要相当卓越的证明。
「也就是说要我们变成东刃会的手下?」
「是的。」
听兄迅人的提问,身为父亲左右手的「大神组注2若头」岩切点头道。
虎视眈眈地以称霸全国为目标的东刃会,似乎是想要这个关东首屈一指的古老名号。以至今仍不属于任何一个体系而驰名的「那个大神祖」若进入旗下,既能成为在正式进军关东圈时的垫脚石,也能给敌封组织一个下马威。而且还能顺带将大神组所拥有的势力范围拿到手,因此是一石二鸟。
「虽然我之前一直以各种理由闪躲掉东刃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结盟提议,但也已经到极限了。」
月也说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后才又开口:
「我前几天明白拒绝了他们的结盟提议。」
可以的话,以身为祖长的父亲为首,岩切和都筑这些干部们的意见应该也都是不想和西日本最大的黑道组织为敌吧。
「由于这个缘故,因此我们和东刃会的关系肯定迟早都会恶化。今后,他们恐怕会竭尽全力来并吞我们。」
父亲微微蹙起柳眉说道。
「意思是会变成斗争吗?」
迅人再次询问。
「现在还没演变成那么严重的情况,不过那些家伙表面上客气,但是其实对于被拒绝应该是相当火大才对。就这么失了面子的话,他们早晚都会做出某种报复行为的。」
身为父亲的顾问、「大神组若头辅佐」的都筑接过岩切的话,继续说道:
「因此,我们有个请求。在东刃会的旗下中,有以关东为根据地的武斗派组织。他们以不择手段闻名。我们会尽全力地保护月也先生,但为了慎重起见,也请你们要好好留意周遭。可以的话,希望你们二位晚上暂时都不要出门。」
「我知道了。」
迅人带着乖巧的表情点了点头。月也警告地唤了没有回答的峻王一声。
「峻王,你明白了吗?」
「就算晚上在路边遇到一、连个小混混也不会怎么样吧。」
满不在乎地说完的瞬间,他就被父亲用严厉的表情瞪视。
「你这种过度的自信也会导致疏忽。等到你们发生什么事情就太晚了。你们的身髓,可不是只属于你们自己的。」
月也用他那黑曜石般的双眸紧紧盯着次男,谆谆教诲地命令道。
「晚上暂时不准出门。」
「暂时是多久?」
「直到我说可以为止。」
「……」
「这是家长命令。知道了吗,峻王?」
对于父亲的叮嘱,峻王勉强点了点头。
「回答呢?」
「我就说我知道了啊。」
他咋了一声,不爽地说道。
对舅舅岩切也不屈服的峻王,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会服从的,是远比自己还要娇小的父亲。虽然父亲平时相当沉静,很少表现出情感,但他在重要时刻是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毫不留情和可怕的,这一点,他们兄弟俩从小时候就亲身接受过深刻教导了。
大概是由于从幼儿时期所留下来的深刻烙印的缘故,尤其是当最后的王牌「家长命令」被搬出来时,气势立刻就会弱了下来。家长命令是最后通牒,因为接下来就是没得商量的责打了。
(是说连这点能耐也没有的话,也没办法管理黑道了吧。)
「你那是对父亲的说话方式吗?」
眯起双眸的父亲低声警告。峻王虽然在心里嘀咕着麻烦死了,但表面上仍旧重新改口。「……我明白了。我晚上不会出门的。」
「很好。」
让问题少年做出承诺的月也,将视线转向左手边的窗户。他从描绘出厚重垂坠线条的窗帘之间的缝隙中凝视着月亮,喃喃说道。
「……月圆了呢。」
回到自己房间的峻王,一屁股坐到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他用遥控器打开电视。虽然试着转了几个频道,但连一个稍微能引起兴趣的节目都没有,于是便「咋」的一声将电视关上。他极度火大地将抱枕踢到地上。
「可恶」
女人看样子差不多快要不够了,他知道自己的神经因为饥饿感而敏感起来,非常容易受到刺激。虽然如此但才刚被叮嘱过而已,也不可能出门去。
因为学校那些女生都跟父母一起住,所以他不认为这个时间能够把她们叫出来。既然如此,他就试着依序打了在街上搭讪自己的女模特儿、瑜珈老师、进口内衣公司的女社长等人的手机,但每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