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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们就叛敌了?甘雨亭黑着脸问道,作为军人,见到穿着敌人军服的同僚,难免会气不打一处来。
容守谦道:“我们当时都昏迷落水了,被鬼子救上来,想自杀殉国也做不到。在战俘营呆了半年多时间。这一次,鬼子要进攻南昌,鬼子海军对鄱阳湖水道不熟,逼着我们当领航员。我和几个弟兄商量,觉得不如将计就计,在船上跟鬼子干,于是就答应了。我们在一路上表现得很出色,还故意显得贪生怕死的样子,骗取了鬼子的信任。昨天晚上,我和马明在鬼子的‘流云’号驱逐舰上杀死了鬼子的哨兵,炸毁了它的主炮,然后趁乱抢了一条舢舨逃出来。鬼子向我们开炮,我负了伤,舢舨也被打漏了,所以我们只能暂时躲在芦苇丛中,想找机会再逃出去。
马明说:“本来我们是和伊云舰上的兄弟商量好一起干的,估计他们没有得手,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听到伊云舰上也有一阵枪声,估计我们的兄弟已经殉国了。
罗毅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许良清问:“这么说,鬼子的另一艘驱逐舰是被你们消灭了?
容守谦说:“惭愧,鬼子不可能完全信任我们。所以我们无法接近它的弹药库。如果引爆了弹药库,流云舰就彻底报销了。昨天晚上,我们只是炸毁了它的主炮,现在它估计是开回星子维修去了。
“可惜了,让它跑了。罗毅说,“也罢,剩下一艘就剩下一艘吧,今天晚上让它沉到鄱阳湖里去。
“怎么,你们是来打驱逐舰的?容守谦问道。
“怎么,不像?罗毅反问道。
容守谦说:“不是不像,我只是奇怪你们打算怎么打驱逐舰。你们是陆军,又没有重炮,能做什么?
“山人自有妙计。罗毅不愿意多讲细节,他对于容守谦还做不到完全信任。
许良清怕容守谦误会,连忙说:“此地不是说话之地,邵平,你来背一下容舰长,咱们先回营地,找军医给容舰长处理一下伤口。
一行人回到驻地,随队的军医过来给容守谦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不重,没有伤到要害。许良清让人给容守谦和马明找了一些吃的,又交代邵平暗中监视好他们,以免发生意外。罗毅让电报员马上联络袁静,交代袁静迅速搞清楚容守谦的情况。也不知道袁静是通过什么渠道,过了两个小时,有关容守谦和马明的资料就被传过来了,这二人在海军中素有猛将的名声,楚天舰也是在与日军顽强搏斗之后才被击沉的。从资料上分析,这二人投敌的可能性不大,他们说的昨天晚上的经历,有七八分的可信度。
“容舰长,我刚才与后方联络过了,军委会曾经给你们追授过烈士的称号,海军方面说了,如果你们昨天晚上的事迹属实,那么你们被迫给日军当领航员的事情完全不予追究,你们还会因此而获得一枚勋章。罗毅向容守谦通报道。
容守谦欣慰地说:“罗营长,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感谢你们了。我和马明一直担心这件事无人知晓呢。战功不战功的,是无所谓的。只是临死背一个汉奸的骂名,实在是太憋屈了。
“还有,武汉沦陷之前,海军方面已经安排专人把你和马大副的家属都转移到后方去了,你们不用担心。罗毅说,这个消息就完全得益于袁静的女性视角了,她在通过电报调查容守谦和马明的背景时。专门还问了这二人的家属情况,她知道,作为一名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军人,此刻最为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家人了。
容守谦握着罗毅的手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罗营长在百忙之中,竟然能够想到用军用电台帮我们了解家属的情况,真是……他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了。
罗毅道:“容舰长身陷囹圄,仍能冒死报国,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我只是关心一下你们的家属情况,算不了什么。这样吧,我一会安排几个弟兄护送你和马大副撤下去,我们在东益镇外有部队接应。你们很快就能见到家人了。
容守谦说:“不,我们和你们一起走。你们要打驱逐舰,我们能够帮助你们。舰上的结构我们比你们熟。等完成任务,咱们一起走。
第三卷 保卫长江 265 生猪狂欢节
容守谦主动请战。正合了罗毅的心意。他们都是陆军,对于驱逐舰的情况完全不了解,能够得到一位海军舰长的帮助,那就求之不得的好事。容守谦和马明先前被日军俘虏,早已存了必死之心,现在得到一个重新参战的机会,自然也不会放弃。
有了容守谦的指点,罗毅等人很快就掌握了东益湾一带的敌情。日军的流云舰因为主炮损坏,已经开走维修去了,现在只有伊云舰停泊在这里。在东益镇上,有日军的一个步兵中队在驻防,一方面防备国军袭击军舰,一方面为军舰上的水兵提供服务,这支部队说是步兵,倒有一半是后勤人员,对于吃喝嫖赌比对打仗更内行。
整个白天,罗毅他们都看到伊云舰的舰炮在不断地向西南方向发射着炮弹,西南方向十几公里外,正是国军的河防阵地。每一发炮弹出膛,甘雨亭都要骂一声娘,他知道。这一发炮弹出去,必然又有国军的士兵要为国捐躯了。他恨不得马上冲上去炸掉日军的驱逐舰,但在大白天攻打一艘军舰几乎就是自杀行为了。
一直打到傍晚,伊云舰的炮击才停止了,估计在修水河畔日军的渡河行动也停止了,拥有武器优势的一方,往往都是不愿意打夜战的。伊云舰的水兵们除留下一部分看守军舰之外,其余的人都划了小艇到东益镇上休息。镇子上三四百名日军闹闹哄哄的,有喝酒行令的,有站在湖边唱着拉网小调的,还有挤在一起关系暧昧疑似断背山的,活脱脱就是一群生猪在过狂欢节。
“妈的,这帮家伙怎么这么能折腾,都半夜了,还不睡呢?在镇子外面的树林里,张二虎架着望远镜正在观察镇子里的动静,他恨不得对方早睡,倒不是关心他们的健康,而是要等到他们都睡着了才好办事。在他的身后,突击营和国军的600名士兵正摩拳擦掌,等着对日军进行致命的一击。
国军营长戴禹祥趴在张二虎旁边,说:“听我们师长说,鬼子的士兵到中国来打仗,都是想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所以能闹腾的时候就拼命闹腾,咱就等着吧。
“闹腾吧,我保证让这群畜牲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张二虎恶狠狠地说。
子夜时分。闹腾了一天的日军逐渐消停下来,东益镇里外静悄悄的一片,只有一些哨兵端着步枪在来一趟去一趟地巡逻。绵绵细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飘起来,日军哨兵虽然穿着雨衣,但仍无法挡住雨水。南方的毛毛雨可谓无从不入,看上去像雾气一般,不一会工夫,哨兵们的军衣就湿透了。
“这雨就像我们鹿儿岛的雨一样,我想起小时候穿着蓑衣下田干活的情景了。一位日军哨兵对同伴说,战争打了近两年时间,日军的士兵也开始萌发思乡之情了。在异乡打仗,如果战死了,尸体能不能运回去都不好说。日本人还是挺讲究乡土观念的,对于这种成为异域孤魂的恐惧是日军队伍里的通病。
另一名哨兵说:“这地方见鬼的红土真是让我受够了,我可是在东京都长大的,什么时候才能调我们去武汉驻扎呀,听说武汉的驻屯军司令官专门从本土运了一批樱花来栽种呢。
鹿儿岛哨兵叹口气说:“去武汉是不可能了,我估计即使打下了南昌,我们也轮不到去驻扎。谁让我们是杂牌部队呢。
东京都哨兵捂着肚子说:“我肚子着凉了,得去方便一下。
说着,他抱着枪紧走几步。钻到一处灌木丛后面去了。他刚刚解开裤带蹲下,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扑来,紧接着嘴巴就被人捂住了,一把锋利的钢刀在他的脖颈处一划而过,他临死前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一肚子的排泄物喷到了杀手的脚上,也算是给自己报了仇了。
“晦气!老兵痞邬大同一边在东京都哨兵的衣服上擦着刀子上的血,一边无声地骂道。
“长谷君,你不能走远一点方便吗?一会咱们巡逻还要从这里走过呢!鹿儿岛哨兵闻到了灌木丛后面飘来的臭气,喊了一声,便背过身去了。他倒是听到了灌木丛中有一些动静,但他以为这只是同伴弄出来的声音。
突击营的侦察兵邹满根正伏在鹿儿岛哨兵身后不远处,见他转身,邹满根举起一把特制的小弩,向着他的后心射出了一箭。这是朱山镇兵工厂的最新产品,射程可达50米,精确度极高,如果使用毒箭,还能够达到一箭封喉的效果,实为杀人放火、打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