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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就拖至了跟前。力气粗鲁骇人,像是要将他腰斩,可唇齿之间却从容不迫,先舔吮双唇,吻得陈沛青满眼泛潮,再一口气朝里头攻陷。如果说在顾撷之面前还能抵挡几招,甚至反客为主,那么在李弄璋面前,他的小伎俩就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光就一个吻,便是糊天混地,原本还想打个岔缓一缓神,可李弄璋哪里会给他这样的空闲,推也推不开,逃也逃不走,真真地成了他手下的亡魂。半倚半坐在桌沿上,略抬一抬就让他捅了进来,大腿也被跟着架起,夹紧了他,像是树身上凭空抽长出的两条粗藤。
一场毕了就从客厅争斗去了卧室,双双倒在床上再来一回,身体的契合度因为几年的冷落而有了生疏,但这生疏横冲直撞,用意外的力度揉搓过敏感处,于是竟有了粗陋的□。末了,简直就是场角力,要看看是谁先体力不支,还是陈沛青,伏在他身上声嘶力竭地发出了喘息,又在他的肩膀上咬出两道血血红的牙印,接着就滚去一旁,拉过被子盖住了胸腹,片刻后就传来细鼾。李弄璋正被□激得神魂颠倒,双手在他的身上乱抓,却弄不醒他,本想再缠过去亲他一亲,却立马就没了心思。
仰面躺一会儿,方才洪流似的欲望飞快地隐匿无踪,他等着腹上的两点精斑干涸成痂,就起身去浴室洗澡,人熟地不熟,摸不着开关,也认不得角角落落,指甲缝在墙角撞一下,无处可揉的疼,一颠一跳地就近开进去一间,正好就是浴室。可偏偏没烧上热水,半夜三更,也不费心思了,就着凉水冲洗一下,打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于是就恨起了床上那个睡得黑甜的人。故意将一具冰冷的身体揣进被窝里,从后头抱住他,制住他的四肢,冷热交替,只听见陈沛青倒抽一口凉气,手四处乱摸寻着被子,可偏偏就好端端地盖在身上,哪里都摸不着。正好热的不热,冷的不冷,温吞吞地调和匀当,他身体一松,缩成了虾子,转到一侧,就再无动静了,李弄璋眼前模糊一刻,也跟着一同睡了过去。
第二天,陈沛青乍醒,屋里屋外俱黑,掀开了一角窗帘才发现天上阴云密布,黑灰间杂,像是由远及近甩了一笔墨汁。再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再想一想,才记得今天还是工作日,自己与床上睡得浑天浑地的那个竟然就这么偷了半日闲,也顾不上细想,连忙起床去给团里打电话,也亏得这要雨不雨的天气,阴了半天却硬是忍住,就不肯爽利地下上一场,却总是下一秒就要发作的面目,于是团里也不敢随意开场,要是演到一半下起来,演员妆花了是小事,那些音响设备进了水可就没地方去伸冤了,于是一群人下了乡,却坐在村民家的屋檐下翘脚喝茶。陈沛青扯谎说自己吃坏了肚子,领头人也就没来追究。
挂了电话,陈沛青从李弄璋的外衣口袋里摸出香烟与打火机,站在阳台边上抽一根,也许是仗着年轻,嗓音总是清亮,所以他愈发没有顾忌,但在家里从来不备这些,算是给自己一点挟制。消磨去了半根,天总算落雨,却含羞带臊,将地面润湿了,就又有了收势,只是就是不愿放晴,像个偏要霸占着负心汉的女人,心里早就没了半点爱意,却就是没脸就此收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沛青将烟衔着,转身去看,衣冠楚楚的一个人,即使穿着隔夜的衣服,即使刚与隔夜的人纠缠,脸上毫无菜色,头发微乱,却乱中有序,有精明的形阔。“中午好。”陈沛青笑,腿一抬,就坐上了沙发的靠背。“不好意思,我用了你的牙刷和毛巾。”他抱歉地笑一笑,竟像是个来借宿的。“没关系。我家里没有准备吃的,平时我也都是在店里解决,你要是饿了就要自己去外面买。附近有家麦当劳。”看出他要走,陈沛青也干脆含蓄地赶人,却将头扭开,蓦地一阵不平,指间将滤嘴绞断。“好的。”他转身就走,到了玄关处,又再回过头说一句再见。
等他走出,陈沛青将烟头一丢,磨起了牙根,他的礼数什么时候那么周全了,来他这里竟然还一句不好意思一句再见,是来做客还是来觐见的。明明昨天还一派热情,现在却活生生的一段露水情缘,可露水情缘还要好些,最起码还能温存片刻。越想越心焦,却又觉得无从追寻,李弄璋什么时候说过只言片语,于是就更觉得自己痴傻,将卧室的门一摔,在床上睡个百年千年,最好成一颗化石去。
、二十八
陈沛青自己一个人苦闷,李弄璋却也不是铁石心肠。他对他还有感情,他心知肚明,只要一碰到他的赤身裸体,自己就会像着了火一般失去理智。可他不比之前的他,现在有了案底,又是一家公司的头脑,为人处世自然是要顾全大局。
再有,里头的两年让他谨慎再谨慎,低调再低调,早就没了进去之前的嚣张气焰,当时他与陈沛青在一起就在一起,哪里会管别人的是非口舌,可现在,陈沛青却成了大患,要是能一味地将他藏着捂着倒也没事,但父母那里竟然也开始催促婚事,心里本就对他们抱有歉意,平时就照顾不及,后来竟还去蹲了两年班房,让他们担惊受怕,要是连这件循规蹈矩的事情都令他们失望,就算是李弄璋都要自觉颜面全无了,可要是有心去瞒,他也有这个把握,可同时他又晃荡累了,心里也有了安稳下来的念头,但他与陈沛青,是永生永世都难以安宁的。平日里铁面无私,公私分明的他就因为这百般纠葛而惶惶不可终日,思来想去,还是要摊牌。
下了班,李弄璋没有答应下属们的邀请,鬼迷心窍地直往陈沛青的住处赶,还是半夜三更将路开过一遍,却记得格外灵清。将门敲开时,陈沛青套了一条围裙,手里提了把未沾油腥的锅铲,手背上还粘了一点碎的滴绿的叶片,勉力做出有条不紊的样子。“要进来吃么?”陈沛青见他不说话,两眼混沌,中了邪一般,就开口邀他,忘了几日前的五内翻腾,他那一觉早就将这睡了过去,此时心里甚至有些许欢喜。“好。”李弄璋迈步进来,硬着腰身。于是陈沛青又蹲下,替他摆一双拖鞋在脚边,他忽然低头,看见几簇细弱的颈发拥着一段白净的颈,本来晒的黑因为冬天的终日阴霾,全都褪了下去,毫无斑点,像是条孩儿臂。他心里一动,跟着蹲下,将陈沛青压在鞋柜上搂住,亲他的面颊,厨房里的油锅正炸得喧嚣,陈沛青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立马将他推开,用锅铲点一点他,令他去客厅里休息,就转身回去了厨房。
砧板上是择了一半的水芹,将余下的胡乱拗断,丢进了已经腾起油烟的热锅里,一会儿,发须领口间都是油腥熟腻的味道,即使有一条围裙挡着也不顶用,他难熬地将额发朝后梳理,战斗似的翻炒着食物,客厅里传来很轻的电视声,与模糊的几记咳喘,忽然就有一种十分虚晃的安定感。可陈沛青怎么会不清楚。那天他事后的反应,自己一时气恼也顾不上深究,可后来再想一想竟也明白了一二,甚至开始体恤。
台面上的菜肴七零八落,成了汤水的番茄炒蛋,一眼看去就还脆生生的芹菜,还有盘酱炒茄子,也多亏是酱炒,这才能蒙混过去,只有两碗白饭是最好的,李弄璋顿时觉得好笑,几日的愁绪也没了影,仗着自己在酒桌上练出来的钢铁肠胃,就坐下来端住了碗筷。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却十分正宗。他自己不擅厨艺,平时的三餐都在外面解决,家里的厨房几乎就是个摆设,难得吃到这样贴心贴胃的食物。
“今天有点累,所以做得马虎了。”他笑着辩解。
“很好吃。”李弄璋囫囵咽下一口,以示自己没有说假。
“你父母现在怎么样了?”陈沛青问。
“我爸身体挺好,我妈就不行了。我想一想还是把他们接过来,万一以后出了什么事,我也好照顾,那山沟里虽然空气水质都好,可真要犯了病都找不到就近的医院送去。”
“也是。在身边总归安心一点。打算让他们和你住在一起?”
“我应该会从现在的房子里搬出来,让他们住,毕竟是高层,上下都有电梯,也轻松一点。我自己再买一套。”
“那你压力可大了。”“现在手头宽裕,付个首付还不是问题。”
“那。。。你要和我分开么?”似乎并不打算在饭后再提起,那样反而显得拘泥,干脆就在现在说,当作一件芝麻绿豆的事,他眉眼轻松,并没有咄咄逼人的势头,“不过,我们现在似乎也没有在一起吧。”说完又跟上一句,笑着宽慰起了眼前要做出定夺的人。
“那你要和我分开么?”李弄璋不答反问。他开始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