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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留在你身边。”流光紧咬着唇道。
此时她的心情难以形容,宁熹已是他的丈夫,是要与她共度余生的良人,但他也是个男人,在这个世道,握权在手才算不妄生一世,她能懂得他们男人的追求,但免不了挂怀他的安危。
他要将她送走的意思她懂,可是他若有何意外,她如何能在江州安度余生?她宁可和他站在一起,站在他的身边,好过在千里之外揣揣不安。
宁熹放箸,握起她的手拍了一拍,道:“你在这里,我不放心。”简单的一句话,道出了事实:她是他的弱点。宁塬在大易留滞过许久,对此再是了解不过,倘若宁塬以她相挟,他必然缚手缚脚。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为了她,自己会弃宁焱十几年的筹谋于不顾。
流光没有说话,宁熹又道:“再说昨晚你虽然险险避过宁塬,却难保他不会在青阳处寻到蛛丝马迹,倘若他知晓于门外窥听密议的是你,你的境地会更加险恶。”
“我只听到宁塬说要弹劾你,理由是你滞留京都不往江州。”流光低垂了头,心里十分不甘愿,要她抛开他独善其身,她如何能做到?
宁熹微笑,说道:“我这不先送你往江州了么?正好堵了他的口。”
他从桌旁起身,步至流光身后。两臂穿过她的颈侧交叠,埋首于她的颈畔轻吻,“听话,嗯?”
流光反伸手抱了他的头,往后仰着看着他一张笑颜,唇蠕动了一下,却没能说出话来,心中还在踌躇,留,于他而言是拖累,走,于己而言却是不甘。
“我会完整无缺地回江州。”宁熹再加了一把火,这把火一语中的,烧到流光的心口。
流光无奈点头,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能多留几天,找了些琐事和宁熹说来说去,宁熹笑道:“过会儿我就要去上朝了,你就歇下了吧?”
给他看穿了,她只好作罢,唤来曼箐收拾了餐桌,盥洗一番后,在宁熹的目光锁视之下上了床。
与此同时,宫中太子亦起身着装准备上朝,一名禁卫立在殿外等宣。不多时,宁塬宣了禁卫进殿,问道:“可探查清楚了?”
“回殿下,丑时末四驸马出了娇语楼,与他同行的是昌王和一个女人。”禁卫跪地答道。
“女人?”宁塬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问道。
禁卫抬头,说道:“看身形,像是昌王妃,也像……昨日那名奸细。”
“嗯。下去吧。”
“是。”
禁卫行礼之后退出内殿,不过一刻钟功夫,来到安阳公主府内一所宅院内,轻叩窗棂之后,窗户即刻打开,他跃身而入,叩拜在地。
“乔磊”问道:“给他说了?”
“是,属下按殿下交待,将您和昌王及王妃一同出楼的消息告知了太子殿下。”
“很好。”“乔磊”笑道。
“殿下,此事王爷若是知晓,只怕会与您有隙。”禁卫作担忧之状。
“无碍。我自有分寸。”“乔磊”笑着一挥手,说道:“听说你常去探视肖姑娘,小心一些,莫露了马脚。上一回撞见你的小厮我已让人处置了,别再有下回。”
“属下遵命,谢殿下。”禁卫告退,仍旧从窗户闪身而出。
第二卷 怨恨别离 第二百零一章 奸夫
不知是因宁塬密议为人窥听。还是宁熹执意让流光先行前往江州之举奏了效,娇语楼那日之后,宁塬并没有在朝上对宁熹发难,反而很友善的表示,“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说,咱俩可是亲兄弟。”
不过,亲善的语言影响不了双方计划的施行,一切都进锣密布地在暗中进行。
江州是宁熹的封地,除了必不可少的兵力之外,他将手中人手分派成两部分,一部分负责流光的近身安全,一部分负责江州王府的防卫。宁焱十分不赞同此举,因宁熹决然的态度才只得作罢。
流光虽然十分不愿前往江州,却仍在宁熹的再三催促之下整收好了行装。从尚阳府往江州大约有七、八天的行程,他们在江州的府邸是一所官属旧宅翻修而成,考虑到那儿久不住人,物资难免会有所短缺,她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差点儿连修屋顶的砖瓦都想带上,万般不容易地说服宁熹将行程往后挪了几日,最后敲定在腊月初九。等腊八节过了以后即刻启程。
腊八节是为春节伊始,当日歇朝,宫里赐下腊八粥分送到各府,流光让人领回,然后吩咐去各院传话,让肖文和璃芳都来丹舒院一起吃粥。能在临行前一家人凑到一起过个节,热闹的气氛倒也冲淡了流光的离别之情。在府中小祭了一番后,随着一阵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全府的主子们都聚在了丹舒院一起热闹。
肖文的肚子有八个月大了,挺得十分吓人。流光不敢让她站着,早早地嘱咐了给她准备好垫上软垫的座椅,又叫了秋思进来随身侍候她。而慎儿见了璃芳非常高兴,思及此行他即要与娘亲分离,她索性就让璃芳把慎儿带回去玩一天。
用完粥,流光让大家都散了,等丹舒院只剩下她和宁熹两个,她就搂着宁熹依偎进他怀里,想到分别在即,胸中有着浓浓的不舍,更多的,却仍是忧心。宁熹让她搂了好一会儿,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不会太久的,过了年我就去江州找你,只是你一个人过年,难免有些冷清。”
“我等你回来了再过年。”流光执拗地说。
宁熹失笑,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那岂不是每一日我回府都是过年?我可没有在外留宿过。”
他这话虽是趣言。却也暗示了流光,他每日念着她在府里,都是下朝之后就往回赶,也是同她表示,这一回和平日上朝并无不同,只当他是上朝去了,下朝就会回府,不过日子稍长了一些罢了。
流光拽着他的衣襟仰望着他,神情肃穆:“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地回来,答应我。”
宁熹微笑着点头,将她箍紧了一些,流光埋首在他胸膛,冬日的寒冷让她无比眷念着这一个温暖的怀抱。
“王妃。”
曼箐从外面进来轻唤,流光恋恋不舍地离开宁熹的胸膛,问她:“何事?”
曼箐看了宁熹一眼,道:“肖姑娘回落燕阁之后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动了胎气,您看要不要过去瞧瞧她?”
“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流光问曼箐。
“肖姑娘说大约是取书的时候磕了一下肚子,大夫已经开了药走了。”
大夫既然已经开了药,也就是并无大碍。流光便说道:“再看吧,你唤两个丫头过去侍候着,她那儿就秋思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奴婢省得。”曼箐应下走了。
流光转身,看见宁熹皱着的眉头一瞬间松开,说道:“我让你给她支几个丫头去使,偏生你不管,我使去的人又怕她不放心,这下可好!还好孩子没事儿。”
“哪有那么避忌?你安排了不就得了。”宁熹笑着重新搂了她入怀,道:“我都还指望着你侍候呢,可没有那闲工夫去管别人。”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有小厮来见宁熹,流光得知是宁焱要见他,再是不舍也只得放他出了府。本想今日他不用上朝,两个人可以一块儿过一整天的,却半中央钻出个电灯泡来,流光就在心里埋怨了一会儿宁焱。
终是无事,去看看肖文也好。
拿定了主意,她带着曼箐拎了些补品就往落燕阁而去。快到花园的时候,有丫头追来说李执事有找,流光便将曼箐手中补品接过,点了下头示意她自去,一个人去了落燕阁。
落燕阁人少,院子内分外清净,新指派过来的丫头不知道是还没过来还是偷懒不在,就连秋思也不见踪影。流光心道这院里的丫头太不懂事了些,直接走进了肖文的卧房。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卧于床的肖文面前闪过,随即不见了踪影。
流光脚步猛然一顿。
“啊……”肖文的面上顿显张皇,一张脸唰一下白了。支吾道:“是王妃来了。”说着,就挣扎着要起来。
流光忙叫她:“你快躺着!”,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礼盒,转身一面伸手虚扶她躺下,一面不着痕迹地观察。
桌上有杯热茶,袅浮着热气;床前有个圆凳,她扶肖文的时候触了一下,还是暖的;肖文身前的床铺上褶皱很多,还有两个明显的手肘印痕;她的眼角隐约可见泪痕;窗户是虚掩着的,但没有大开。
那身影闪了一下即消失了,流光看得分明。周遭一阵打量之后,她断定此人尙在屋内。方才她进来的时候就站在门口,他不可能从她身侧闪过,而如果他从窗户出去的话,窗户此刻却是掩着的。
“你感觉好些了吗?”流光一面假意询问肖文的身体状况,一面以眼角余光瞥像床幔后头,这屋里此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