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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莎,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鲁道夫一路急切地追赶着米莎,后者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米莎,我会负责的。我带你离开这儿,就我们两个人……”
“鲁道夫·冯·里宾特洛甫。”米莎停了下来,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你要是真为我好,就离我远一点。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这孩子根本不是你的!”
“什么?”鲁道夫愣了一下。这不可能,那晚他明明……一定是米莎乱说的,她生他的气,一定是的!鲁道夫犯了轴,他断定米莎是怕被父亲知道后的严重后果才不承认孩子是他的。这样一想,他更要躲开父亲的眼线,偷偷带米莎离开了。
“米莎,我真的可以带你离开这儿。我可以保护你的!”鲁道夫就差声泪俱下地表明心迹了,可惜伊人无意,说什么也白费力气。
“鲁道夫,你认真地听我说。”米莎拼命克制了自己的火气,和颜悦色地说道,“那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现在所认为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幻觉。这个孩子是你父亲的,你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负责。如果你希望我死得快一点,你尽可以想办法带我私奔。”说道最后,她的语气逐渐严厉了起来。
鲁道夫听完这番话后一时语塞,他呆呆地看着米莎,直到她坐上一辆计程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鲁道夫满心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了。他依旧不相信米莎的解释,他还是想要带她离开。鲁道夫郁闷地发动了汽车,横冲直撞地冲出了街道。
Chapter 248望断秋水伊人逝(下)
入夜,米莎独自坐在沙发上,心情没由来的烦躁。自从昨天上午在医院遇到鲁道夫之后,她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鲁道夫那个莽撞的家伙压根听不进她的告诫,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夸张的事情来。想想也真是好笑,这一生竟然就和里宾特洛甫家的男人揪扯不清了。
腹中的胎儿动了动,米莎把手轻轻放在了肚子上。这个小家伙很早就开始和母亲打招呼了,米莎的母性被他全部激发了出来。她已经开始憧憬孩子的模样了。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孩子的将来。
老里宾特洛甫并没有给米莎任何保证,这和他一贯的作风不符。这段时间他很少出现在这里,每一次来都是行色匆匆。米莎有了越来越不好的预感。第三帝国赔上老本去拼这场希望渺茫的战争,情势非常不乐观。全国各地的“生命之泉”纷纷关张,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去制造什么纯种雅利安后代,大家都在忙着为第三帝国多喘几天气而奔命。米莎负责的“生命之泉”也已经不再营业了,姑娘们拿到了证书,纷纷回家去了。几乎所有人都有在战争中阵亡的亲人,德国的男人们一大半都在战场上,能活着回来的少之又少。米莎这些年在老里宾特洛甫提供的优渥生活下,并不能很直观的感受到战争带来的严重后果。但是现在,她开始发愁了。一旦德国战败,老里宾特洛甫的下场必然不会好。她需要为自己找到出路。
那傻小子不会把他以为的事告诉他父亲吧?这是眼下米莎亟需解决的问题。老里宾特洛甫一直对她很好,满足了她的全部物质需求。他是个称职的情人,知情识趣,了解女人的喜好,并投其所好。在米莎看来,除了爱情和家庭,老里宾特洛甫给了她女人所能拥有的一切。这么多年来,他只对她发过一次脾气。确切的说,不是发脾气,而是惩罚。一个疯狂的追求者接连不断地送她礼物、写情书,甚至还跟踪到了她的住所。米莎不胜其烦,两个人在公寓门口纠缠的时候被老里宾特洛甫撞个正着。老里宾特洛甫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看过米莎,没有送过她任何礼物,也没有带来任何消息。他消失得无影无踪,久到让米莎以为这个人根本没有存在过。于是米莎知道,他生气了。而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米莎乖巧地放低了姿态,表现出了认错的态度。这才让里宾特洛甫原谅了她。由此可见,他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对女人的占有欲很强。自此之后,米莎便开始特别注意这一点了。之后出现的追求者都被她干脆利落地推掉了,直到鲁道夫的出现。
这是一块烫手山芋,让米莎颇有些无计可施。好在他一直知道分寸,可谁想发生了那件事。这小子的执着出乎米莎的预料。
要不要先和他打个招呼?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米莎掐断了。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儿子纠缠不清,不管是谁主动的,倒霉的也一定是她。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米莎在心中盘算着,大门的声响让她回过了神。很快,老里宾特洛甫出现在了客厅里。
他的神色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进来后照例亲吻了米莎,然后坐在沙发上与她聊天。米莎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答着,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米莎?”老里宾特洛甫发现了米莎的异样,“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没什么。这几天有点累。”米莎掩饰道。
“喝一杯吧。”老里宾特洛甫起身去倒了两杯香槟,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米莎,“总有人说孕妇不宜饮酒。其实,浅酌可以舒缓神经。喝点吧,米莎。”
米莎缓慢地把杯子放到了嘴边,机械地喝了两小口。这几年,里宾特洛甫家的酒厂规模越来越大了,老里宾特洛甫在政坛的得意起了不少作用。恍然间,米莎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坐在这里,第一次喝香槟时的情形。她自嘲地笑了笑,时间竟然过得这样快。
“米莎,你是一个生命力旺盛的女人。高傲、倔强、从不服输。男人见了,忍不住要征服你。当初我见你的时候,你不甘地瞪着司机的眼神吸引了我。但你却以为我只贪恋你的美貌,你足够美丽,但比你美的女人又何止百十。”老里宾特洛甫第一次对米莎说这样的话,米莎竟有些痴愣,呆呆地看着对面的男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在她读大学的时候,一个教授在讲台前滔滔不绝地讲述当代德国青年应有的理想和追求。米莎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心道如果有人问她女人该追求什么,她一定会说“女人首先要追求金钱,才有资本追求其他”。
正思绪万千时,米莎突然觉得眼前有些飘忽,老里宾特洛甫的身影也开始模糊不清。她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在双目间,却依旧看不清他的样子。紧接着,她感到剧烈地头痛,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米莎。”老里宾特洛甫走到了她的跟前,他坐到她旁边,将她的身体揽入自己怀中。米莎浑身发软、四肢无力,一股甜腥涌上喉咙。她不敢置信瞪着老里宾特洛甫,一道血迹顺着嘴边滑落。
老里宾特洛甫轻柔地用拇指擦去了米莎嘴角边的血迹,他俯下头凑在她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我不能让你害了我的儿子。”
“我,我没……”米莎挣扎着想要解释什么,却被老里宾特洛甫打断了。
“我知道这是他的一厢情愿,但一旦他带着你逃跑,马上就会被盖世太保抓回来。一个逃兵的下场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老里宾特洛甫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怀中的女人开始剧烈地痉挛抽搐,他多用了些力气才把她固定住。
鲁道夫并没有傻到和自己的父亲说这些,但又有什么能瞒过一个父亲的眼睛呢?
“米莎,我只能舍弃你。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死心。”老里宾特洛甫的眼中有泪光闪过,但是米莎已经看不见了。她的视神经遭到破坏,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流过家乡的那条小溪,少年时代的温舍穿着背带裤,站在溪边朝她微笑。她曾不屑于他奉上的爱情,如今才发现,那也许是她这一生都不再拥有的最纯粹的感情。
老里宾特洛甫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遥远到穿越了五千多个日日夜夜。米莎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的肚子剧烈地绞痛,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不在了。他亲手杀死了她的孩子,她恨他!
“我恨你……”这是米莎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句话。她恨他什么?恨他杀死了自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