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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笑容?
“喂,你真的要听啊?”若修然走神笑够了,伸脚踢他笔直伸过来的腿,死小孩,听人说话还走神。
祁连日点头。
若修然又伸腿过来,踢他,“听就听,严肃点,不要笑!”
祁连日到底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被他勾起了玩性,趁他半支着身子没收回腿,重心不稳的时候,看准位置一脚补了回去了,“你说不说!”
若修然偷鸡不成,整个人被他一脚踢没了平衡,四平八稳的躺倒在地,立刻狠瞪回去,祁连日也不干示弱,睁大了一双丹凤眼。
这囧囧有神的对恃僵持了片刻,两人齐齐一呆,旋即一齐笑出来。
若修然在余韵中问,“我说完,你还会不会叫我父皇了?”
祁连日收了笑,“那你是不是呢?”
“是……”若修然看着他慢慢的坐直了身子,慢慢的变了颜色,缓缓的,有点无赖的接道,“也不是!”
若修然也不起身,就那么躺在地上,双手交叉枕到脑后,瞪着屋顶,“这个身体如假包换。不过,”他敲着自己的脑壳,“里面装的人不是!”
小心翼翼的说完,又摆出那个小媳妇的谄媚表情看过来,“我这么说,你能听懂不?”
祁连日瞪他,狠狠的,死命的瞪,他现在百分之百的确定这家伙,至少这身体里现在住的家伙,绝对绝对不会是他的父皇,他的父皇就算再异想天开,也绝对不敢编出这么一个怪力乱神的理由来蒙他,这太冒险了,简直冒天下之大不韪。是送上把柄让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拉下皇位。
然而,这么荒唐的理由配上一双如此清澈,又期待的眼睛一起砸下来,祁连日却完完全全没法怀疑他的真实性。心里的猜测被验证,让他长长的出了口气,尘埃落定的踏实。
“借尸还魂。这种事,你也敢说!”即便如此,祁连日还是忍不住小小的诧异一下。
若修然撇嘴,咧出的笑意有点无奈,有点苦,“再不说,就要长出小肚子了!”
呃……
?!
最艰难的部分熬过去了,若修然贼心不死,“你还没说呢,你……还会不会叫我父皇啊。”
“你有资格吗?”
“为什么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父母指的是生育之恩,我怎么了?我从头到脚如假包换货真价实,凭什么没有资格?”眼看着祁连日似乎没有生气或者惊吓的样子,若修然得寸进尺,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凑到祁连日面前,“快点叫一声来。”
“你以前不是听过。”
“那不一样!”若修然急急解释,“你那时候叫的不是我!不对,是我……也不对……”若修然急的冒汗,这一对一不对之间,他一直以来模模糊糊的在心里计较,真要他宣之于口,反倒找不到合适的词了。憋得脸红之际,忽然眼前一亮,“你以前叫的,是这个身体,死了的人……现在……现在,是活着的人,嗯……”
那么急切,一个称谓,虽然隆重,可在祁连日的观念里,那也不过是个官称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仿佛受了蛊惑,祁连日看着若修然的眼睛,轻轻启唇,“父皇……”生平第一次,没有戏谑,不带嘲讽,只是说出两个字,叫……一个人。
若修然的眼睛一下子湿了,玲珑剔透,黑得璀璨。
祁连日看着他用力点头,喉结上下滑动,激动的说不出话,心里冰封的地方忽然融了一个角落。
从懂事起,与后宫眼红太子位的嫔妃斗,与朝令夕改喜怒无常的父皇斗,与狡猾成精的朝臣斗……好像从那时候起,世间所有代表美好亲近的词汇,除了“哥哥”二字,都成了角力,图谋,攀附的代名词,只要一听到,就会不由自主的竖起防备;每次说出口,也只是为了应景,应付……
这种时候,这种氛围,祁连日陌生至极。在他十七年所学所知,没有一种应对教育教给他该怎么去面对现在,这一刻的境况……
同一个人,同样的相似于他,只有眸子不再闪烁,那里面有期待有满足有惊喜,就是没有算计……
“那……我能亲你一下吗?”
呃?!祁连日呆住。
没听到反对的声音,若修然咬着嘴唇,用虔诚的姿态跪到他身侧,抚开他额前的碎发,嘟着嘴,往前凑……
额头上微微发痒……然后火焰蔓延……
祁连日努力挑眉,只能看到绷紧的下颌上,透红的皮肤!
儿皇万岁 卷一 与日共舞 038
章节字数:2222 更新时间:100312 03:20
没人知道那天到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到连七办完差事在门口撞到急得团团转却不能擅自离开的报国的时候,书房里的翻江倒海已经告一段落了。及至连七把二殿下祁连月三殿下祁连星悉数找来正打算拉人撞门的时候,书房里那两只掐累了的主子,也勾肩搭背的开门而出。
若修然看见他这一段日子所熟悉的人都来了,就有点兴奋,咦,怎么都来了?然后,啊,为什么不进屋?
月和星茫然,连七傻眼,只有知悉始末的报国,咬牙忍着不去翻白眼。
倒是祁连日,尽管衣服皱了束发散了,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活动量太大,脸上涨得殷红如滴血,太子的庄严气度被毁得一干二净,可漂亮的丹凤眼一眯一扫,还是成功让身前一圈欲言又止的人彻底失声。
书房里像被一场飓风袭击过,靠墙的书架塌了两个,尺于厚的律典历书古籍珍本横七竖八铺了满地,间或有纸面朝上的,那就更加凄惨,纹理鲜明的鞋印若干枚,悲悲切切的述说着某些不知道尊重知识,尊重历史,尊重前人劳动成果的嚣张家伙曾经到此一游。
一向自认粗线条的祁连星问那个一贯自诩细面条的祁连月,这是怎么了?
祁连月咬牙切齿望天,谁知道!
可是,也就是从那一天起,祁连月总觉得,太子哥哥和皇帝父亲的关系,似乎……起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太子哥哥不再忌讳于在父皇面前说起一些权势纷争,一些人事变迁,祁连月敏锐的发现,在说起这些过去父皇最感兴趣的话题的时候,父皇即便本来是精神抖擞的,也会慢慢变得萎靡不堪,昏昏欲眠,睡眼朦胧……
然后……TMD就没有然后了。通常这时候太子哥哥就会摇头笑着终止谈话,撵(or哄)父皇回储秀宫——睡觉!
说起这个祁连月又要在肚子里咬牙切齿个没完没了!就因为父皇现在拿储秀宫当蟠龙殿用,以至于他和星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和祁连日调换身份了。连日来的早朝都是祁连日一个人在顶,虽然大殿上的哥哥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可祁连月还是心疼的不得了,当然,也郁闷得不得了!过去三个人轮换着,于是每人或多或少都能捞到两天不用早起的日子,分摊之下,也就不算辛苦,如今早朝叫哥哥一个人一手包办,祁连月心里既不放心又心疼,只好陪着每天早朝都出席,坚守三胞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信念,可是……这太阳还没升起来人就要起来的日子,一过起来俨然还有遥遥无期的趋势,祁连月这心里那岂是一言难尽的说得清的委屈哟!
更何况那个傻不隆冬的小弟居然完全没有危机意识,居然还能每天心宽体胖的睡到日上三竿!
其实说起这事祁连日也有一肚子的好笑又好气。毕竟堂堂皇帝陛下天天蜗居在东宫,岂只是于理不合,于情不符,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贻笑大方。
于是某个夕阳夕照,残阳如血的傍晚,忙完了一天政事的祁连日在晚膳过后横眉立眼的发飙轰人,若修然被吼得初时一怔,续而老脸一红,怒了,桌子一拍,走就走!
结果……哎……结果,当晚天公不成人之美,风雨大作,雷电交加,一道闪电过后,隆隆雷声震得房梁上的瓦片都簌簌发抖,若修然的骨气没撑过半晚就抽到一起窝成了一团鸡胗,三更半夜带了一身水气灰溜溜的跑回了储秀宫,而且打定了主意就算下次拿刀戳都不走了——至少,至少也要等到整个七月过去了,整个闰七月也过去了,再考虑是否要离开的问题!
祁连日在心里掰手指算,傻眼……还有四十七天!
呃……为什么七月,闰七月不可以?
若修然哭丧着脸,我八字轻啊,又死于非命,按我们老家那的说法,我这样的容易在七月里见到……啊,那个,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祁连日一头雾水。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