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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门外被捏了脖子的鸭子细声细气尾音绕梁的迤逦出一句“午膳到——”,若修然整个人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豹子一样迅捷有力的冲到门口,呼啦一下拉开书房门,一脸垂涎三尺的饿死鬼投胎相,让门外通传的小内侍吓得一哆嗦,差点砸了手上的食盒。看的若修然心一哆嗦,差点冲上给食盒当了肉垫。
别说身为一国之君的仪态,这样子,只怕就是街上乞讨的要饭花子也差不多了吧?
祁连星到底不如两个哥哥定力深厚,白眼翻到一半,登时定格,一只胳膊颤巍巍的举起,大半个白眼仁翻瞪着那个背影说不出话来。
祁连日和祁连月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吃惊!
那边若修然已经忙不迭的扯着小内侍进门摆桌子了!
完全等不及让小太监按部就班,一样一件的把食材饭菜端出来,“咦?厨房做得还挺周到的啊!”每样菜都分装了四个碗碟,虽然只是四菜一汤的简单配置,却摆了满满一大桌子的碗碟杯盘。
若修然脸上现出惊喜的样子,祁连日还来不及开口,那一大堆的碟子盘子海碗已经满满登登的塞到一张桌子了!
四个人吃饭,准备四份,这摆明了是要分主次席各俱一桌的。三兄弟从小受的礼仪教育早已对此根深蒂固了,这会一见眼前情势,“父皇”竟似完全不知道这一条规矩一样,自己大马金刀的坐下不算,还一脸殷勤的招呼三兄弟落座!
皇帝既然邀请了,“太子”祁连月权衡一下,眼珠一转,干脆摆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往“父皇”右手边一坐,祁连日和祁连星也跟着坐好。
若修然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尽管准备午饭的时候还客客气气的摆出蹭一顿的架势,这会根本维持不住夹塞的客套,抓了筷子就要喧宾夺主。
举了两下,总觉得不对劲,猛一抬头,“那个……你也没吃吗?”问向左手边站得直挺挺的小太监。
那太监还是个半大孩子,冷不防的竟然被皇帝陛下问到话,吓得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奴奴奴……奴才伺候主主主……主子……布菜!”脑袋浸到胸前,磕磕绊绊的把话说完,露出的后项上已经亮晶晶汗涔涔的一大片了。
回想起来下地以后在正阳宫第一顿吃饭的时候身边好像也有这么个半大孩子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的,被他赶走以后,每顿饭才落了清闲。当初还以为是照顾他久病初愈,若修然抓着筷子的手僵在桌面,原来是惯例?
连夹个菜都要人伺候?这究竟是彰显尊贵还是自理退化啊?
“儿臣虑事不周,忘了父皇现在不喜内侍随侍!”祁连月接过话茬,体贴的给若修然撵人找了个台阶。
醒来后的正阳宫太监绝迹,据说全都被这位大难不死的皇上给轰出去了,看这光景,应该不假呐!
“都下去吧!”
终于清场了!若修然松了口气。
对于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若修然来说,虽然平时有报国给打理身边一切杂事,跑腿的日子很惬意,真要让他连吃饭都是被人给夹菜的话,想想还真是浑身不自在。尤其想起那么大个小家伙,被自己这身体的原主积威,吓得好像一个眼色就能尿了裤子……
呕……
这饭没法吃了!
直到轻微的关门声传过来,有碍消化的胡思乱想才被打断。
屋子里只剩父子四人,气氛,一阵诡异的尴尬。
还没有结婚呐……突然就冒出三个,不是,是二十二个儿子,若修然虽然一向自诩乐天安命,还是有点适应不良。虽说跳过了养育期哭哭啼啼的闹腾,直接就是赏心悦目的青春年华;可凭空当了一把空降部队的便宜爹,这份突兀的怪异,无论如何也无法真实的起来!
儿子呀……天上掉下来个林妹妹~~~哎~哎~哎~
“咦……怎么都不动筷子?”感慨一通,突然发现三张一模一样的脸,都看着自己。
“父皇先请!”这种围桌而坐的气氛,十足十是寻常百姓家的行为模式,祁连月虽然知道,却从来没有机会亲身体验。自小接受的教育就要一言一行都要有皇家的威严,仪态,即使是吃饭这种补充体力的日常行为,也有一套特定的章程要遵循。突然被这个父皇打乱,虽然感觉新鲜,更多的却是不自在!
“哦哦哦……”若修然操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到嘴里,三个儿子这才开始自己动手。
吃饭皇帝大!
既然若修然自己就是个君,索性更不客气,抡圆了筷子就开始风卷残云!
不过送了几口,若修然就察觉出不只一点的不对劲来了!
夹口菜……是凉的!吃口饭……还是凉的!若修然抬头环视三个儿子,二儿子正在喝汤,银白色的金属汤匙舀了八分满,正稳稳的送到红艳艳的薄唇里;太子儿子在吃饭,小口小口的咀嚼着,只有腮帮子在极小的范围一鼓一鼓动作。
平静的表情,难道是对这样的冷饭凉菜习以为常?
明明是过过油,煎炒烹炸出来的东西,虽然没有油腻腻的凝固出一层,可是凉透了才拿来吃,怎么都感觉象是残羹剩菜吧?
若修然抓起自己的汤匙,学着儿子的样子舀来一勺汤送到嘴里,果然……还是凉的!
怎么会这样?
记忆不请自来。自己醒来这些日子,好像,吃的饭菜也始终都是凉的啊!
过惯了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若修然对食物的概念一向是有的下肚就能将就,对于现在饭来张口的生活,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冷暖舒适,可是,若修然满了N拍的想到,这种情况,不适应用在一国之君和一国太子以及皇子身上吧?
“啪——啪——啪——”
三兄弟一脸错愕的看向发神经的父皇。
连续打掉三人正在进食的餐具,看到三张一模一样的脸蛋摆出如出一辙的迷惑表情,若修然差点被美色迷得飘飘然,幸好在魂飞走前被他仅存的一点理智拉了回来。
一手端着饭碗,若修然用筷子敲着桌上还满满当当的盘盘碗碗,“这个……那个……你们每天都是这么吃饭的?”
祁连日先将手上盛满米饭的青花瓷碗放下,又将筷子端端正正的摆放在碗侧桌上,斜了一眼阻止正要开口的祁连月,才平声说话:“当然不是,儿臣平日都是遵循宫中师傅的教诲,分席……”
“咣——咣——咣——”若修然敲着筷子,毫无礼貌的打断他,“谁说你们怎么吃的!我是问,为什么吃凉的?”
祁连日眼神微闪,“每顿的饭菜,经过检查后都是凉的,难道父皇每日的饭菜不是吗?”
若修然脸上一红,第一口尝到菜是凉的,他的确是在想是不是儿子们不喜欢和他一起吃饭,才故意端凉菜冷饭的,只是后来又想起了自己的境况才放弃这个小人想法,这会祁连日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突兀的将祁连日的话和自己的想法联系起来,冒出心虚的感觉来,“我……当然无所谓,可是……”他转向坐在身侧的祁连月,“你不是太子吗?”他又看向祁连日和祁连星,“你们两个是皇子啊!怎么可以顿顿吃凉的?”
猛的想起,那杯蒙混过关的浓茶也是凉丝丝的,“我一个大人当然没关系,可是你们还是半大孩子还在长身体啊,这么凉菜凉饭凉茶的,胃会生病坏掉的!”醒来后的记忆伴着话语,一下全都挑出来,好像自己下肚的,能吃的,任何东西都是凉透了,没有温度的啊……
“这可是没办法的事!”“太子”祁连月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试毒的人吃完以后,要等一个时辰才能知道效果的!”
“多人多次分次分量,再加上排除用温度混毒的可能,还有食物下肚后药性运行的时间,最后经过药师的观察与脉案……”终于抢到发言权的祁连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若修然,“这些东西父皇不是早该知道的嘛?”
“星!”
被大哥打断了喋喋不休,祁连星嗔怪的看向兄长,“父皇从小也是吃这些东西长大的啊,难道我说错了!”
“呃……”若修然只剩无语。
虽然没以为借尸还魂成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但当时的确还有点庆幸起码可以衣食无忧了……
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要不是亲身经历,谁能相信当个皇帝居然要一辈子吃不上一口热乎饭?听起来不可思议……可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啊……活生生的,就是眼前!
鼻子有点酸,眼圈有点热……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儿子,难道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