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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张春提着满满一袋人骨,那份量让他不禁手抖,他不敢问夏树那个女鬼去哪儿了,他害怕夏树会直接告诉他之前他看到的,在夏树脸上看出任何情绪,于是说道:“这样就好了?”
夏树转头盯着通道的深处,眼神越来越冷,张春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臂,夏树突然把张春挡在身后,轻声说道:“花儿,你去外面等我!”夏树话刚落下,张春手中的手电突然熄灭,砸了几下都没有反应,随即强烈的压迫感一点一点爬满张春的皮肤,就像水位不断上升,最后将他淹没。
“夏树!”张春一张嘴就像呛水一样难受,他伸出手却抓了空,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夏树离开的脚步心里一阵失落,但那种失落没持续几秒就被强烈的窒息所代替,张春甚至怀疑这条通道其实是通向深海,有股巨大的力量压迫着他的胸腔,仿佛心肺快要破裂一般,他掐着自己的脖子用力喘气。
从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起不了任何作用,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张春甚至不知道它们是否在,他的感官只剩下自身的疼痛,而感觉不到任何其它的气息。口腔里溢出一股腥味,混着唾液漫延开,然后刺激着鼻腔,随即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混着口水吐出来,张春缓缓站直了身体,他必须离开这里,继续呆下去只能等死。可是他刚跨出一步就感觉到什么拉住他的双脚,身体仿佛定住一般不能动弹,突然记起进来的时候带了一把匕首,还有那把捡来的桃木剑。张春连忙抽出别在腰间的桃木剑,抬手就往脚下挥去,却每一下都砍在空气中,脚上的力道也没有松动,接着手腕一痛;手中的剑也掉在了地上。而这一次张春终于感受到了实体,掐在他手腕上的力道毫无温度,却带着肌肉的触感,只是显得过于坚硬,少了弹性。张春反身扑过去,他原以为会是像人类手臂一样的东西,却如同蛇似的长长一根莫不到头,足有饭碗那么粗,又不像蛇那么圆滑,如同练到极致的肌肉流线起伏,冰冷僵硬。在不明对方物种的情况下张春放弃了用嘴去咬的念头,身体全都压了上去企图用重量压制住,空出一只手迅速摸出裤袋里的匕首,他认为既然能摸到实体物理攻击就会有效,只是他刚把匕首打开身下的东西突然翻腾起来。张春被它弄得控制不住动作,导致匕首直接刺进了他的大腿,顿时感觉鲜血冒了出来,疼痛直袭大脑。
张春咬着牙,心里骂了无数遍他娘,原本翻腾的东西一瞬间像是触雷一般收了回去,张春感觉身后有道光亮在靠近,而随着那光越来越近那种压迫感也越来越淡,最后光源出现在张春眼中,面前出现的却是他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人。
宋祖扬带着笑意,手中举着一只蜡烛缓缓走近,看到张春狼狈的样子,笑意不减地说:“你看来不怎么好?”
张春只是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转过头望向通道的另一边,看到的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的人,咽了咽带着腥味的口水,张春艰难的开口叫了一声:“二叔!”
、第三十八章 没来的来世
张守宁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冷眼看着张春一动不动,双手付在身后。在他旁边的是一只巨大的黑影一般的怪物,就像张春在湖北看到的那些黑影一样,头部是许多张只看得到轮廓的脸合在一起分不出前后,身体如同抽象画一样扭曲着,只是这一只大得出奇,足有两个张守宁那么高,双手像是京剧里花旦的水袖一般长长的垂在地上。张春顿时明白刚才攻击他的就是这只黑色怪物的手臂,而此刻它与张守宁站在一起,张春无法说服自己那与张守宁无关,但他也无法想象张守宁会想伤害他,随即脑中浮现出那时在那个地下灵堂里遇到的张守宁,心中顿时冒出一堆疑惑。
“明知道不可扭转,又何必做困兽之斗!”宋祖扬忽然开口,而这句话让张春更加摸不着头脑。
“您又何尝不是?张尧年也何尝不是?”张守宁目不斜视,仿佛悟透人生的智者,全然不像平日的张守宁。
宋祖扬朝前走了两步站在张春身前,张春一手扶住墙壁一手捂着腿上的伤,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裤角,军用刀的战斗力自然比不得一般的街头货。“我认为此刻他一定会站我这一边!那孩子你最清楚,所有想伤害他的花儿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你也不例外!”宋祖扬用余光扫过张春,带着一如既往的职业性微笑。
“那又如何?”张守宁继续矗立着不动。
“二叔!”张春猛然推开半挡在他身前的宋祖扬站出来,二叔两个字叫得格外用力,接着他再瞟了宋祖扬一眼,说道:“我不管你们在策划什么,但是如果你们要的是我这条命的话,至少得问问我给不给!我不是谁的附属品,谁也不能替我作决定。”
张守宁盯着张春一主不发,甚至连眉角都没动一下。
“说得好,我说过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宋祖扬看着张春说道,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我二叔?”张春盯着张守宁向宋祖扬问道。
“是。”宋祖扬肯定地说,接着顿了两秒又说道:“但也不是!”
张春不解,疑惑地看着宋祖扬,但对方却没打算继续说下去,张春只得接着问:“那他为何会在这里?你又为何在此?”
“你若死了我的棋局就是死局,我自然是来救你的。”宋祖扬友好地微笑,真诚地看着张春。
“你的真正身份是谁?我不相信你只是个外医生!”张春冷冷瞪着宋祖扬,既然他不肯挑明直说,那就问最简单明了的问题。
“这场生死困局二十三年前就已经成定局,何必妄图去改变!”张守宁突然冷冷地开口。
张春气张守宁打断了他的问题,死盯着宋祖扬说:“我现在信你。”他希望宋祖扬能回答他的问题。
“不妨说说你有多相信我?就算我说张尧年才是最想你死的人?”宋祖扬戏谑地说,带着似是而非笑容。
“住嘴。”
通道深处忽然传来阴沉得接近暴戾的吼声,三人一齐朝里看去,夏树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上绕着袅袅黑雾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骇人,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更是让人不寒而栗。在场的没人出声,目光全盯在夏树身上,只见他径直朝张春走去。
面对如此的夏树,张春不由往后退,这种感觉甚至让他觉得面前的人并不是他所认识的夏树,只是披着相同的皮囊,而夏树却没给他逃跑的机会,拉住他直接往外走,还不忘那袋骸骨。
“夏树?”张春试探地叫了一声,不放心地回头去看身后的两人。
“花儿,相信你自己,你知道我不会害你,是不是?”夏树脚步没有停下,眼睛看着前方,比起之前的暴戾此刻温和了许多。
张春终于确信走在他前面拉着他手的人还是那个夏树,此刻他没有去想夏树隐瞒了什么,确实如夏树所言,他相信这世上不会再有其他人会像夏树对他这样,这一点他从没怀疑过。回到放防毒面具的地方,张春庆幸没谁一时兴起将其破坏,重新戴起来两人穿过燃气泄露区,直到回到河岸上都再没说过一句话,而张守宁和宋祖扬并没有跟着出来,也没阻挠他们。
云海洋带来的东西还在河岸上,桥上的吵闹声也已经停息,依夏树的话,两人用云海洋带来的工兵铲在桥下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然后将骸骨丢进去,撒满汽油再扔下打火机,火焰一下就窜了起来。从周全的准备看来云海洋和夏树原本就打算这么干的,只是张春不明白,既然夏树上次进去已经发现了骸骨为什么不处理,里面的厉鬼显然难不住他。
“烧掉尸骨是为了避免散不开的怨气再聚起来。”夏树像是看透张春的疑问似的,两人站在火坑旁边,脸颊上映出一层暖光,空气里满是钙质燃烧的特有气味,夏树看了看张春接着说:“那条通道地接阴路,藏阴聚气,容易出厉鬼。”
“你早就知道?”张春瞪了瞪夏树。
“上次进去才知道的。”
“那云警官的侄子现在在哪儿?”
“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
“怎么?”张春惊异地盯着夏树。
“你知道有个小鬼附在他身上。”夏树淡然说道。
张春明白过来其中的道理,周瑾钰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周瑾钰,能够活着是那个小鬼附在他身上,于是说道:“那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