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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件长得如此硕大,色泽偏深,这般雄伟,为何自己的……就那般秀气,模样也、也小……
这些疑问自然没人来替冯洛焉解决,可怜年值十九的冯洛焉也只在医书上见过赤裸的穴位图,当然,那些图也不会将男子的特征描画得过分清晰。
好奇的他拿着方巾擦拭完男人的长腿后,又小心翼翼地轻拭了男人胯间的物件,顺便细细地探看了一下。
夜已极深,冯洛焉洗干方巾将其晾起后,终于抵不住疲惫的困意,于是绕到床的内侧,抖开棉被,盖在两人身上,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冯洛焉猛地睁开眼,睡意散尽,昨夜他竟、竟梦见……脑仁儿微微涨疼,无奈之下只好起身,棉被滑了下来,冯洛焉往身旁一瞥,一侧竟躺了个胸膛大敞的男人!
这一景象把他生生惊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昨晚劳碌的记忆涌上脑海,自己在雪地里救了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浑身是伤,触目惊心,光是处理那些糜烂的伤口就让冯洛焉费了一番心神。结果自己是如此粗枝大叶,解了男人的锻袄扔在长凳上,褪了男人的裤子却挂在脚踝上,真是糟糕透了。
冯洛焉裹上棉袄下了床,不小心带起了棉被,这下又不小心瞄见了男人胯间的巨物,脸上一阵臊热,赶忙若无其事地替男人掖好被角。
拎起这看似做工精致繁密的锻袄,冯洛焉觉得扔了可惜,还是再缝补一下,给男人穿上吧,连带着把男人的裤子也扒下来洗洗。这么想着,冯洛焉掀开床尾的棉被,露出男人脚踝上叠成一团的袄裤。脱了男人黑色的长靴,他惊奇地发现,男人的白袜上全是血迹,斑斑块块几乎染红了一半的袜子。再脱下袜子,冯洛焉忍不住捂住嘴,克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男人的脚全烂了!长满冻疮的脚肿得变了形,一道道细小的裂口往外流淌着脓汁,暗红色的血水也不断地从裂口中汩汩流出,若只单看这双脚,多数人定会认为这是一具腐尸的脚,烂得仿佛会有蛆虫扭动着钻出。
冯洛焉红着眼眶,生出了怜悯之情,他无法想象男人是靠这双脚在走路,那得有多痛?不,或许冻得已经觉不出什么了吧。
匆匆脱下男人的袄裤,收好他的靴子,冯洛焉跑到药庐,打算寻一些草药敷在男人的脚上。一进药庐,才看见一帖早已准备好的药放在炉罐旁。这是给郑老爷子治胸口痛的药,自己竟忘记煎了!哎呀,一拍脑门直骂自己蠢,记性差,冯洛焉只好先煎起郑老爷子的药。等炉子火旺了,这才起身替男人在一层一层的竹扁子上找药,但自己好像忘记在入冬前采集那一味药了,似乎没晒进竹扁子里。
真是要啥缺啥。深深的挫败感击倒了焦头烂额的冯洛焉。最后他只好退一步用后日备用的柴火给男人煮了锅沸水,就着热气腾腾的方巾给男人小心翼翼地拭去脚上的脓水和血水,撒了些药粉,用麻布条缠了起来。
恰好郑老爷子的药煎好了,冯洛焉将它倒入陶罐封好,又去确认了下男人的情况,这才闩上门,朝郑老爷子家走去。
新年的第一天,许多早起的婶婶嫂嫂们都舞着笤帚,将门口的积雪扫到一处地儿去。见了冯洛焉,都是热情地招呼:“冯丫头新年好啊,咋不多睡会儿呀?”
冯洛焉指了指陶罐,道:“替郑阿爷送药呀。”
婶婶嫂嫂们无不欣慰感叹:“冯丫头心好啊,人又美啊,真是招人疼呐。”
冯洛焉腼腆地笑了笑,不搭话。
不多会儿,就走到了村东郑老爷子家门口,这是一间破败不堪的茅屋,连扇门都是歪着关起来的。
冯洛焉敲了敲,喊了声“阿爷我来了”就轻轻推开了门。
、03黑暗英雄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潮湿的霉味,纸糊的窗框上积满灰尘,使得屋内的光线十分昏暗。一张破木桌,几把旧长凳,还有一支冷了许久的短蜡。
冯洛焉望了一圈这阴冷的屋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将装药的陶罐搁在了木桌上,走到郑老爷子的床前,轻声唤道:“阿爷,阿爷,我给您送药来了。”
郑老爷子本是背着冯洛焉的,听到他的呼唤,僵直着佝偻嶙峋的背脊,缓缓翻过身来,一双浑浊的老眼几乎快要睁不开,“是……冯丫头呀?来啦?”
“是我,阿爷,我给您煎了药,趁热喝了吧。”
“唉,喝啥呀,都快下土的人,药不顶用啦,咳咳!”郑老爷子痛苦地蜷缩着,剧烈地咳嗽起来。这病已缠他多年,每每发作心口就像被撕裂一样疼痛,往年卧病半月,喝下冯洛焉煎的药便能好起来,而今年,从入冬开始,这病就像排山倒海般袭来,将他击倒在床榻上,再也没能站起来,即使天天喝药,仍无法抑制那种令人颤栗的痛楚。
冯洛焉轻声安慰他:“阿爷,您可别瞎想,乖乖喝了药,这病才能早些好。”说着便拿起床头每日喝药用的瓷碗,走到木桌前将陶罐里的药倒出来,端给郑老爷子喝。
老爷子起不了身,冯洛焉就环抱着他瘦弱的后背将他撑起,扶着药碗一点点喂他喝。这药极苦,可郑老爷子的味觉早已在前年退化,几乎尝不出酸甜苦辣咸。冯洛焉心头一阵酸涩,想起小时候郑老爷子总给他们这群小娃讲传奇故事,听得他们一愣一愣,时而惊呼,时而沉醉,活像开大会。
“冯丫头啊……”郑老爷子喃喃道,“一眨眼,连你也长大啦,还记得你随你娘刚来咱们村时……你娘可真是美啊,村里的小伙儿们啊,咳咳,眼都直啦,咳咳……”
冯洛焉坐在床沿上陪着郑老爷子,听他这么说,羞赧道:“阿爷,您还记得?”
郑老爷子原来叫郑百通,这名儿是他自个儿取的,意思是他样样通,年轻时他曾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里说书,一张巧嘴舌灿莲花,上至皇宫内院,下至市井地痞,没他不晓得的事,来酒楼喝酒吃饭的大都是达官显贵,公子纨绔们,所以凭他那双招风耳,探听到的秘密可是掰着数都数不过来。当然,他并不以此为豪,有时那些秘密,犹如一株毒蔓,一触即死。他最得意的事,其实是他亲眼见过天下第一美人儿,九王爷的长女,月容郡主。至于这月容郡主如何花容月貌,沉鱼落雁,郑老爷子每讲到此处,就直摇头,只说“美啊真是美啊我都走不动腿啊”。可见,那郡主一定是美若天仙了。
“咳,咳,那月容郡主啊,这辈子是没机会再见第二回喽……”郑老爷子干瘦的面颊忽的颤抖起来,嘶哑的嗓音更是粗粝,他好似恢复了些力气,硬要将几十年前的事统统回忆一遭,生怕再也没有时日说这些了,“可是啊,我见着你娘后啊,可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啊,你娘的容貌啊,确实不逊月容郡主分毫啊咳咳……”
冯洛焉紧紧握住郑老爷子干枯的手,焦心地劝他:“莫再多说了,阿爷,我都知道。”确实冯洛焉都知道,郑老爷子的这些话反反复复唠叨过无数次,只要在他卧病在床神智混沌时,他就爱说这些。由此,冯洛焉也渐渐明白了自己已过逝五年的娘亲,到底何等的美貌,原来,竟与天下第一美人儿有得一比。
“冯丫头……”郑老爷子忽的握紧他的手,开阖着灰暗的嘴唇,嗫嚅道,“如今,你越长越像你娘啦,活脱脱的小美人儿啊,阿爷心里高兴呐,咳,一辈子见着三个真正的美人儿,可值当了。小时候你还哭着问阿爷,你能不能嫁个大英雄,呵呵,咋不能啊?咳咳,那么美的人儿,定是好命啊……”
冯洛焉羞红了脸,恨不能挖个洞埋了自己,儿时那些蠢话,竟被郑老爷子记得一清二楚。那时,郑老爷子已从京城回村多年,早已不再风光,但骨子里口若悬河的本事根深蒂固,专好在村口大树下给村里这帮皮娃子讲传奇故事。他讲南昭大将军段睦还未叛离时,是如何的骁勇善战,威风赫赫,北击匈奴,南扫横蛮,只二十五六的年纪便已官至一品护国大将军,娶了天下第一美人儿月容郡主为妻,两人神仙眷侣,羡煞众生。冯洛焉挤在一堆小人儿中间,捧着红扑扑的脸跟着发出惊叫,脑海里是一团光怪陆离的幻想,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舞着大长刀,怀里搂着美人儿,双双踏着彩云飞去,众生们只能仰头艳羡惊叹。多么威风的场面啊,冯洛焉想,他是个女娃,做不成英雄,那就做英雄怀里的美人儿好了。结果一堆女娃争着吵着要当美人儿,冯洛焉挤兑不过她们,只有委屈地掉眼泪,偷偷摸摸去问郑老爷子,他能嫁英雄么?郑老爷子慈爱地摸摸他,点了点头。
……只不过那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个男儿身。为了嫁给英雄,他照郑老爷子说的,跟着娘亲学了刺绣,学了织布,学了识字,学了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