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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即便他这几日在皇宫大内同那个帝王尽品珍酿美馐,却终觉不如仰躺烟花之地,拥曼妙之人;抚柔荑之腻,尝那新启封的十八年女儿红过瘾痛快。
所以,现在单只看怡情楼嫣红招牌上,行书潇洒的三字,陆小凤便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楼里淡淡飘出脂粉的香味,夹杂着酒香还有另一种熟悉的味道。
那香味让陆小凤突然想起了一位故人,不由勾唇一笑,心中突然有点庆幸,原来她还在怡情楼,这种酥油泡螺和点心的香味,只有她一个人能做的出来。
现在,他真的很期待见到那个向来和婉少言的可人儿,欧阳情。可见在男人心里,聪慧婉约的女子即使不能被钟爱,也终是不让人讨厌的。
怡情院内,管弦丝竹,笑声连连,连姑娘们一嗔一怒都显得如莺歌悦耳。陆小凤信步踏上楼梯,抱肩微笑,歪着脑袋欣赏这满园□。
那楼里的姑娘见来人竟是这样一位英俊年轻的公子,衣着华丽,绝不像是没有银子的主,竞皆围了上来,除了惯有的殷勤礼数,难免在心内生出几分真实的爱慕。
而陆小凤也是来者不拒,自美人玉手中一杯杯饮尽那美酒,敞开双臂,将那些娇美的姑娘悉数揽入怀中。
他不需要负担责任这种沉重的东西,更不需要思念钟情这些累赘。
所以比起名门正派的千金,他更喜欢教坊的姑娘小姐。
因为这里的女子至少不会追着人到处跑。
招惹了一个神针山庄的冷罗刹薛冰,光这前车之鉴就够他头痛的了。
况且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且乐今朝未为不可。
这厢陆小凤正准备好好轻松轻松,却突然看到一个可以说是十分熟悉的人,五短身材,一颗圆脑袋上镶嵌着两只绿豆般却滚圆有神的眼睛,脖子有时候还会不由自主的前后伸缩。
第一眼看见他的人,一定会觉得他的脑袋像极了一种动物,龟。
所以,他的一半外号就被形象的称为龟孙,而另一半,就要取决于他身上的银子了……
常年浪迹于青楼的龟孙,有钱时被人尊称一声龟孙大爷,而没钱……那很不幸,只能就是龟孙子了,
譬如现在。
他被怡情院那个年过五十还擦脂抹粉烈焰红唇的鸨母倒吊起来,一把刀,银光薄刃,紧贴他短短的脖子上已经耷拉折叠的老皮。
“龟孙子,敢在我一枝花的怡情院吃白食,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一枝花是不是吃素的!今天你要是没钱结账,我就把你那两只耳朵割下来下酒!”
这位叫一枝花的老鸨非常生气,其实倒也不全因为龟孙大爷吃白食,更因为这老鬼……竟然对自己那样漠视……
此刻她那张涂着胭脂的褶子脸,因为害羞发怒,紫中带青,青中带红,倒真像一枝上错色的重瓣花。
不过不管她的脸像不像花,反正龟孙大爷这次是像足了龟孙子。
而陆小凤抱起肩,饶有兴致的看起热闹,丝毫没有出手解难的意思。
龟孙大爷被倒吊着,却一眼从人群中认出幸灾乐祸的陆小凤,连忙求救,不过,虽然两人是老朋友,关系却微妙的很,一见面就吵,若真不见,却又有点想念。
“陆小凤,你,你快救救我啊,你这没良心的东西。”
明明有求于人,可面对陆小凤,龟孙大爷实在拉不下架子。
陆小凤也是真沉得住气,不仅不帮,更落井下石一句,
“老鸨子,我出五百两,耳朵无所谓,我就买他那条舌头。”
一枝花一听乐了,那明晃晃的刀子竟真挪到龟孙大爷嘴边,惹得龟孙大爷哭叫连连,呼爹喊娘,及至最后,连龙葵的名字都叫了出来。
“小葵哟,快来救救爷爷吧,这个天杀的陆小凤不是东西啊,小葵哟……陆小凤,看我下次见到小葵怎么修理你……呜呜……看我家小葵是怎么像你欺负我似的去欺负你,还有,你以后再别想找大智大通喽……呜呜……”
不得不说,龟孙大爷的哭叫让陆小凤真真是心烦,因为字字句句都戳在陆小凤的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这说起龙葵和龟孙大爷这段爷孙情缘,就不得不提那场着名的山西之行。
只因那回为了寻找金鹏国案线索,陆小凤和花满楼不得不去找大智大通了解案情,而龟孙大爷是唯一知道大智大通这两兄弟踪迹的人。
彼时秀春楼内,龟孙大爷正被几个刁蛮的花娘欺负,而龙葵天生善良,忙上前好言劝阻,却不料,
那几位姑娘,除了将奚落龙葵一番不算,偏偏就敢往花满楼那怀里钻,这一钻不要紧,红葵翻脸了……
紧接着一阵乒乒乓乓,秀春楼被砸了。
整个过程简单迅速,可场景之暴力血腥,威力之巨大,实在不宜过于描述。
直到花满楼不得已强行按住龙葵的肩膀,龙葵才慢慢恢复安静。也就是在那时,处于半失魂状态的龟孙,听到了人生中的天籁,
“龟爷爷,头出血了,我给你擦擦,像您这样的年纪,小葵叫声爷爷,可使的?”
当然使得,活了半辈子,年界六十,有这么个好孙女,求都求不来啊。
然而真正让人扼腕长叹的还在后面。
那那闻讯而来的打手和老鸨,看着狼藉一片的秀春楼,不由怒喝,
“那个混蛋干的!砸了老娘的楼,还打了老娘的闺女,老娘要杀了他!!!”
就是在所有人都默默吞了口口水的时候,龙葵出来了,一脸无辜,笑的懵懂单纯,
“姨姨,你不要气坏身子……唉,可惜小葵刚才也没注意,到底是谁砸了秀春楼,真是,真是太不应该了,小葵无能,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那老鸨闻言一脸感动,
“好心的姑娘啊,要是都像你这样肃肃静静的,那里就摊上这样的事啊……”
于是,所有人抖了抖冻僵的身子继续默然装尸体。
而躺在地上的那几位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招惹花满楼的姑娘,无力的伸伸手指,又一次背过气去,当然这次不是伤的,而是气的。
龟孙大爷看看遍地狼藉,此刻十分想感慨一句,
好个龙葵姑娘,这比陆小凤还能装,真心不无能啊。
、49幽月冷乌金
前事休提;只说如今,陆小凤在怡情院听了龟孙大爷的哭诉,唇边依旧含笑,只是脸色稍变。
像陆小凤这样久居江湖的名侠,喜怒怎会形于颜色,然此番却能让人看出心情的变化;看来龟孙大爷的话对他触动着实不小,
“龟孙子;现在就陪我去找大智大通,立刻马上。否则;老鸨子,把他的舌头耳朵一起割下来!”
陆小凤很急,言语中却还是习惯性的慵懒中带几分幽默;旁人不懂,龟孙大爷却捕捉到陆小凤神色中那丝匆忙。当然,陆小凤如此这般可不是害怕暴走的龙葵找自己算账,而是猛然想到一件牵魂索命的事。
离开怡情院,龟孙大爷犹在揉那被绳子勒疼的脖子,
“陆小凤,连欧阳情都不见就离开,到底是什么事那么急着要找大智大通啊?”
陆小凤无奈一笑,
“我跟欧阳情只是普通朋友。”
龟孙大爷不置可否,亦是一笑,只是奇怪在陆小凤心里,究竟怎样的朋友,才不算普通。
而陆小凤却更奇怪,为何大智大通两兄弟总是跟兔子一样,这住的地方不是深山老林,就是地洞古窑,稀奇百怪的紧。
“大智大通就在这里了,还是老规矩,一个问题五十两,我先进去通传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龟孙大爷终于停在一个脏乎乎的黑瞎子洞前,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着重将字音咬在那五十两上,一双小眼睛几乎要放光,就像挣钱的不是大智大通而是他自己一样。
只可怜横陈在洞口的那只可怜巴巴的大黑熊,自己的老窝被占不算,还被人活活打晕过去。
不久,山洞里便传来大智大通的声音。
“陆小凤,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陆小凤依旧盯着洞口那只似乎随时可能醒来的熊,嘴角抽了抽,还是整理思绪,说出今日前来最主要的目的。
“两位前辈,我想知道花满楼的心上人龙葵姑娘,到底是那里来的。”
硕大的银元宝扔了进去,连响声都没听见,却只换来一句:
“我不知道。”
大智大通的声音显得特别坦然,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不知道?天下也有你们不知道的东西?”陆小凤开始有点心疼了。
“陆小凤你又问了两个问题,一百两。”
大智大通认真又严肃,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这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手啊。
陆小凤只好一面摸摸自己新长出来的胡子,一面又扔进五十两,
“好好,你不知道,那我问你,龙葵可跟皇室,当今的皇上有什么关系?”
“四年前,当今皇上,也就是燕王,在起义途中,经过荼山时,据说曾被流寇劫持,危在旦夕之际,被一个美丽年轻姑娘所救,燕王为表谢意,留下一块青龙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