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伯伯!”荀石叫道。
于远轻咳了下,敛了表情,长出口气,看着我,“子敏还在想着他?都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他早已……”
我望着门外渐了萧条的景物,轻轻笑了笑。
“他应过我会陪我一辈子,顾逸之从不食言。”
于远沉默了下,才道:“子敏,我今次来也是为了告之你,我已查出,当年楚国出卖你们给了的人……”
我“嚯”的一下死死盯着他,喘息急促了些又引了几声咳,疼得撑了帕子掩住唇,紧紧抓了他的胳膊,费力道:“谁……”
他顿顿,见我样子,又叹一声,声音微苦,“是,骆玉。”
“骆……玉,骆……阳平君?”我喃喃了一声,身子也不由晃了晃,“怪不得,怪不得……”
“师父!”荀石见状立刻过来。
“子敏!”于远也及时扶住我,“你别急,你也说了,顾逸之从不食言,定不会出事!”
“不会出事……不会出事怎就几年都寻不见,不会出事怎就一点声息都不见……”我痴痴笑了笑,咳得却更加难受,连带着心都一扯一扯的鲜血模糊,弓着背,“杀父灭族之恨,如何报了……怎不来找我报了……”
“子敏!你怎能如此自暴自弃!凭了顾逸之之能怎会斗不过骆玉那庸才,说不得他现在也正因了什么难处脱不得身,等了来寻你!”
怔了下,我喃喃道:“是,他怎会斗不过,怎会斗不过。”
于远松了口气,“你明白过来就好,我也是近些时候才查探到这些,那般缜密计划,此刻既有漏子能让人看出来,就该想了是顾逸之所为。”
荀石也在一旁猛点头,“师父,顾先生才华纵横,肯定没事的。”
我渐渐唤了咳势,也慢慢吐口气,“我知道了。”我应信他,我应时刻记得,他绝对会回来,“多谢长辽。”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先生,该去祭天大礼了。”外间来人唤了声。
应了一声,我闭了闭眼,扶着于远想要站起来。
“子敏?”
我笑笑,握了他的手,“你放心,我知道该做什么。”又拍拍荀石,“准备下,咱们走吧。”无论如何,所有变革都以铺开,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在秦之事不能乱。
“诺。”
为了顾宁的志向,为了寻他回来,也决不能乱。
秋日红阳,无端的觉出了冷意,丝丝漫上身子,不经意就打了个寒战。
“先生,”耳边传来王子鸿的声音,“您没事吧?脸色怎这样差?”
我回了神,看向他忧虑的视线,笑道:“臣无事,大王子不必担忧。”顿顿,又笑道:“储君且坚持片刻,用不了一会儿便可回去了。”
王子鸿笑笑,“怎轮到先生来劝我了?”说着又推了我的轮椅道:“先生若是不适,咱们推推日子也好,并不急的。”
我却摇摇头,“如此重之大事,怎能胡乱增改?”
“再重要的事,”王子鸿却仿若不以为意,“能有先生重要?”
“储君折杀小臣了。”
“好好,我不说了,”接着又开始歪缠另一个他不断叨念的,“先生唤鸿之字如何?”
“子敏来了。”
“君上。”俯俯身,“小臣晚了,实乃万死之责。”
“子敏言重了,”君上笑道:“时辰还早,稍稍休息片刻再开始吧。”
“诺。”
君上苦心谋划此番大典,且让我主持,既是要显我重要地位以安臣民之心,减了我所有决策的阻挠之声,再者便是要储君感念我亲为他加持权威,也叫我记住面前这人是自己真心认了的君主,降低日后君臣相忌可能。其中良苦用心,实在难得。
因此一分一毫,一言一行,皆是经由这几日反复推敲琢磨,容不得半分差错。
我持了拐,站君上身侧,看了他在天地之间,宗庙之处,为亲子嘱托万代宗业,立万世伟愿,人却不知怎的愈发恍惚,周遭的声音都听得不甚明显。
头有莫名的些晕,不太舒服。
倚着荀石勉勉强强诵了祷文,又唱诺了程序,不经意的一转视线,就见了那方于远站在人群中看着我,铁青着急的脸色。
咦,怎么了?
“子敏?”这是,君上的声音?而且里面,竟还有浓浓的担忧?“你可还好?”
好?嗯,应是好的……
“师父!”
臭小子又叫什么……
“先生!”
啊嘞,王子鸿也叫了?
而且好奇怪,天怎么突然黑了……
“先生!”“子敏!”
作者有话要说:没心情码字了……
我努力,十章之内完结……
五六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香甜的不愿醒来的梦。
仍旧是初来此世的那片山,那片林,眼前郁郁葱葱,有着碧草的清香与鲜花的芬芳,耳边是从山峰高耸处顺流而下的涓涓溪流,还有广袤无际的蔚蓝缈云。
更加鬓白纹显的师父在门前的凉阶上与何叔摆了棋盘,偶尔大笑出声。早已英挺俊朗的虎子与上了年纪柱子在学猎兽的枷锁,双儿也成了容姿俏丽的待嫁少女,从微敞的窗中能见着她正跟着何大娘何嫂在屋中学着女红,亲手给自己做着嫁衣。路过的六子带了杨大叔刚捕的鱼送来,几个小萝卜头则正显了那捣乱年岁的让人头痛,撒了欢的追着小狐狸跑来跑去。
最后,还有那个青衣雅润的人,依旧悠然的坐在那株开了满满海棠的花树之下,膝头上放了古琴,清风轻柔,白嫩细腻的花瓣纷纷飘落,清幽醉人的香气中,曲调也在他指尖婉转间缓缓而出。
我走过去挨了他紧贴着坐下,只将头搭在他的肩头,抱了蹦跳过来的小狐狸,看着他不肯移目。
鼻端中充盈的,不知是他身上的清幽,还是这花草的雅致。
他也垂眉敛盼的看着我,抿了唇的盈盈浅笑,那般清晰的印入了脑海。
然而是梦,却总有醒的一天。
在惊雷瓢泼中,变成一幕幕的血色,尽随了冰冷的雨,通通冲刷的不见踪影。
睁开眼睛才听见,原来屋外也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秋雨。
一滴一滴的打在了地上,并非多么激烈,却缠绵得叫人恍惚。
“师父!”
瓷器碎裂的声响伴着荀石一声惊呼,连带着跌跌撞撞的一路声响惊醒了靠着床头疲惫蹙眉而睡的青年,抬头见了我,目中便都是喜色。
“先生!你醒了!”
初时一怔,待到他向外大叫太医,哭着要过来的倚墨侍书大应了一声跑出去,我才忆起可能发生了何事。
王子鸿转头看向我,紧张的捉了我无力的手握住。
“先生,可有哪处觉得不适?”
我扯动力气向他勉强笑了笑,想要说句话,嗓子里却干涩的厉害,不禁就咳了起来。
王子鸿连忙扶我起来靠了他坐着,反复拍了我的胸口顺气,不知已经挨了背后红了眼圈一副想推开人凑过来,可终究因为身份不敢冒犯的荀石多少个狠瞪,才能拿过他去取了递来的水。
我虽咳着只能被动的由着摆弄,却仍旧被他们逗得想乐,终究还是忍住了,抿了杯沿咽下口水,终于觉得嗓子不再难受,才道:“怎敢劳储君费心照顾,小臣惭愧。”
说着,就想抬起手推开他的身子。
可也不知究竟是腹中空空饿的还是睡得时间太长仍旧倦累,手掌只堪堪高了那么几寸,就再没那力气又落了下来。
王子鸿见状赶忙放下水杯双臂箍住了我,抱在怀里急急道:“鸿不过微薄之力,先生还是别说这些了,好好养病才是正理。”
这怎么行?你难道不知道我好男色?
更何况上下尊卑,我怎么跟外头那起子素来善打嘴仗,得理不饶人的言官交代?
待还要再说,却听耳边传来王子鸿低低的声音,呼出的热气喷到我耳眼里好一阵痒。
“几年来鸿多赖先生照顾才得如今,且……且让鸿照顾先生这一次吧。”
我愣了一下,未及答话,就听见了两个丫头清脆着急的声音。
“先生!先生!”
四五个穿了官服的人进了屋,最先那个老态龙钟,医术高湛的老太医,是素来被君上指了给我看腿疾的,内症上也是一顶一的好手,年岁早已不小却被君上留了宫中不肯放他归老,往日我遇时都是见他走路一晃一晃的,这回竟是被倚墨侍书架着胳膊,双脚离地的快跑着拖了来。
真不知这两位小姑娘哪里来的力气。
“储……君……司马大……人……”眼睛微微翻白,哆哆嗦嗦的要跪,见着比我还像要归天的,不难猜过来的这一路上究竟受了多少罪。
“赵太医快起快起,看看先生。”老大夫被王子鸿着急的一拽,险些扑到在我身上。
至于其他那几个眼观鼻鼻观心的……
仍旧被那倔强的青年死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