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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转向茶几上的烟盒。
“……你的烟龄应该也不长。失眠、烟瘾，统统是典型的压力增高表现……看来两个月前发生了对你造成很大打击和负面影响的事。”
刺贺缓缓地叹了口气。
“除了关于‘那个人’的事，我想不出其他任何答案了。”
“……这么肯定？”
“在扇岛那一晚你从柜子里翻出过一顶旧棒球帽，应该是他的吧？”刺贺写字的手顿住。“当时你的眼神可是我再失忆一次忘不了的。真是……痛苦到让人感同身受啊。”
“糟糕，被同情了啊。”狡啮吁了口气，朝后靠在沙发脚上。“这么想知道？”
刺贺就又叹气。
“虽然这么说有点狡辩的意味，不过并不是想逼迫你、或是想要硬闯‘狡警官之国’之类的……”
狡啮正低头点烟，闻言想起她关于书房是私人王国的说法——时隔许久过后他偶尔回忆起这一幕，曾想过假如她那天一开始就选择在书房里练字——在那个摞满了标本案资料的书房里——那么两人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可惜以她的性格，不可能有如果。
虽然嘴里说着这种不会侵入他私国的发言，可后来再看结果，说不定根本不是“不想进”，而是在寻找时机和合适的方法。
……狡猾极了。
偏偏他又甘之如饴地咬着这只饵，到最后恨不得换他勾她。
记忆回溯。
——火机盖合上，狡啮透过袅袅烟雾凝视着对面女人的侧脸。
“如果不是看到那个，”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锁骨处，“我是不会问的。”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墨迹，她顿了顿才又开口。“已经疼到需要用这种方法来缓解了，这样下去真的好吗？明明是刑警、却在把自己往相反的立场推，当心进去了就会出不来。”
狡啮轻笑起来，答非所问。“心思有够细，说服起别人来煽动力一流，说不定你比我更有做刑警的天赋。如果不是犯罪系数超标，去压力护理所任职也不错？”
“……”刺贺没有回答，静静撩起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笔尖继续动了起来。
两人之间陷入沉寂。
半晌，她语气随意地说：“是吗？我倒觉得自己不能胜任。我不太喜欢绞尽脑汁去观察别人、分析别人、说服别人这种事……”
“明明刚才还做得很起劲啊。”
“只是因为对象是你而已。”她顿住笔，吹干纸上的墨迹，语气有些无奈。“因为被你吸引了，未免没管住自己的观察欲。”
没等狡啮回答，就倏地举起纸摆在面前朝向他：“怎么样？”
狡啮被那她含着笑意的语气弄得有些无奈，直起身凑近去看。纸上端端正正的“狡啮慎也”四字，笔锋风格跟他刚才教她写字时无意间签下的名字笔迹处处透着一致。
“……刚才就是在练这个？”
“如果迷路的话，起码在警局填写表格的时候要会写监护人的名字啊。”
没等监视官组织好措辞攻击槽点，她就自顾自笑了起来、把纸从面前移开，“开玩笑的，连恩人的名字都不会写就太没礼……”语声一顿，“貌”字哽在了喉间；先前被挡住了视野，这会儿纸一拿开，面前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男人狭长的眸正微微眯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晃神的功夫他又挨近了一些。呼吸缠绕，唇与唇的距离渐渐缩短。
虚拟管家的声音突兀响起！
【恭喜您，正确率100％——】
刺贺转过头，“啊，初级写作技法卒业成功~”两眼发亮坐回桌前，就好像哪怕面前一百个监视官跳起脱衣舞、都不能转移她对满贯答卷的热情似的。
狡啮保持着半撑起身体的姿势静默半晌，认命地靠回沙发吞云吐雾。过了一会儿看她仍然没有搭话的意思、甚至开始翻起电子教材来，想了想，不疾不徐地开口。“佐佐山光留。”
刺贺回过头来。
“……那家伙的名字。”狡啮续道。“是我下属的执行官。两个月前……殉职了。”
半个小时后。
刺贺斜倚沙发靠背看着膝上的剪报，牙齿轻咬着马克杯的杯口，语声有些含混：“这些资料随便给我看没关系吗？”
“你的眼睛在说‘我很感兴趣’。”狡啮上前把她手里的空杯拿走，又续上半杯咖啡。
她不答，接回杯子继续咬。过了足足五分钟，突然抬头问他：“……如果真的能把幕后主使的家伙抓住，你预备怎么办？”
狡啮藏在咖啡热气后的瞳仁微微缩紧，眼角的弧凌厉起来。
避过了近期所有的例行检查、最近一次还是在发现佐佐山遗体的后一周；宜野口中的犯罪系数恶化的确切数值，其实是被他做过手脚的旧数据。
犯罪系数现在已经恶化成什么样了呢？
一想到这些胸口就会被微妙的恐惧塞满，偏偏那恐惧中又有一丝反逆的快意。
如果能够抓出凶手，自己会怎么办？
……一开始并没有确切地去想过。
只是单纯被愤怒和憎恨啃噬着心灵，精神病质就上升到了这种程度。如果真的认真去考虑这个问题，恐怕连走在布满色相监测探头的街道做不到了——
“……不知道。”他沉声答道。“不过现在渐渐地……也有些不该想的念头了。”
望着狡啮骤然变得阴鹜的表情，刺贺不由放下了咖啡杯，“什么念头？”
狡啮伸出一只拳头握紧，眼神愈发凶暴，几乎是自然地接了下去：“比如像在扇岛时那样……”
比如拗断暴徒脊椎、刺穿暴徒喉管时，那种确确实实存在着的……亲手断罪的快感。
刺贺眼神一沉，手中转得花样百出的笔一顿，对准监视官的额头扔了过去！
“清醒一点，再露出这种眼神当心失业。”
狡啮已经稳稳把笔接在了手中，“……不能贯彻信念的工作不要也罢。”
“可是没工资领会很麻烦不是吗？”她敲着杯子，“唔……我来替你做怎么样？”
“喂……”
“反正我也是个潜在犯，多杀一个少杀一个也没差。”
这下子气氛被搅和得一团乱，监视官头顶黑云登时聚集失败散的无影无踪，“……你以为执行官的职能是什么？读者不会接受这么老套的重叠属性的……”
“执行官？完全不一样啊。”她侧过身正面对上他，眼神锐利起来。“我可以办到他们办不到的事。”
被那杀气凛然的眼神一看，狡啮原本松懈下来的心神又是一紧，“比如？”
刺贺立刻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伸爪扣住沙发边沿。“要在他的OO上雕花也做得到哦。”
“………………”狡啮转身去拿已经吱吱乱叫的电水壶，经过刺贺背后时把她刚才扔来的笔顺着她宽松的领口弹了进去。“少耍宝。”
“到底谁才是专注小学生扮演三十年的好演员……”刺贺抱怨着回头费劲地去勾滑到衣服里一半的笔。迎上他投来的目光，勾了勾唇道：“……这就对了，还是多笑笑比较好看。”
……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很平淡。
——太平淡了。
两人的时差错开了——狡啮的睡眠时间通常是十二点到四点，这期间刺贺必定是在和虚拟管家一起钻研辞典。到他醒来之后，两人仅有的交流就完全变成了师生模式，就连外出“放风”时的闲聊也是词汇讲堂，剩下的时间刺贺就一头扎进书堆里保持闭关状态。
综上，一张单人床轮流用，完全不存在两人同居头天晚上狡啮去睡书房地板、或者是第二天晚上两人一起睡（……）的情况。
偶尔会被她要求解答书上看不懂的字。开始还是比较浅显的小说，后来就变成了大部头，这期间养成游戏即视感越发强烈；讲着讲着刺贺就歪在沙发上开始昏昏欲睡，刚好是监视官外出活动（她准备睡觉）的时间。狡啮越发觉得自己像是在讲睡前故事，可是谁会把社会心理学当做睡前故事来讲？
……重点是就连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也是朝着监视官的反方向倒到沙发垫里的，完全没有出现“歪在心仪男生肩上入睡”的第二大经典校园恋爱要素。
偏偏无意中翻到的练字纸上，又写得满满当当的一手“狡啮体”。
这下好了，不仅身份是谜，连关系也谜起来。
若即若离地耗到了第三天，早上去医院换完药，刺贺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行走了。
两人等电梯时接到了唐之杜的电话，“哟，日安。伤腿恢复得怎么样？”
“还不错。”狡啮答道。
“那就好，”分析官眼角弯了起来，“记得带好凛酱，别迟到哦。”
刺贺愣了愣，“去哪里？”
“难得我休假，当然是约会~”分析官冲着刺贺的方向飞了个吻，“一会儿见哟，凛酱。”说完中断了通话。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刺贺也就没多问，朝电梯迈步。狡啮习惯性去扶，她已经越过他手走了进去：“问题不大。”
（被攻略习惯的）监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