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昂我獍倭陡郑浦溉帷!�
这两句诗就在两个月前他还曾听于武陵吟过,那时是感伤于情爱,今日又想起它,却是因为人生功业,想象当年刘琨做此两句诗之日,正是英雄失意,壮志难伸之时,斯人斯景,今日再现,张淮深终于深深体会到了这令人断肠之痛,忍不住潸然泪下。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反复咀嚼回味这两句诗,不由得痴了。
“禄帅,禄帅。”略微焦急的呼叫声将他从感伤中召了回来,顺着声音看去,却是马元贽在轻声相唤。
张淮深轻拭去泪水,终于作出了决断。
媾和。
决断虽下,但具体达成什么条件还需争取。张淮深思付,虽然鹰扬军最弱,但神策军也少不了自己的支持,正可借此为李唐王室竭力争取好处,也算聊表自己对皇帝的忠诚。想了一下后他道:“眼下既然是主少国疑之际,那当以抵御藩镇为要务,你我确实该握手言和,但陛下对下官恩重如山,断无不报之理,若是马大人以为裂土分封就可打发下官的话,却也没那么容易。下官不求功名利禄,但求为陛下在世时的心愿聊表寸心,所以马大人要是真心议和的话,那你我必须依照下官先前所说的来商量,当然细节之处可以再商量,若是马大人不应允,那你我不必再谈,下官恭送大人回城。”
马元贽无奈地叹了口气,张淮深直到此刻还那么坚持,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了,虽然要和鹰扬军分享朝中权柄实是不甘心,但张淮深都这么说了,想来再无转折的余地了,谁叫现在有求于人,他只得说道:“那禄帅有什么是可以作罢的,或者禄帅再可提出详细条款。”
张淮深一边思索一边开出了条件:
“第一,鹰扬军必须进京,分驻宫城,充作羽林诸军,神策军退出长安,分驻京畿。
第二,新帝即位之后,南衙宰相为辅政大臣,北司禁军不得参与。
第三,中贵人中只得有两中尉、两枢密使参与朝政,其他人等不得干预。
第四,神策军仍可为中官所领,但不得有鼓惑胁迫朝廷之举。
第五,新帝未成年亲政之前,必须由南衙指定朝臣教养,内侍省不得干预。”
马元贽听得眉头大皱,好不容易等张淮深停了下来,已是连连摇头道:“禄帅条款太苛,即便马某答应,两枢密使、西门大人还有其他内侍省同僚也断不会应允的。”
“既然如此,显见神策军是没诚意了,那我鹰扬军还有何可说。”张淮深冷冷地说道,语带威胁。
马元贽毫不退让,针锋相对道:“禄帅话说反了吧,怕是鹰扬军没有诚意,若是这些条款都答应,神策军虽和仍败,那这议和有何用处。”
“若是不愿,那下官也不敢勉强,只希望朔方军入京之时,马大人不会后悔。”张淮深哼了一声,做势要离去。
马元贽一反先前的退让,也是冷笑道:“如果朔方军入京,不知是谁才是罪莫大焉,是谁才最愧对陛下于九泉之下。禄帅漫天要价,难道就不许马某就地还钱?”
张淮深正待发作,马元贽已是抢先道:“朔方军入城都是你我不愿见到之事,所以你我才需要携手共御其辱,若是禄帅以为可以就此要挟,别忘了,马某也可如此做。”
此言一出,张淮深沉默了好一会儿。是的,马元贽生怕朔方军入城夺了他的权势,自己又何尝愿意见到朔方军入城篡了李唐的江山呢。和议能否成功并非仅仅是马元贽的期盼。
不得已,张淮深沉声道:“那就请马大人还价吧。”
马元贽心中一喜,生怕他反悔,连忙道:“第三、第四条马某没有意见,但第二条中,南衙既为辅政大臣,那北司也当有,不如这样吧,南衙宰相与北司四贵同为辅政大臣,这样修改不知禄帅意下如何?”
“好。”张淮深踌躇了一下道。
“第五条,新帝幼年之时由南衙朝臣教养,这条未免越礼,天子自然身居禁中,朝臣岂能随意进出。禄帅以为如何?”
“那第一条马大人是否同意?”张淮深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道,他心道,若是马元贽能接受第一条,那这事情不妨同意,反正宫城守备那时都在自己手中,倒也不怕能弄出什么鬼来。
“这第一条,无论如何,还请禄帅收回。”马元贽心里也有数,这才是五条中最为关键的,所以放在最后面说,说得时候还是鼓足了勇气,做好了谈崩翻脸的准备。
果然,张淮深的脸色变了,只听得他怒喝一声道:“既然神策军仍要把持宫禁,那和缓兵之计有什么区别,朔方军一退,这长安城还不是诸位中贵的天下么。下官明说了吧,其他都可以商量,就这条绝不容商量,如果不让我鹰扬军入驻城中,和议绝不可成。如何决断,马大人自己衡量。”
他这一发怒,马元贽口气也软了下来,苦笑道:“禄帅为何一定要让鹰扬军入驻京师呢?而且还要将我神策军赶出去,这叫人如何能接受。”
“不是下官想赶神策军走,只是陛下诸皇子都年幼,一旦幼帝登基,外有神策军内有内侍省,朝政岂不是依旧把持在中官手中,就算辅政大臣都是南衙长官又有何用,所以神策军不退出京师,下官绝不放心。这,马大人不用多说,至关紧要之处,下官绝不让步。”
张淮深这番话口气极其强硬,大有宁可翻脸也不妥协之意。马元贽急得原地反复踱步,不时恨恨地望着眼前死硬之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步,无奈地道:“禄帅可知道这官场朝政在冥冥中有什么规矩在内么?”
问是这样问,但马元贽显然并不是要得到答案,等了一下,看到对方没有回答,他接着道:“那就是制衡,天子,朝臣、中官、藩镇,彼此间都需要制衡,有了制衡,天子不能随意号令杀伐,朝臣不能以下抗上。为了制衡,中官必须领军神策,也是因为神策军在,藩镇不敢明目张胆违抗朝令,这都是出于这制衡二字。禄帅坚持要接掌长安城防和宫城护卫,那对于我们中官大为不利,你强我弱,时刻恐为人所制,这如何叫人接受。此外,马某是相信禄帅没有不臣之念,但朝臣会如何想,藩镇会如何想,要知禄帅也是边镇大将,一旦控制长安,对于藩镇来说,与朔方军入京又有何异?马某请禄帅不要如此固执了。”
说到这里,马元贽已经是声泪俱下了。
他这一连说带作,倒令张淮深气馁了,口气稍微软了一点道:“那马大人也该知道,若是神策军不退出长安,鹰扬军不掌握宫廷,那制衡这二字又如何做到?中官内既可将幼帝掌握手中,外又有雄兵坐镇,朝臣焉敢有违逆之意,如此一来这天下还不是中官的天下,那下官勤王至今岂不白费。请马大人也要想想下官的苦处。”
“那如果新帝不是幼主又会如何?”马元贽怔了一会儿,忽然道。
“啊?”这话出人意料,张淮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马大人不打算拥立杞王登基?”
他所说的杞王乃是刚驾崩的皇帝长子,名峻,开成五年封,是年七岁。
马元贽毫不迟疑地道:“有何不可,李唐开国以来,有几次是长子即位?既然禄帅不放心幼主,那立年长之人为帝,禄帅总可放心了吧。”
“这……”张淮深说不出话来,他虽然隐隐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但这也太对不起皇帝了吧。
马元贽知道他想什么,说道:“主少才会国疑,只要为的是大唐的江山社稷,陛下如此雄才之主,岂会在意这些?禄帅只要问心无愧,也不该畏惧人言。”
张淮深一咬牙,现在也顾不得别的了,能达成议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过马元贽这提议虽然解决了点问题,但还不是全部,所以他道:“虽然如此,但鹰扬军入京之事还是不能免。”
马元贽脸色一变,怒道:“禄帅这不是耍人么?”
张淮深沉着道:“不,鹰扬军固然要入京,但神策军可以不离长安。本来下官要求长安都由我鹰扬军防卫,现如今可以退一步,宫城皇城归我鹰扬军守卫,禁苑及长安外城可由神策军掌管。”
“这是最低的要求了,其他或可还商量,鹰扬军接管宫城防守之事断无再商量的余地了。”不等马元贽回答,张淮深又补上一句。
“妈的。”马元贽终于忍不住怒火,破口骂了起来:“你欺人太甚了。”
张淮深愕然,马元贽一直以来都是彬彬有礼,如今忽得口出恶言,难不成真是自己步步紧逼的缘故?想必实在是受不了自己闷气了,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