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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澡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皮肤都起皱了,叶凡光着脚丫子从浴室里出来,单穿着一条小裤衩儿就往自己屋里走,经过厅里的时候,他随意往茶几上扫了一眼,发现水果盘儿里搁着几个苹果,叶凡当即乐了,这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拖着一条从还没从抽筋里缓过劲儿的小腿,叶凡伸直了手越过沙发够着苹果,本来拿了俩,看看果盘儿里剩下的那孤零零的一个,想了想又给放了一个回去。
吃一个垫垫肚子就成。
睡到半夜,叶凡突然睁开了眼睛,给饿醒的。本来饿过去了还好,结果吃了一个苹果之后反倒是更觉得饿了,他瞧了瞧闹钟,现在都凌晨三点四十了,要是再多睡个一俩小时不就天亮了吗,这会儿醒是得多遭罪。
翻了个身,叶凡动了动小腿,抽筋之后的僵直感还留着,却没有原先回来时感觉的那么木了,用红花油推了还是有效果的,就是气味儿冲了点儿。他突然想抽根烟,虽然这会儿,还没有什么烟瘾。要是记得没错,出了这巷子,往前头走不远就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
叶凡天马行空地想着,一会儿想想自己带着弟兄去原来他们那片儿一个夜总会闹事儿,一会儿又想想怎么才能让叶生跟自己开口讲话,平躺回去再想想陈金瑞要知道他被人开瓢儿回到了十年前会是个什么反应,估计以为他在宣扬迷信思想,把他拖大排档去教育一顿,顺便再敲敲竹杠什么的。
过去有过去的活法儿,现在有现在的奔头,叶凡眯着眼睛细细地琢磨了一琢磨,还是觉得现在好,要不改明儿,还是和金蛋儿混熟吧?挺仗义一朋友。
好不容易混到了第二天,叶凡黑着俩眼圈就起身了,叶生今天也起了一大早,溜溜地出了门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等叶凡刷好牙洗完脸出来,墙上的挂钟才将将把时针指到六,分针还停在四那里动都不动。
穿上领口都有些松的T恤,拿上钥匙,叶凡也出了门儿。
夏天这个点儿,正是老头老太太出来早锻炼的时间,小巷子里蜿蜿蜒蜒地摆着一些小摊贩,卖菜的卖些指甲钳之类的小玩意儿的,闹闹哄哄的,倍儿有人气。
出了巷口,叶凡往左拐了个小弯儿,笔直走了一段时间,人头攒动的那地儿就是早点一条街,要嘛有嘛,种类繁多,南边儿的北边儿,什么口味都有。叶凡进了一家店,要了一屉小笼包,又让店老板给下了一碗馄饨才找了片儿干净地方坐下来。
“今儿晚上还咱们值夜班儿啊?你去和刘所反应反应呗,都连着上了俩了,要今晚上继续这么下去,我可吃不消。”
叶凡背对着门口,听着这声儿挺耳熟,回头瞅了一眼。呵,碰着熟人了,昨天还在派出所里和陈金瑞叫板的那小警帽儿,今儿个就和他黏糊地站一块讨论早饭吃什么了。
那小警帽儿眼睛挺尖,和叶凡对上眼了,他戳了戳陈金瑞,让他也朝这边儿看。不做亏心事是不怕鬼敲门,叶凡不信鬼神,自然是不怕的,可这一身警服,他是不怎么待见的,估摸着和他原来的职业有关。往些时候,和陈金瑞约着出来,都是让人便装出门儿
,碰着人陈金瑞正巧有任务装着警服赴约了,叶凡还总挑三拣四,说陈金瑞没拿他当回事儿,穿着工作服就出来见他。
见陈金瑞一脸杀气腾腾地往他这边走,叶凡挑了挑眉,自己……没犯事儿吧,怎么一副要被缉拿归案的架势啊。
“可算是又遇着你了。”陈金瑞迈着腿,横跨过椅子坐了下来。
叶凡笑了笑,正巧这小笼包上来了,问人老板要了碟儿,加了些姜丝和醋,放上点儿辣椒酱,用那个筷子尖儿蘸蘸,让嘴里尝尝味儿,觉着对口了,他才对上陈金瑞的视线。
“警察同志,咱们不昨儿才见的面吗?说的跟你千里寻亲一样,我可真受不住。”
听叶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陈金瑞和那还没有报上姓名的小警帽儿对上一眼,才又把视线调回来,他指了指叶凡,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敢情……你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啊。”
“贫着呢。”叶凡点了点头,咬了一口小笼包。撮撮里头的油汁儿,还吧嗒吧嗒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那你昨儿在派出所里,还一副自闭症患儿的模样,膈应谁呢?”那小警帽儿发话了。
“那不一样,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还沉默是金呢?要不是那人进来给说明了情况,就你那表现,搁里头关上一俩天都不是问题,懂吗?”陈金瑞说。
吸溜着才端上来的馄饨,叶凡抬了抬眼皮子,瞅了陈金瑞一眼,他说:“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有困难找警察。”
“没错啊,是有困难找警察啊。”
“所以说啊,这警察是人民的公仆,不会为难良民的。”
“就你还良民?昨儿你走早了,我看了他们的供词才知道你也是一不安生的主儿,合着一挑多都能只受这点儿伤,原来在学校里,没少干过架吧?”陈金瑞的面条也上来了,他掰开一副筷子,把面儿上香菜往里头拌了拌。
“我在学校乖着呢,除了成绩差了点儿,没有别的毛病。”这倒是句实话。
“行了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终于想起了正事儿的陈金瑞咽下了嘴里的面条,他说,“昨儿你临走的时候,叫了我什么?”
叶凡舔了舔嘴唇,这才想起来,原来叫惯了嘴一时半会儿没注意,直接把人陈金瑞的诨名儿给喊了出来,这下……可怎么圆回去啊。
又吃了个小笼包,叶凡边吃边想,动作自然放的慢了,陈金瑞看出来了叶凡这是又不想说话了,他搁下筷子,凑近了些,小声问:“你眼生得很,怎么知道我那名儿的?”
“说不清楚
。”叶凡干脆懒得编什么借口了,破罐子破摔地应上这么一句话。
“嘿,这么多年的语文还不能叫你说一句完整的话啊,怎么就说不清楚了?”陈金瑞那急性子一上来,哪还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凡为难地皱了皱眉,他说:“真说不清楚,要是以后咱们能混熟,我就跟你说。”
陈金瑞看了眼叶凡,又看了眼小警帽儿,乐了。他说:“敢情,这是跟我在……套近乎?想着以后要是二进宫的,我能帮衬着?”
“你不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不指望你。”
陈金瑞还真是对叶凡感兴趣起来了,他手撑着自己腿上,身体往叶凡这边倾了倾,够着脖子仔细盯着他瞅了瞅,从左至右,由上及下,看的可认真了,跟那专家鉴定古董一样,就差拿一放大镜了。
“听你这口气……跟我挺熟啊?”
“不熟不熟,昨儿才见的面。”叶凡说。
“不熟你知道我诨名儿?不熟你知道我什么脾气?不熟你还能用那沉默是金来膈应我?丫够能的啊,准备去街心公园儿那摆摊算命呢吧?”
叶凡眨巴着眼睛看着陈金瑞,一拍大腿,忙说道:“真是好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去你的啊,要是你真敢去哪儿给我宣扬迷信思想,我见一次赶一次。”
“那不是你地界啊,要赶也不归你,抢城管饭碗儿,人能不跟你急啊?”
陈金瑞盯着叶凡看了半晌,笑了笑说:“叶凡,你这人真有意思。”
叶凡连连摆手,他说:“爷爷,我叫您爷爷了成不?可千万别觉着我有意思,搁您面前有意思的,都是您重点盯梢对象,我还想着能有点儿人身自由权呢。”
“我们……以前真没见过?”
“比真金白银还真。”
“叶凡,指不定,咱们以后还真能混熟呢。”
叶凡笑了笑说:“往后的事儿,没个准呢。”
、006
“这么着……这就聊上了?”在一边呼哧着面条的小警帽儿喝了一口面汤之后插嘴,“我说陈金瑞,没见着你平时对我能这么热情啊,难道是因为我岁数超了?”
“够了啊我说你。”陈金瑞推了推小警帽儿的肩膀,“别在这儿瞎咧咧。”
小警帽儿把视线落回叶凡的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他才眯着眼睛,露出一排亮闪闪的小白牙,他说:“叶凡小朋友,我叫周子健,以后,咱们就熟人了,有事儿你说话,啊。”
陈金瑞朝着周子健脑袋就是一巴掌,周子健一个没注意,差点儿没给扑面汤上去,“操!陈金瑞,你丫就不能在外头给我一点儿面子啊?!还当着人叶凡的面儿呢,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认识。”
“面子能吃啊,要能吃还能填饱肚子啊,这么紧着巴着的,有意思吗?吃你的面去。”陈金瑞白了周子健一眼,说完就低头吃面去了。
叶凡这会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拿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对还盯着他瞅的周子健笑得跟那在马路边儿拣着了一分钱的小学生一样,他说:“诶,记着了,有困难找警察嘛。”
“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