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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急喘着胸口,脑中因为自己的失控而嗡嗡作响,忽听外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然后是梵背着一个人冲了进来。
「尘,快,王受伤了。」
魅一身邋遢地跟在梵身后,脸上身上也都挂着血痕。
「这是怎么了?」尘尖叫着扑上前,和梵一起把惑扶到床上安顿好。
「王将我和魅困在山里,变身冲进皇宫找通天山的要人,等我和魅冲破法术赶去找王的时候,他已经被天玄和天风几个打伤了。好在我们去得及时,魅临时用一只普通赤狐代替了王逃过追捕。」
「追捕?为什么要追捕王?」尘问。
「是轩辕靳下的旨,说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梵也动气了。
「怎么会这样!」
从进门就没声音的魅突地开口,「轩辕家没一个好东西!我要去把性轩辕的统统咬死!」
「魅,你给我适可而止!现在王昏迷,青又下落不明,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这样能救得了谁?如果你不能稳定自己的心神,又怎么救得了青?」尘厉声喝道。
梵赞成的点头,也道:「我们要往好的想,至少现在轩辕靳看到那狐狸的狐皮后会以为王死了,王是安全的。至于青,就算真是被通天山的道士遇上,按规矩,也不过是打回原形后收回通天山,至少暂时还活着!」
「去找轩辕澈。」凌玄夜突然开口,「如果青真被通天山的道士收了,就只有让皇上下旨才有可能使得他们交出青,而唯一能说动当今皇上的,就只有轩辕澈。」凌玄夜看向魅道:「如果你们信我,就让我去和轩辕澈说。」
「虽然我依旧很讨厌你,但我相信你!」说这话的却是魅,「可我不信轩辕澈。」
凌玄夜直视着魅坚定道:「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
「好,我和梵护送你去华颐园。」
轩辕澈见到凌玄夜出现在面前时,先是一愣,再看到他身边的魅和梵,依稀明白几分,「你也是妖?」
「是。」凌玄夜点头。
「所以你没死?」
「障眼法而已。其实那天他一直待在紫竹林直到你回府,之前侍卫看到的那个「冷青」,是我假扮的。」
「原来我真的冤枉了青儿。」轩辕澈泛起苦涩而自嘲的笑容,心里如同被狠狠砍了一刀,尽是懊悔的痛楚。
凌玄夜冷冷道:「后悔了?可惜,再后悔也救不回他。」
「青儿怎么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腾起。
「他不见了。」魅回答。
「他在伤重未愈的情况下,用五百年的修为换了颗回魂果来救你的准王妃,离开这里后就失踪了。若没猜错,他是被通天山的道士收伏,所以我们才感应不到他的妖气。」
凌玄夜看着轩辕澈骤然僵硬的表情,道:「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
「不见了……」轩辕澈一时没缓明白,只喋喋重复着这三个字,突然双眼一瞠,抓着凌玄夜的肩膀慌忙问道:「我该怎么做?」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皇上下旨,命通天山放了青。不然,他只能被永峰塔内,直到飞灰湮灭。」
「我即刻进宫。」轩辕澈话音刚落,就急着朝门外而去。
「等一下。」凌玄夜一把抓住他,「你有几分把握?」
「我一定会拿到圣旨!」轩辕澈眼神坚毅,唤过身边的随侍,又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紧皱的眉一刻也无法松开。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凌玄夜和魅的眼前,魅才呼出一口气。
「好,那我们就留在这等他回来!」魅盘腿坐在地上,直起的上身挺立着望向门口。
「他对青,也许是真心的吧。」凌玄夜想起在华颐园里的点滴,喃喃自语道。
「我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只要他把青带回来。」魅沉着脸,随后双手合掌于胸之下,静息闭目,一双耳朵传昭千里外,静静听着皇城宫中的动静。
第九章
踢躂的马蹄声,随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墙内响起。
「王爷,皇上下了旨,不让任何人打扰。您这样鲁莽的闯进去,那是抗旨啊,」小雀子伸开双臂拦在轩辕澈跟前。
「本王要见皇上,别挡路。」
「王爷,不是小的不让您见皇上,真是皇上下了旨,皇上已经一天没出御书房,连膳食都没给让送进去,小的没法替您通传啊。」
「滚!」轩辕澈一脚踹开小雀子,手刚触碰到两扇房门,却被一道人影猛地推开。
「血影,本王你也要拦?」轩辕澈怒吼。
「血影身为忠侍,只听令于皇上,今日皇上下旨不准任何人进御书房,恕臣不能让王爷硬闯。」
「皇上,让臣弟进来!」轩辕澈无奈,只得用拳头敲打木门,「皇上!皇上!皇兄!算华顾求您了!」
从小到大,轩辕澈甚少说一个‘求’字,这般开口,不由让屋内的轩辕靳为之一振。
毕竟血浓于水,只听里头人道:「血影,让华顾进来。」
轩辕澈跨步走进御书房也是一惊。屋里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一身尚挂着血色的赤红色狐狸的皮毛被铺在地面,伸展着无骨的四肢。
轩辕靳盘腿坐在狐狸皮边,原本玄黄的衣裳间也沾着点滴血迹,只见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轩辕澈。
轩辕澈立即双膝跪地俯首求道:「求皇上下旨,命通天山释放冷青。」
「冷青?那条蛇妖?」轩辕靳冷笑,「朕不准!」
「皇兄,臣弟打小就没求过您什么,只这一次,还请皇兄开恩,青儿毕竟是我的人,不管他是人是妖,我都不能让他被压在百妖塔下受苦,求皇兄成全!」
「华顾,他是妖,朕不会下这道旨的!」
「不!」轩辕澈摸上前抓住轩辕靳的龙袍,「皇兄。救救青儿吧。只有您能就他了!」
轩辕靳并没有心软,只朝外叫了声:「血夜,将二王爷拖走!」
话音刚落,血夜鬼魅现身,一把抓起轩辕澈扔到屋外,随后关上御书房的两扇雕花木门。
屋内又恢复一片寂静,弥漫许久的血腥之气依旧没能挥散,甚至愈发浓烈而刺鼻,可轩辕靳却像浑然不觉,不燃香,不开门,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依旧安静坐在那张狐狸皮跟前。
秋凉,北风耐不住性子早早吹过境,一袭冷瑟刮过衣裳,从四肢透人心骨。
一队夜巡的御林军踏过青石板地面,碎了一地枯枝残叶,在摇晃着微弱灯火的黑夜里头听起来格外清脆悲戚,御林军走过御书房门口,停步,一行人呆呆看着依旧跪在门前的轩辕澈,劝也不是拉也不是,只能摇头作罢。
小雀子为难的站在门跟前候着,看着门内,又瞅瞅已经跪了八个时辰的二王爷,挠着头急的焦心,「王爷,您还是回去吧,明儿再来求皇上也是一样的。」小雀子来到轩辕澈面前,跪在他旁边低着头劝道。
「皇上今日不下旨,臣弟就不起来!」轩辕澈的脸色被冻得苍白,但他依旧紧撑着眉。誓不起身。
「王爷,这是何苦呢?」小雀子故意清清喉咙,让声音高上几分:「王爷您再这么跪下去,身子可怎么吃得消哟!现在都秋冬了,晚上露水又重,您要真跪一夜,着了凉,病了身子,皇上是会心疼的。」
「只要皇上下旨,臣弟就算跪足三天三夜也心甘情愿。」
「王爷,何苦如此执着呢?」
「皇上,您救救青儿吧,千错万错,都是臣弟的错。」
「是臣弟负他在先,不愿信任他,责怪他争宠,这一次次伤他的心。就连他闯入喜堂以死相逼,臣弟都只当他是在胡闹,却不明白他在心里有多痛,一直到他负伤回来,臣弟还在求他救伽罗,没想过因为这一句话,让他彻彻底底伤透了心。
「若知道是这个结果,臣弟怎么会去娶妃!皇兄,你知道青儿对臣弟要多重要的!可臣弟却连求他原谅的机会都没有,难道现在就连就他的机会都要被皇兄扼杀么?」
「何况!青儿是用自己五百年的修为交换回了伽罗一命,就算看在这份上也救救他吧!」
轩辕澈说道此处,早已哽咽,向来坚强的脸庞露出脆弱的表情,泪一滴滴砸落地面,是悔是痛,是一层层扒开自己伤口的自责,「一直以来是我不懂得珍惜,我明明那么爱他,我明明最舍不得他难过,可是一刀一刀伤他的人是我啊!」
「皇兄,爱一个人的心,您是明白的!臣弟现在除了青儿,别无他愿,求皇上成全!」
「哐当。」一声碎响从屋内传出。
小雀子惊得跳起身冲到御书房门口跪下:「皇上恕罪。」
一身血汗未清的轩辕靳开门站在门栏边,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轩辕澈。
他伫立在月光下,没有表情的面容中是无尽沧桑:「你知道那狐狸皮是谁的吗?」
不等轩辕澈回答,轩辕靳便自己说了下去,「那狐狸皮就是在你大婚之日现身救走青蛇的妖王。他的名字叫云小惑!」
轩辕靳说到这,忽然厉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