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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女子面具里的眼睛似乎挂着笑意,停了片刻,姗姗入房,随手关上了门,自在另一椅上坐下,道;“你运气不错,门主已答应了我的请求,你不会死了。”
这下令狐玉听出来了,不会错,是她,是那个黑衣女子。不过,这声音象谁,令狐玉还是没有想起来,不禁期期道:“门主,谁是门主?”
“我的父亲。”
“哦,姑娘是少门主?”
“对了。”
“请问芳名。”
面具后的声音道:“白桦。”
“姑娘姓白么?”
“多余的话。”
令狐玉讪讪一笑,道;“是在下失言了,请问贵门是?”
“你不识字么。”
“‘骷骨门’。”
“三个字都认对了。真是个聪明孩子。”
“在下从未听到过贵门。”
“本门开坛时间不长,尚未到公诸江湖之时。”
“这就怪了。”
白桦声音中的笑意收敛起来了,“现在该我问你了,希望你据实回答。”
令狐玉一定心神,道:“在下能回答的必然照实回答。”
“先说名号。”
“原先说过了,在下‘铁血剑士’。”
“名字呢?”
“令狐玉。”
“是真名?”
“决无虚言。”
“看你身手,必是个成名人物。”
“在下刚刚出道,成名谈不上。”
“出身呢?”
令狐玉早有成竹在胸,是以毫不踌躇地应道:“这一点恕不便相告。”
白桦芳心似已不悦,“好,这暂且不谈。你今年几岁了。”
令狐玉暗想,一个少女大咧咧地问一个陌生男人的年岁,却不觉得害臊。
“在下二十。”
“唔,比我大一岁。” “姑娘十九了?”
“乖孩子,你算术很好。定亲没有?”
“还没有。”
话方出口,顿觉不妥,对方问这话似乎别有用心。令狐玉不安地补了一句:“姑娘问这干吗。”
“当然有道理。”
“在下何时可以告辞。”
“什么,你要走?”
“当然,在下尚有要事要办,总不成长期留此作客。”
“怕是差不多。”
令狐玉心一惊,道;“姑娘说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白桦突然走到令狐玉身前:“来,我让你先见识一样东西。”
“见识什么东西。”
“看了便知道。”白桦说完,移步壁间,用纤指在壁上一按,现出了一个大的圆孔,一招手道:“你来看。”
令狐玉困惑地站起身来,到那圆孔之前,白桦微微向侧一挪,让出地方,令狐玉凑上眼去。
这孔洞径约两尺,看来便是石壁的厚度。
洞外,是一间较小的石室,中央一个丈许大的方池,池中贮满了黑水, 目光移转,登时头皮发麻,惊魂出窍,只见壁间吊了六七具完整的白骨骷髅。
白桦要自己看这恐怖的玩意,是什么意思?
心念未已,只见两名孔武汉子,挟持着一个中年人来到方池,那被挟持的人遍身血迹,看来是受过酷刑。
那汉子拚命挣扎,口里惨叫不绝。
两名武士一用力,把那汉子推入池中。 “哇!”那汉子只惨号了半声,便没声息。池中冒起一阵黑烟,池水滚沸,涌起堆堆泡沫。片刻工夫,一切归于平静。
两名武士各持一把铁爪,往池水中一捞,一具完整的白骨髓髅捞了上来。
令狐玉霍地转身,狂叫道:“伤天害理,惨无人道!”
白姑娘按动机钮,封了洞孔,若无其事地道:“你看清楚了?”
令狐玉热血阵阵沸腾,忘乎所以地大叫道:“看清楚了,十分清楚,这种行为,天人共愤,神鬼不容。”
白桦声音一变,道:“你说话得有分寸,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令狐玉咬牙道:“姑娘说在下是什么身份?”
“作客作囚,任君自择。”
“作客怎样?作囚又怎样?”
“作客的话,得守礼;作囚的话,刚才那人便是榜样。”
令狐玉伶伶打了一个寒颤,怒火顿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立即意识到自己处境险恶。可别“为争一口气,丢了十亩地”。当下故意转变了话题道:“姑娘在要下来此,有何指教?”
白姑娘一摆手,道:“请坐下再细谈如何?” 令狐玉无奈,只好坐回原位。
白桦先轻轻笑了笑,道:“我自小没有母亲,是父亲带大的。”
“唔。”
“江湖儿女,不必作世俗女儿之态,对么?”
“不错。”
“所以有句话我要坦白相告。”
“请讲?”
“我一见你便投缘。”
令狐玉全身一震,激动地道:“姑娘说投缘,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
“在下真的不明白。”
“嗯,这个,我很喜欢你。”
“喜欢便怎样?”
白桦再狠,再大方,终是女子,有些话还是不能一下子出口。她垂下螓首,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来,似乎以极大的力量,才进出一句话道:“我们结百年之好如何?”
令狐玉大惊失色,这问题既严重又尴尬,方才活人化骷髅的那一幕,已使他视她如蛇蝎。
“什么,结百年之好?”
“不错。”
“姑娘很坦白。”
“我说过年幼失母,所以,只好自己做主。”
“令尊呢?”
“他随我的主张。”
令狐玉灵机一动,道:“姑娘,你有父亲做主,在下呢?”
“怎样?”
“在下家母仍健在。”
“你的意思。”
“终身大事,必须先禀明她老人家。”
白桦久久才道:“这容易,令堂现居何处?”
令狐玉沉声道:“敝母子年前失散,家母下落不明,在下正在刻意寻访。”
白桦冷笑一声:“你这托词太不高明?”
令狐玉强作正色道:“这是实话,并非托词。”
“讲实话,你是否不愿意?”
令狐玉知道不能断然拒绝,强颜一笑:“在下并没说不愿意。”没有镜子,自己此时定是一脸苦恼人的笑。
“那事后禀明令堂不就成了?”
“礼不可废,请姑娘见谅。”
“我长得难看么?”
“我不知道,但我想,姑娘一定美如天仙。”
“嫌我的出身配不上你?”
“哪里话,令尊乃是一门之主。”
白桦紧迫不放地道:“那就是你另有红颜知已?”
令狐玉心念电转,这决不可承认,否则别想活着离开这里,最上之着是缓兵之计,先求脱身。一摇头道:“没有。”
“如我强迫你答应呢?”
“姑娘,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岂能相强?”
“本姑娘不作兴那一套迂腐之礼。”
令狐玉感到进退维谷,这婚事是万不能答应的。这种蛇蝎美人,竟亲自向男人逼婚,这种事的确天下少有。
“姑娘,容在下告辞,待寻到家母再行答复。”
白桦打断他的话道:“你想借此脱身么?”
“不是这意思。”
“想走不可能。”
“那在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公子,我并非路柳墙花,也不是恬不知羞,我说过是由父亲一手带大的,自小便不喜忸怩作态,婚姻是正事,坦诚相见,并无不可。” 令狐玉期期艾艾道:“是的,这是武林儿女的本色。”
“你是由衷之言?” “当然是的。”
“一句话,你愿不愿意?”
“在下说过了,必须禀明家母。”
“这是托词。”
“姑娘不信也没办法。”
“我知道了,你以名门正派自居,视我为邪门异教,对么?”
“在下出身并非什么名门正派。”
白桦起身道:“最后一句,愿意么?”
令狐玉咬定牙关,道:“在下一向不改变出口之言。”
白桦话中泛出了杀机,冷笑连连道:“很好,很好。”
说完,姗姗出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令狐玉心中大急,在房中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在这荒山野谷,猛鬼出没之地想要脱身,可比登天还难,她这负气一走,将遭致什么后果呢?
正自惶惑不可开交之际,一个面目阴沉的老者出现门边,后面跟着两名黑衣武士,脸上带着一种刽子手的神气。
令狐玉心头一震,不期然地后退了数步。老者举步入房,片言不发,伸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