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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你们俩孩子就会胡闹。”顾婶可就要生气,高一清赶紧安抚:”婶婶,这衣裳我还不一定穿的出去呢,搁著哪天被虫蛀了,还不如日里穿穿,暖和得很,是吧小游?”
”是,少爷说得一点没错。”小游穿著高一清的衣裳只能宽松地挂在身上,不过还是欢喜地伸手不断摸著,小游也许久没一件好衣裳。
顾婶一心软,只能退步:”那行,你们可得穿仔细了,哪天前宅要是有什麽事,不许说衣裳没能穿了。”
如意夫人差人给高一清做的那件颜色鲜亮一些的竹叶青色的长服最後交给了顾婶,让她改了给小游做新年的新衣,小游乐呵坏了,对那衣裳更是爱不释手。
顾婶看著高一清好不介意地收纳了礼物的样子,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家少爷能旷达如此,她也无须担心了。
顾婶坐在炭火前改衣裳,高一清穿著新长服带著小游到後院置机制捕鸟去了。什麽都没有的人,只能固守著自己的自尊,没有能力捍卫时,唯有隐忍二字。
按照吩咐送完东西的九儿,雪地中小心地踏著步子回去复命。和家主的居正院离得最近的就是如意夫人的碧萝院,每当夏意正盛时,也是院中碧萝最是繁盛时,院墙之上匍匐地都是碧绿的碧萝,是一道绿色的瀑布。
此时,院里也是积满雪,院门前站著两个小仆,见到九儿都是低身作揖,九儿直接入了院里,轻推了门进去,就见她主子坐在榻上的小桌边上,拿著棋谱正摆著棋子。
九儿叫了一声:“哎呀,夫人怎麽不在床上待著,天这麽冷,摆什麽死棋子玩。”
“小妮子哪有这麽疯的,进来就大呼小叫了。”如意夫人狭长的凤眼瞪了过去,却是风情,眉目间都是情意。
“哼,夫人怕是担心九儿冲撞了爷才训斥的九儿,夫人好生偏心。”
九儿故作委屈,眼神间透著激灵劲儿,如意夫人不做理她,涂著朱蔻的白净修长的手指还在棋盘上轻扣著棋子,九儿又酸酸地道了:
“夫人这棋也是为了爷才下的吧。”
“怎麽,外面听了什麽?”如意夫人手下的棋子迟疑,等著九儿的话,没有落盘。
九儿嘻嘻一笑,道:“什麽都瞒不过夫人,九儿刚才回来刚好遇见了斤木婶儿,才知道爷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铺子里查账了,一时半儿是回不来了。”
如意夫人有些怅然若失,手上的棋子终究没落盘,还是丢进了一边的棋箕里。风擎自昨夜回来别说来她的院子,就连话也没找人来捎上一句,就有些气恼地搁下了棋谱,拢起的紫色的下群靠进榻的里侧。
“夫人院子里地雪都教人扫了吧,走路也不方便。”九儿上前给如意夫人捏捏腿。
“先留著吧,保不准爷哪天来了,见上还能点点头说声好。”如意夫人支著小巧的下巴,视线落在焚著炭火的兽脑香炉,不知道在想什麽。
过了好一会儿,如意夫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了,问道:“今天东西都送过去了?”
“是,九儿今个儿一早就带人送过去了。”
“人见到了吗?”如意夫人撩起耳际的一缕发在手指尖。
“九儿没当面见著,只隔著门看到了,等进了院子,他就躲进屋里了”,九儿说来很愉快的样子,“看著和之前没多大分别,寒酸又小家子气,果然如斤木婶儿说的那样,晦气得很,怕是再不回来就病死在外面了。”
“果真?”这怕是如意夫人今早听来最高兴的事了。
、行道迟迟5
高一清回来的几日天气阴沈不定,院子里的雪积了好几回,小游堆的雪人身子和脑袋都模糊了。在冬至前一夜,高一清主仆正围著炉火包饺子,预备留著明早做早膳,风家的大总管却亲自到了步云院。
顾婶恭恭敬敬请了大总管到屋里,大总管屋里打量了一番,这步云院是历代家母的住所,前後翻新过几回,现任家主继位时就整修过一回,现在看来有些摆设物件已经陈旧了。
高一清净了手,从里屋出来,大总管赶紧见礼,高一清不动声色打量了这风家的总管,精瘦的细条高个,一贯的低眉顺眼,大宅子里的谨慎缜密颇有主人家的风范。
高一清还准备著一个冬天都不出这个院子了,没想到风家大总上门了,连带著送来了年里的月钱和各院里分到的吃穿用物,其中小游和顾婶按著宅子里奴仆和婶娘的规矩分了一人分了两件新衣,另外这个月的月俸和冬至节的赏钱也一并下来了。
反观高一清这个主子,大管家这次真没带上东西给他,估摸著是如意夫人送来的东西已经记录在册,没高一清那一份的了,不过大总管给高一清捎了一句最重要的话:
“爷吩咐了,明日一早请家母到祠堂,让奴才来知会一声,明早老奴会让贱内斤木前来引家母过去。”
“劳烦总管了,一清会准时到场。”
大总管收到了答复,时候也不早了,就不多在屋里待,起身告辞,出屋之前,高一清还塞了一个荷包给大总管,道:
“难为大总管夜里跑这一趟,过节没什麽好给总管的,大总管也莫要嫌弃了。”
荷包是顾婶绣的,平常的样式,里面没多少银钱。若是真想靠银子拉拢这大总管,怕高一清把自个儿给卖了,风家大总管也不一定抬一下眼皮,风家的大总管虽不说能呼风唤雨,但世面见得不少。
这是顾婶的意思,高一清也就顺著来办了,场面上的手段,主子的身份还是不能落下。
大总管也不推辞,甚至连荷包都没细瞅就把荷包揣在袖里,拱手做礼:
“谢家母,老奴就先回去了。”
大总管走後,小游去栓了门。高一清想回去再继续坐下来包饺子,被顾婶拦了下来,让高一清早些睡,明日可得起个大早,高一清对祭祀拜神没什麽印象,不过顾婶挺重视的,高一清就先洗漱去了。
“婶婶,风家家主是个怎样的人?”
高一清不好开口说出“夫君”两个字,想想这两个字就从头到尾打了个激灵。虽然世风如此,男子成婚由来已久,现在娶男子更被当做是家世显赫的炫耀之处,只是高一清还是有些不适应。
挽起裤腿,看著冒著腾腾热气的脚盆,高一清努力在脑袋里搜索风家家主曾经存在的记忆,可惜还是记不起丝毫。
“家主……”顾婶有些犹豫,小游想说来著,被顾婶瞪了一眼就禁了口,低头继续包他的饺子去了,“少爷切记,万事都莫要违逆了家主的意思,退一步风平浪静。”
高一清点点头,他现在在风家若那笼中之鸟,飞不出逃不了,就算不顾及自己,还有顾婶和小游在他身边,“不得已”三字都该每个人都体味一番,这世间才教来了一趟。
高一清躺在床上没有睡意,外间小游和顾婶还在包饺子,高一清远远的还能闻到猪肉混著白菜的香味,这是高一清最喜欢的口味,也是小游爱吃的,所以准备一次包上许多,冬天可以吃上许久。
顾婶赶著面皮,沙沙细微的声响,时不时!面杖碰到桌面的清脆的小声,小游包馅儿使的筷子碰到碗的叮当清脆声,高一清就枕著这些声音睡去。只是似乎刚才那些声响还在耳侧,下一刻他就的起床了。
看著床前催促他起床的小游,高一清还困在睡意里,不太清明。
“少爷快起来,不然待会儿婶婶就要骂了。”小游打了个哈欠,眼里蓄上了泪,也是一副睡意懵懂的样子。
“几更天了?天不是还黑著吗?”高一清在小游的帮助下穿了衣裳。
“刚到平旦呢……”小游小声嘀咕了一声,给高一清取来了洗脸水。
高一清刚洗漱结束,顾婶就端著刚出锅的饺子到了房中,高一清和小游瞬间清醒了不少,嚷著要再加些陈醋,顾婶笑著去厨房端了醋碟来,还每人分上一枚鸡蛋,高一清和小游顾不得烫就塞著饺子进嘴,吃得个齿颊留香。
这一吃饱喝足,高一清捧著热茶困意就上来了,先是趴在桌上,之後就想躺在榻上,可惜顾婶不许。高一清和小游两个靠在一起要睡著时,终於有人来敲门了,来的正是斤木,身後还带了两个小丫鬟,手上提著灯笼。
“劳烦等等。”顾婶开门和斤木说了话,就回到屋内,给高一清全身看看可有什麽不妥的。
“少爷,外面注意些”,顾婶有些忐忑,但只能多加嘱咐,“小游机灵点,照看著少爷了。”
“诶。”小游赶紧应下,也有些紧张地在衣裳上蹭著出汗的手心。
顾婶把高一清送到了院门前,斤木和两个丫鬟见礼,高一清点头不语,对顾婶安抚的笑笑,就对斤木道:
“咱们走吧,别误了时辰。”
“是。”
这是高一清回风家头一回出了自己的院子,天色不明,空气冰冷,前面是两个提著灯笼的婢女,身侧是领路的斤木,身後还有低头束手身�